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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是我選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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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是我選了你

溫榆早上起晚了。

紀讓禮是怎麽發現的?

很簡單,愛學習的小溫同學之前每天都起很早,八點上課六點就起床直奔圖書館,只為多爭取一個鐘頭自習的時間。

但是今天紀讓禮都起了隔壁房間還沒動靜。

等刷了牙洗了臉,房門才被人從裏拉開,照理應該已經在圖書館啃書一小時的小溫同學頂著亂糟糟的頭發睡眼惺忪出現在房門前。

這很罕見,紀讓禮擦手的動作都慢了一拍。

溫榆也看見他了,扒拉兩下頭發小聲跟他說早安,問他:“你已經用完衛生間了嗎?”

紀讓禮嗯了聲。

溫榆:“好的,那我進去了。”

紀讓禮退到走廊,看著人從自己面前經過,充足的睡眠時間並沒有讓他看起來精神一些,反而眼底掛上了明顯了黑眼圈。

溫榆開始刷牙了,兩個人的目光在鏡子裏相遇,溫榆小幅偏了偏頭,似乎在問他還有什麽事。

紀讓禮將擦手紙扔進垃圾桶:“去做早餐了,有你的份,吃完一起去教室。”

溫榆咬著牙刷說謝謝,很快又想到什麽,把嘴裏一口泡沫塗掉:“今天恐怕沒有辦法了,你的午餐我從明天開始再給你做。”

紀讓禮:“隨你。”

紀讓禮做的早餐很簡單,很典型的快捷白人早餐,溫榆吃完跟著紀讓禮一起去教室,不再積極選坐最前排,只是順著過道就近找個空位坐下。

莫裏茨踩點到,抱著幾本書冒冒失失往紀讓禮身邊坐,手裏翻書,眼睛卻望著溫榆的方向:“怎麽回事,汲取知識的第一積極分子轉性了?居然讓出了最前排寶座。”

此時此刻這句還只是個玩笑話,不過很快,莫裏茨就發現自己有一語中的的嫌疑。

第一積極分子似乎真的是……轉性了。

“我觀察錯了嗎?”

莫裏茨頭歪向紀讓禮:“溫這樣是不是在發呆?如果是的話,他怎麽能一直在發呆?他有在聽課嗎?萬一老師點名他——”

“溫。”臺上年邁的老教授從學生名單中擡頭,扶了扶眼睛:“間歇旋轉的進三階機構原理,請解釋一下。”

紀讓禮:“……”

莫裏茨:“喔……我……哇哦!”

溫榆在老教授慈藹的目光下起身,望著投屏,一板一眼將書本上的內容照本宣科背出來。

老教授滿意點頭:“說得對,那麽請問能不能就上述的案例作為這個原理的基礎支點,說一說你的延伸想法。”

這個問題不算難,紀讓禮知道,至少對溫榆來說不具備多少難度,只需要稍加思考。

然而溫榆卻選擇回答:“抱歉老師,我沒有想法。”

好在老教授不僅和藹可親,還見多識廣,只是疑惑地又扶了眼鏡,便笑瞇瞇做了個手勢讓溫榆坐下。

莫裏茨比老師都驚訝:“你的神廚小室友是睡迷糊了還沒有清醒嗎,對了,昨晚淋了雨,難道是生病了?”

“沒有。”紀讓禮的目光不再停留在溫榆身上,低頭打開書:“他只是需要時間考慮一些事,你不用管。”

一天的課程結束,溫榆難能可貴地擁有了自他來德國起第一個自由的晚上。

回到宿舍便一頭紮進廚房,等聽見紀讓禮回來的聲音,他探出頭:“我準備做糖醋排骨粉蒸肉還有銀耳蒸南瓜,你還有什麽想吃的嗎?”

紀讓禮換好鞋走進來:“還邀請了誰。”

溫榆搖頭:“沒有誰。”

紀讓禮:“兩個人能吃多少。”

“答謝的晚餐是應該豐盛點的。”溫榆縮回腦袋,聲音悶悶傳出來:“謝謝你昨天給我打傘,還帶我回來。”

那天的晚餐真的很豐盛。

不止那天,之後的每一天,溫榆下廚做的每一頓,都很豐盛。

接連一周的時間,俞思寄來的東西被吃得七七八八。

溫榆好像忽然閑下來了,不再被異國他鄉的緊張生活追著跑,也沒有了趕不完的課業作業,按時上學按時放學,晚上偶爾還會守著電視看到深夜。

今天也是,紀讓禮回得晚,打開門電視還亮著,溫榆坐在沙發低頭看手機,聽見聲音回頭看他,問:“要吃面條嗎,我做了牛肉醬。”

不等紀讓禮回答,他就一邊自語著“你應該會喜歡牛肉醬”,一邊放下手機往廚房走。

宿舍開了暖氣,紀讓禮脫下外套往前幾步搭在沙發上,溫榆扔在沙發的手機還沒有熄屏,停留在機票查詢界面。

他只掃了一眼,轉身走到廚房門口,靠在一旁看溫榆燒水,下面,調料,拿出牛肉醬十分大方地往裏面舀了一大勺,又一大勺。

紀讓禮:“是打算把存糧都做完?”

溫榆點點頭,繼續又添半勺。

紀讓禮:“然後回國?”

溫榆把牛肉醬蓋上,拿起筷子慢慢攪動面條:“嗯……開學還沒有過多久,回去的話進度應該能很快跟上。”

他記得紀讓禮不喜歡吃太軟的,這樣就好了。

溫榆往佐料碗裏倒了半碗湯,撈出面條撒上細蔥花,紀讓禮轉身回餐桌邊坐下。

他把面條端出去放在紀讓禮面前,像個小服務員一樣端正站在紀讓禮對面,隔著白騰騰的熱氣對紀讓禮認認真真提前告別:“非常不好意思之前給你添了很多麻煩,你是個好人,什麽都沒有跟我計較。”

“我走了之後,學校應該會給你安排一個新的室友吧,希望他也是個好人,能夠跟你合得來,那樣你應該就能比現在住得舒服自在了。”

紀讓禮:“莫裏茨沒告訴你?”

溫榆:“啊?”

溫榆:“要告訴我什麽嗎?可是我和他並沒有加上聯系方式,也沒有進行過單獨談話——”

紀讓禮:“開學分寢是我選了你。”

沒有多深奧的含義,但溫榆花了足有半分鐘才徹底理解這句話的字面意思,忍不住微微睜大雙眼:“……啊?”

難怪。

他一直疑惑自己只是個交換生,照理該住普通宿舍的,怎麽會這麽好運被分到留學生宿舍。

紀讓禮:“生活習慣本就是需要時間磨合的東西,我從沒有說過你給我添了什麽麻煩。”

是,是這樣嗎?

可是為什麽之前他們一直——

好像真的是這樣……

紀讓禮始終都只是在客觀告知自己的生活習慣,並且尊重他的生活習慣,畢竟他從來沒有在睡覺時被紀讓禮吵醒過,哪怕有時紀讓禮淩晨才回。

全新的認知讓他有點被沖擊到三觀,大腦陷入宕機。

紀讓禮拿起筷子低頭吃面,口齒清晰地將一句話灌入他風中淩亂的大腦:“明天是周六,沒有安排的話下午跟我出去一趟。”

***

莫裏茨:【打聽過了,說那家人沒什麽問題,女主人麗娜是個潮流社交女王,參加聚會和派對的時間比待在家裏的時間還要多得多。】

莫裏茨:【頻繁為兒子安東尼尋找家教老師的原因是兒子實在太調皮,很多老師堅持不到三天就會提出辭職。】

莫裏茨:【男主人傑姆更是完美人設,出名的溫和好脾氣,認識他的人一致好評,很離譜的沒有任何缺點。】

莫裏茨:【不過溫剛去的時候他還在出差,溫辭職的那天他正好回來。】

紀讓禮:【挺巧的。】

莫裏茨:【是吧,我也覺得。】

紀讓禮:【是個人就不可能沒有缺點。】

莫裏茨:【是這個道理,屁股後面一幫追求者的你還臉冷脾氣臭呢。】

莫裏茨:【不對,你是什麽意思?】

莫裏茨:【你覺得傑姆有問題嗎?】

紀讓禮:【也許。】

紀讓禮:【去忙了,回頭再說。】

外面又降溫了。

距離最冷的時候還有段時間,溫榆不想早早穿上羽絨服,就在外面套了件淡藍色毛衣。

出了房間發現紀讓禮竟然穿了件藍色外套,跟商量過一樣,兩個人意外搭調。

紀讓禮看見了沒說什麽,溫榆也不好意思說什麽,跟著他下樓來到停車的地方,發現停在位置上的竟不是上次那輛車了,而是一輛銀黑色外形炫酷的跑車。

是真的非常之炫酷,溫榆看得挪不開眼睛,坐進車內後更是嘆為觀止。

原本準備問的“我們去哪裏”被徹底拋之腦後,他不敢隨意動手摸,按捺著雙手坐在副駕,憋了一會兒,開始問題一個接一個的冒。

手套箱的開關方式,空調調節按鈕的功能劃分,多功能方向盤的各鍵分布,中控屏的隱藏升降性能……

最後甚至隱隱有從駕駛艙往整車蔓延的趨勢。

更難得的是一向惜字如金的紀讓禮竟然沒半點不耐煩,即使依舊那副不熱衷的態度,卻對溫榆的各項問題有問必答。

等到溫榆了解完所有想了解的,心滿意足進入安靜的純觀賞時間,紀讓禮才問:“喜歡?”

溫榆毫不猶豫點頭:“很喜歡。”

紀讓禮:“不回國的話,你可以每天都坐,慢慢研究。”

溫榆:“可我不會每天出門。”

紀讓禮無所謂的語氣:“那就給你鑰匙,坐在車上玩。”

溫榆心頭一動,側過頭去,紀讓禮目視前方在認真開車,並沒有看他。

這樣昂貴的跑車,隨隨便便就把鑰匙給他,隨隨便便就讓他在車上玩嗎?

在生活習慣以外不需要磨合的地方,紀讓禮這個人是不是好得過頭了?

要去的地方車程不遠,走郊區路半個小時就到達了目的地。

一座占地面積很大的帶前後花園的二層洋房,進門走石子路穿過花園,踏上臺階,眼前是銀波紋玻璃鑲嵌的大門。

紀讓禮在溫榆茫然的目光中按下門鈴,身穿白色圍裙的女傭在打開門後退到一邊,微笑目送一位身穿紅色絲絨公主裙的小女孩小跑來到門前。

小女孩五六歲的模樣,金色長卷發上別著和裙子同色同材質的蝴蝶結。

墨綠色眼珠,皮膚白皙,嘴唇紅潤,漂亮得像是會出現在西方油畫裏的洋娃娃。

洋娃娃有禮貌極了,在快要跑到溫榆面前時緊急停下來,踮起腳尖走完最後幾步,捏住裙擺,對他行了一個雖稚嫩但絕對十二萬分優雅的公主禮。

“你好,你就是我新的中文老師嗎?”

稚嫩的聲音敘述著並不流利的中文,此刻咬不清晰的每個發音都成了精準擊中溫榆心臟的愛心箭矢。

“我叫愛麗絲,非常高興見到您,美麗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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