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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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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正文完

周教授的名號享譽工程界,開的車子卻是最普通的四座代步車,住的房子也還是很久很久之前統一分發的老式單位住房。

從大門到單元樓要走上四五分鐘,綠化蔥郁程度如同誤闖城市森林。

步梯三樓,打開門,套一的戶型註定了內部不會很寬敞,但整潔溫馨,夕陽鋪落陽臺的花草上,風將茂綠的銀杏樹樹梢吹得沙沙作響。

這一切讓桌上稍顯淩亂的紙頁擺放有些紮眼。

溫榆對此刻身處空間裏的一切都懷著無比的新鮮和好奇,拿起來一看,發現是琬城幾個最新樓盤的宣傳報價單。

“爸爸,你要買房?”他轉身問。

周恪懷將水果袋子放在茶幾上:“是這樣在打算。”

溫榆:“這裏住著不舒服了嗎?”

“倒也不是。”周恪懷笑著看他:“以前就我一個人,住在哪裏都一樣,現在你回來了,家裏人多起來,這裏就不夠住了,得換大一些的房子,方便你回家時候住。”

他點溫榆手裏的宣傳單:“這些都是爸爸實地去看過,綜合各方面篩選下來比較合適的,你慢慢看喜歡哪一套,爸爸先去做飯。”

周恪懷離開後,溫榆又在原地站了半天,一個人不知道在心裏品味個什麽,臉上笑容越來越大,嘴角弧度根本壓不住。

紀讓禮放好禮物回來,路過時看他一眼:“傻了。”

溫榆沒註意他說什麽,只想立刻分享:“你剛剛聽見爸爸說的話了嗎?”

紀讓禮腳步不停來到沙發邊坐下:“聽見了,要給你買房。”

溫榆追過去:“不是這個,這個不是重點,另一個。”

紀讓禮:“那就是去給你做飯,恭喜,你有晚飯吃了。”

換做平時,長了很多智的小溫同學必定可以發現紀讓禮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在逗他,但眼下他被快樂沖昏頭,腦子不靈光。

“你說得好像我哪天沒有晚飯吃一樣,是回家呀。”

他抓著紀讓禮的手臂使勁晃了兩下:“我有家了,就在這裏,你現在坐著的就是我家!”

紀讓禮:“不能坐?”

溫榆:“沒有啊,可以,隨便坐!”

紀讓禮:“謝謝。”

“不客氣不客氣。”

溫榆咧著大大的笑容,整個人可謂是容光煥發:“你慢慢坐,我去廚房幫爸爸做飯。”

臨走前特意囑咐:“你好好坐著休息千萬別來,我家廚房有一點窄,人多了轉不過身。”

紀讓禮點頭表示理解。

溫榆步伐輕快鉆進出廚房,但沒過一會兒又出來了,問紀讓禮:“你要看電視嗎?我幫你把電視打開吧。”

不等紀讓禮回答,他自顧自拿起遙控器開始研究,並拒絕一切來自男朋友的場外幫忙,依靠自己的力量花費五分鐘成功打開這臺老式電視機。

“不客氣。”他再次。

紀讓禮:“我沒說謝謝。”

“那沒關系。”溫榆把遙控器塞進他手裏,再次告別:“好好看,我去幫忙了。”

兩分鐘後又一次去而覆返,沖紀讓禮笑了笑,把水果拎去廚房,洗幹凈裝進果盤後端出來,水靈靈放在紀讓禮面前:“客人,請用。”

紀讓禮:“……”

見男朋友似乎不大愉快的樣子,溫榆抿了抿唇,湊近過去拉他的手,小聲:“別生氣,我知道你不是客人,但就這一次,讓我過一下主人的癮好嗎?”

紀讓禮捏了捏他的手指:“我說生氣了?”

“是嗎,那就好。”溫榆放心了,於是退回原位再次回到主人角色,遞上水果一本正經:“快嘗嘗。”

是顆青果,紀讓禮接過來咬了一口:“多謝款待,很酸。”

溫榆:“?”

溫榆:“怎麽可能?”

他剛剛在洗的時候忍不住吃了兩個,都很甜,怎麽輪到紀讓禮就這麽倒黴,隨手拿到一個就很酸?

湊上腦袋就著紀讓禮的手咬了一口,即刻揭破謊言:“這不是很甜嗎?你的味覺出問題了。”

紀讓禮:“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溫榆:“?”

紀讓禮:“從客人手裏搶東西吃,一會兒就告訴你爸爸。”

……好卑鄙。

溫榆無言起身,臨走時想到什麽,幹脆把紀讓禮手裏半個青果全搶過來哢哢幾口吃掉,坐實罪名。

紀讓禮:“罪加一等。”

“加十等吧。”溫榆有恃無恐,無所畏懼:“爸爸會包庇我。”

周恪懷做飯速度很快,可能是常年為了節省時間用於鉆研器械鍛煉出來,根本不需要溫榆幫什麽忙。

飯菜上桌,香味溢滿客廳,溫榆一看幾乎都是他愛吃的菜,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紀讓禮提前跟爸爸通了氣。

至於說好的要聽聽他和紀讓禮的故事,真到了飯桌上卻只字未提,只是一昧關心他的學業,他的實驗,還有他在未來想要如何發展。

吃完飯也不讓他幫忙收拾,溫榆無事可做,又不想閑下來,在客廳轉悠一圈找到了噴壺,在陽臺灌滿水開始認真澆花。

澆著澆著聽見交談聲,回頭發現紀讓禮和爸爸竟然一起從廚房出來。

立刻放下噴壺走過去,想找機會偷偷問紀讓禮怎麽能趁他不註意一個人去獻殷勤,在這之前聽見周恪懷問他們:“打算什麽時候回學校?”

紀讓禮放下袖子:“訂了明天下午的機票,不能留太久了,實驗報告需要收尾,他的機械臂也要帶回去繼續精細做賽前準備。”

“確實,回來一趟耽擱了不少時間。”

周恪懷轉向溫榆,很輕地拍拍他肩膀:“準備比賽也要記得按時吃飯按時休息,爸爸給你準備了一些東西,走的時候記得帶著,回了德國慢慢吃。”

溫榆乖乖點頭,有些沮喪。

主要是沒想到吃完飯就要告別,心裏想著紀讓禮怎麽沒有提前告訴他,轉念又想幸好沒有提前告訴他,不然他大概連晚飯都吃著不香了。

他陪著爸爸在沙發上看電視,聊天,走的時候一直在想會不會這次分開後要很久見不到。

越想越不舍,沖動之下給出承諾:“爸爸,我們畢業就回來!”

周恪懷先是詫異,再是失笑:“指的本科畢業還是研究生畢業?小紀跟我說你想在德國讀研。”

見溫榆猶豫無法回答,他也不賣關子:“放心,我們不會分開太久,爸爸申請了德國那邊短期研習的名額,和你在一個城市,不出意外年末就能過去。”

“真的嗎?”溫榆眨眼間轉悲為喜:“那到時候我是不是可以經常過去?”

周恪懷:“當然,隨時可以。”

近來好事多到溫榆想要去寺廟燒香還願,可是分明記得之前並沒有許過願。

紀讓禮在飛機上得知他這個想法,回答:“確實沒有許過,所以找菩薩還願不如找我。”

這麽一說很有道理,確實是紀讓禮一直在幫他實現各種願望。

溫榆雙手合十無比虔誠:“原來是你這個大財神顯靈了,那我現在許願,保佑我暴富,還有以後成為像爸爸那樣的偉大工程師。”

說到這裏,他又想起來一件事:“爸爸說去德國研習,可是以他現在的學術地位還需要研習嗎?”

紀讓禮:“如果周叔叔沒有現在的學術地位,你覺得他還能保證申請的名額可以百分百獲得,並且自由選擇目標城市?”

哦!

溫榆懂了:“那德國那邊的研究院會給爸爸安排翻譯嗎?你知道的,爸爸英語不是很行,也不會德語。”

“不知道,沒有的話從大哥手裏撥一個過去也不是什麽難事。”

紀讓禮說著,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一個信封遞到溫榆面前:“拿去。”

溫榆:“你又給我寫情書了。”

紀讓禮微微一哂:“我很閑?周叔叔給你的。”

溫榆接過來,一邊拆一邊悟:“是昨晚晚飯之後的事情嗎?難怪爸爸不讓我進廚房,原來是偷偷交代你這個。”

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取出信紙展開剛看完第一行,溫榆就被驚到立刻掏出手機想要查看銀行賬戶,可惜現在飛機上沒有網絡。

紀讓禮:“想起被詐騙了?”

“我怎麽可能被詐騙。”溫榆喃喃:“爸爸信上寫他把從小到大的零花錢全都打給我了。”

紀讓禮:“是嗎,恭喜你又一次願望成真。”

溫榆:“啊?”

紀讓禮:“暴富了。”

說完從他手裏拿過手機連上機內WiFi,延遲接收到銀行賬戶的進賬消息,三十萬元整。

溫榆目瞪口呆:“天啊……”

紀讓禮把手機還給他:“現在你可以買得起頭等艙機票了。”

“怎麽能這麽揮霍?”

溫榆表示嚴肅譴責,小心翼翼把手機收進包裏:“這些都是爸爸的血汗錢。”

紀讓禮:“那你想怎麽樣,還回去?”

溫榆搖搖頭:“還回去爸爸肯定不會收,我留著以後每年給爸爸交養老險吧。”

重新拿起信紙繼續往下看:

【小榆:

展信舒顏。

應該已經收到信息了吧,是爸爸給你補上的這些年的零用,沒有很多,不夠切記跟爸爸說。

還有許多的話在面對你時不知如何開口,也怕你會不自在,所以都在寫在信裏,給你回去路上慢慢看。

從收到小紀消息的第一天開始,爸爸就一直在期待著能夠和你見面。

得知你回國即將到來那天,我在門口站了許久。

研究院來來往往有許多人,但你一出現,我便認出你是我的小孩。

心情是激動難言的,向你介紹研究室器械時一直在擔心你會覺我聒噪,如果有的話,爸爸向你道歉,但只是因為想和你多說一些話,又實在嘴拙,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記得我們的第一次通話,你說崇拜我,感謝我的作品從小陪伴你長大,然而我聽後只覺無比痛心難過。

真正應該給予最親人的陪伴怎麽能夠只是冰冷的幾本書?

應該是親手牽著你教你學會走路,聽你開口說第一句話,為你制作兒時第一份玩具,在你第一天上學時幫你背上書包送你前往學校。

抑或參加你的家長會,陪你一起研制比賽的小機器人,在你接受頒獎時在臺下為你鼓掌,在升學考試的考場外等你結束,再和你一起挑選心儀的大學直至深夜。

然而這樣簡單的小事我卻一件也未曾做到,甚至在此之前,我全然不知世上有你的存在。

這段時間你一直沒有向我詢問關於媽媽的事,我知是你懂事,顧忌貿然提及會揭我傷口,但作為你的父親,我卻不能不盡告知義務。

當年我與你母親皆是年輕氣盛,從相識到結婚不過短短數月。

而彼時我初入研究院,不懂得如何做到家庭與事業兼顧,繁忙的工作幾乎占去我所有時間。

你的母親是一位美麗聰慧且極有主見的女子,當發現我與她標準下的完美丈夫相去甚遠,果斷選擇與我分開。

她不曾告知我分開後她的去向,我們鮮少聯系,並且在一年後徹底斷聯。

我去了你長大的福利院,院長告知我你是在兩歲時被一位婦人送去,對方並未留下姓名身份。

你的外婆早年身故,外公很快便有了新的妻子和孩子,由此你的母親與你外公感情淡薄,尚未畢業時就已經搬出家裏開始獨自生活,我與你外公也不曾有過任何聯系。

待我輾轉尋去,才得知你母親在與我分開兩年後便因意外去世,而你外公也在撫育你一年後因病離世。

他的第二任妻子並沒有繼續撫養你的打算,因無從得知你生父的信息,便將你送至福利院。

研究院至福利院不過幾十公裏的路程,卻將我們父子隔了二十餘年。

爸爸在你的生活裏缺席太久,對你虧欠太多,但有一點需要向你鄭重陳述,無論是我還是你的媽媽都非常非常的愛你,從未想過拋棄你。

如非意外與不幸接二連三,我們小榆必定會是在愛與包容下健康長大的幸福小孩。

近來夜裏總是失眠,想著你小時候會是什麽模樣,是乖巧還是貪玩,是話多還是話少,旁人對你好不好,喜歡的東西有沒有很快得到。

福利院我去了不只一趟,老院長還告訴我你一直很乖很聽話,從不叫人費心,喜歡一個人在花園裏面玩,還喜歡小動物,尤其是小狗。

所以我們的新家會有一個大花園,可以種花種草和蕩秋千,對了,還要給你養一軟毛小狗,你可以每天和它一起在花園裏面玩。

給你的生日禮物在準備中,不過因為有太多份,需要花費一些時間,之後會陸續寄到你在德國的學校。

原諒爸爸提前透露,實在是想要補償你的心情太過急切,擔心隱瞞的時間裏會讓你產生誤會,希望你現在的心情不是感到失望,而是期待驚喜。

過往的分別令人痛惜,萬幸團聚的時光還很漫長。

我的寶貝,要好好學習,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長大,不必懼怕來日的困難,無論今後發生什麽,爸爸一直同你在一起。

永遠愛你的父親

2025年6月18日】

信很長,溫榆沒有看第二遍。

目光在落款停駐很久,他抹了抹眼睛,將信紙珍而重之折疊裝信封收起來,轉身抱住紀讓禮。

過了很久,他的聲音悶悶傳出來:“我現在是不是太幸福了,感覺好像做夢一樣。”

紀讓禮:“適應一下,以後會更幸福。”

溫榆破涕為笑,擡起臉:“紀讓禮,你家以後可以造出時光機嗎?”

紀讓禮:“目的?”

溫榆:“爸爸說要補上我過往所有的生日禮物,可是我現在已經長大,小時候那個我沒有辦法收到了。”

紀讓禮摸摸他的臉,指腹蹭著潮濕的眼尾:“信上說到你媽媽的事了?”

溫榆點點頭。

紀讓禮:“難過嗎。”

“我很遺憾。”溫榆靠在他掌心裏:“因為想到再也沒有機會見媽媽一面,但知道她很愛我,這就已經足夠了。”

他一向很好滿足,因為從小缺失的太多,所以現在無論找回多少,對他來說都是生活對他的恩賜和善待。

往大了說,愛人在身邊,親人即將到來,學業有成,事業也已經可以窺見光明。

往小了說,有存款,有朋友,頭等艙坐過了,總統套房也住過了,山珍海味年紀輕輕就吃了個遍,甚至未來還機會感受私人飛機……好像也不小。

還有什麽理由好不滿足呢。

沒有,完全沒有。

小溫同學現在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懷揣著對生活全新的熱忱和期待,他回到學校陸續完成實驗報告收尾與機械臂精細,上交報告那天,別的同學都緊張得快吐,就他還一臉輕松坐在後排給爸爸發信息。

紀讓禮:“心理素質見漲。”

溫榆毫不謙虛:“向來如此。”

紀讓禮一聲哼笑:“是嗎。”

溫榆眨眨眼,老實巴交改口:“好吧其實是我想開了。”

紀讓禮:“怎麽個想開法。”

溫榆:“我們已經盡力做到完美了,過不過都不是緊張一下就能決定的,能過最好,要是不過……”

紀讓禮:“如何。”

溫榆嘴角一咧:“不過就算我這趟沒白來德國。”

笑得太燦爛招人眼熱,紀讓禮揪他臉蛋:“希望你上交比賽作品的時候也能保持這麽好的心態。”

溫榆信心滿滿:“那當然。”

——當然是不可能的了。

作品上交後進入等待評審階段,耗時三天,溫榆緊張得要命,一生光明磊落的人一天問三次紀少爺有沒有內部關系,能幫他提前探知獲獎名單。

紀少爺對此表示:“小溫同學,你的好心態呢。”

溫榆可憐巴巴:“無了,這可是我和爸爸付出心血共同創造的第一件作品,意義非凡,我很希望它可以出人……出機頭地。”

紀讓禮盯著他不說話。

溫榆求知欲發作:“你在想什麽?”

紀讓禮薄唇輕輕一掀:“怪不得不讓我幫忙。”

溫榆疑惑:“嗯?”

溫榆驚呆:“啊?!不是,我完全不是那個意思,你怎麽能這麽理解?”

好那個的巧合。

溫榆怎麽解釋都沒用,紀讓禮似乎鐵了心不搭理他。

看來進修一下語言的藝術還是很有必要,溫榆捶胸頓足追悔莫及。

見哄不成,心一硬,頭一鐵,視死如歸抓住紀讓禮的手,聲音更是斬釘截鐵:“你買吧!”

三秒鐘後,紀讓禮終於願意搭理他,目光平靜轉到他臉上,明知故問:“買什麽,說清楚。”

溫榆咬牙:“就是你頻繁加入購物車,又總是被我悄悄刪掉的那些東西。”

紀讓禮:“不說是我見鬼?”

溫榆:“我就是那只鬼,哈哈……”

“哦~”紀讓禮似笑非笑,摸出手機:“決定了?”

溫榆:“決定了。”

紀讓禮:“不反悔?”

溫榆:“不反悔。”

紀讓禮於是當著他的面點開購物頁,將所有被他刪過一遍的東西再次一個不漏加入購物車,並當場下單。

感覺一拉不到底的不是付款頁,是一份長長的苦難預告單,溫榆撇過臉去不忍再看。

事後更是越想與後悔。

甚至幾次有沖動想去跟紀讓禮反悔,強勢勒令他把那些東西統統退掉。

可惜這項計劃需要太多勇氣,一時半會兒實在攢不齊。

快遞到達的那天,溫榆確信聽到從自己頭頂傳來五雷轟頂的聲音,偏偏紀讓禮還嫌不夠,要把盒子給他親自拆。

溫榆嘴上硬氣:“沒有聽說過要犯人自己拆刑具!”

身體卻很窩囊,拆盒刀一劃,封口的膠帶就被割開。

欲哭無淚捧出裏面的東西,越拆越覺得不對勁,最後一層泡沫紙揭下,哇,竟然是裝了滑輪和竹蜻蜓的小企鵝模型。

驚喜!

立刻檢查快遞信息,寄件地是中國,上面寫著爸爸的名字,這是爸爸給他寄來的一歲生日禮物!

紀讓禮陪他一起蹲在地上,單手撐著臉,看他捧著珍寶一樣捧著那只小企鵝一臉欣喜得不知道該怎麽辦,淡淡開口:“又幸福了。”

溫榆:“你這個‘又’字用得好妙!”

“是麽。”紀讓禮:“那你有福了,還能告訴點更妙的。”

溫榆眼睛亮亮看著他:“是什麽?”

紀讓禮:“你的機械臂出機頭地了,得了比賽第一,助教讓你在頒獎之前去一趟辦公室,做獎品意願信息收集。”

“!!!”

溫榆騰起站起來:“什麽,什麽什麽,這種大事我怎麽不知道?”

紀讓禮跟著起身:“郵件發你了,誰讓你不及時查看。”

溫榆:“是你幫我看了嗎?你真好,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紀讓禮:“五分鐘前剛發來的郵件,你以為我是看了多久。”

五分鐘前,那很新鮮了。

溫榆激動得手足無措,原地踱步兩圈才想起問:“具體要求什麽時候去辦公室呢,現在可以嗎?”

紀讓禮:“也許吧。”

溫榆:“那我想現在就去看看,你沒有事情吧,陪我一起?”

說完就作勢要出門,被紀讓禮勾住衣領拎回來:“先把東西放下。”

哦對,差點忘了。

溫榆跑回房間,先是將小企鵝放在書桌正中央,後退兩步觀察之後又覺不行,萬一出個地震什麽的容易摔,於是改放進抽屜。

戀戀不舍摸了好幾下才關上,跟紀讓禮一起下樓出門。

紀讓禮走路悠閑像散步,而他現在正心急,拉著紀讓禮的手恨不得插上翅膀帶人飛過去。

紀讓禮:“又不是頒獎,著什麽急。”

溫榆:“人有三急,這是我的第一急。”

紀讓禮:“那請問小周同學第二急又是什麽。”

“第二急當然就是——咦?”溫榆反應過來:“我沒有聽錯吧,你叫我的時候心裏在想誰?”

紀讓禮單手插兜:“沒想誰,昨晚和周叔叔商量了一下你改姓的事。”

溫榆:“怎麽不叫我?”

紀讓禮:“緊張得都快夜潛賽事主辦辦公室了,叫你你能聽得進去?”

溫榆說:“能啊,爸爸說的話我什麽時候都聽得進去,所以你們商量出結果了嗎?”

“本來也不是什麽覆雜的事。”

紀讓禮說出一個名字,評價:“感覺挺耳熟。”

溫榆:“……”

簡直不要太耳熟。

紀讓禮看他表情:“你認識?”

“中國人誰不認識呢。”溫榆心情略有覆雜,很快提出自己的想法:“不一定要改姓,加姓不也是可以的嗎?”

紀讓禮輕輕挑眉:“周溫榆?”

“對呀。”溫榆振振有詞:“溫榆是過去的我,過去再辛苦也不能拋下,周是全新的生活,代表了爸爸的加入!”

越想越覺得有理,越念越覺得喜歡。

他無比高興地拉住紀讓禮的手,倒著走路為了可以跟他面對面:“以後我就叫周溫榆,爸爸的周,溫榆的溫榆,你覺得怎麽樣?”

他的背後是太陽升起的方向,是往來繁華的街道。

風將雕花圍欄裏茂密的薔薇叢吹得搖晃,紀讓禮偏了偏頭,慷慨地放出一縷,去親吻他燦爛明亮的臉龐。

“不錯。”

“周溫榆同學,往後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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