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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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電話
頂層辦公室，落地窗將整座城市的車水馬龍框在窗外，正午的陽光透過半透的百葉窗，在深灰色大理石地面上切出整齊的光影。
室內靜得只能聽見中央空調微弱的送風音，還有指尖劃過文件紙張的細碎聲響。
男人坐在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後，身姿坐得筆直，肩線繃得利落，一身高定深灰西裝沒有一絲褶皺，連領帶都系得分毫不差，渾身上下透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冷硬與疏離。
他微微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緒，只露出線條淩厲的下頜，和指節分明、正握著鋼筆的手。
鋼筆在文件末端落下簽名，字跡遒勁鋒利，力透紙背，落筆幹脆。
“這份並購案的風險評估重新做，把西南區域的隱性成本核算進去，下午五點前放到我桌上。”他開口，聲音低沈磁性，卻沒什麽溫度，語氣是不容置喙的指令，對著身前躬身站立的助理說道，指尖將文件推過去，骨節泛著淡白。
助理連忙應聲接過，不敢多言，靳柯的工作效率向來嚴苛，決策向來果決，公司上下，沒人敢質疑他的判斷。
可能是看了太久文件，他停下來，擡手揉了揉眉心，另一只手隨意搭在桌沿，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緩慢，卻讓本就安靜的辦公室，更添了幾分壓迫感。
桌上的文件分門別類摞得整齊，左側是待審批的項目合同，中間是財務季度報表，右側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行業數據，光標還停留在一組市場占有率的圖表上。
他伸手滑動鼠標，目光掃過數據，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點開郵件，快速回覆了幾句海外分公司的工作安排，措辭簡潔精準，句句切中要害，全程不過兩分鐘，便關掉了郵箱。
秘書輕敲房門，端著一杯黑咖啡走進來，放在他右手邊，杯身與桌面輕觸，發出一聲輕響。“靳總，下午兩點和清檐舞團對接的視頻會議，還有三點半董事會預演，資料都準備好了。”
“知道了。”靳柯頭也沒擡，目光依舊落在面前的展會策劃方案上，只是敲擊桌面的指尖，頓了半秒。
等一系列枯燥冗雜的會議結束，推開辦公室的門，裏面儼然多出一個不請自來的身影。
“喲，靳總終於下班了？”欠兮兮的聲音響起，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
靳柯看著他，半天無言道：“……能不能滾回自己家睡？”
“嗨呀，我們家沙發哪有靳總這裏的舒服，光這價錢就不是一個檔次的。”魏柏鶴坐直，伸了個懶腰，明明一副懶散樣，舉手投足間卻透著讓人無法忽視的矜貴。
嘖，看著就煩。
“……”剛開完幾個會議的靳總眉宇間透著淡淡的無語，但良好的素養讓他得以控制得住自己的脾氣。
魏柏鶴站起來，往落地窗旁邊走了兩步，一邊縱觀這座城市的樓宇，一邊露出此次前來的真實目的，聲音那叫一個跌宕起伏：“我掐指一算，看靳總，有點為情所困啊。”
靳柯背靠在轉椅上，眼睛閉著休息，只動了動嘴：“你算命的？”
“你怎麽知道！”魏柏鶴故作驚訝。
“行，我現在就給阿姨打電話，說你要出家算命，從此遠離紅塵。”靳柯嗤笑了聲，作勢要去拿兜裏的手機。
魏柏鶴見勢不妙，眼疾手快地過去按住對方正準備掏手機的手，一下子沒了之前的氣勢，可憐兮兮道：“求你了，留兄弟一條生路。”
魏母看靳柯是怎麽看怎麽順眼，相反，看自家兒子就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靳柯不一定會說這麽淺顯蹩腳的借口，但他一定有本事讓魏母完事就臭罵兒子一頓，這點魏柏鶴早就深有體會。
靳柯在長輩面前裝乖簡直手拿把掐，對比之下，自己就顯得非常孤立無援。
於是在造次了幾次之後再不敢主動湊上去找死。
靳柯沒再繼續動作，抽回手，淡淡睨他一眼，又重新躺回了老板椅裏面，閉著眼神游，語氣也不善：
“這位魏先生，請問你沒有自己的工作麽？天天往我這兒跑。”
魏柏鶴霎時瞪大雙眼，不滿道：“你少血口噴人，我都多久沒來過了!整整兩周啊！”
只聽老板椅上的那位，悠悠開口道：“哦，我以為你在這兒已經很久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很吵。
還有——趕緊滾蛋。
魏柏鶴這會兒被人嫌了也不惱，反正他此行是有目的的，這點言語的利刃並不能對他本人造成什麽傷害。
須臾，他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咳咳。”
靳柯言簡意賅：“有屁快放。”
“呃，是這樣，家母那邊派我我打探，你和那位曲小姐，是怎麽個情況？”
靳柯這下睜開眼睛，眉頭微蹙，那雙鋒利直白的眼睛看過來：“誰說什麽了？”
憑借著對於媒體行業一向的敏感程度，靳總很好地把這點切身運用在了實踐生活當中。
“聽那邊的意思呢，是說你跟曲安雅認識這麽久，看得出來人家對你有意思，你又單了這麽多年了，嗯對就是那個意思，還不如從了人家。”蘇柏鶴斷斷續續說完了這些，下意思就要看靳柯什麽反應。
果不其然，對方臉黑了，看樣子是被講得煩了。
“我和她只是朋友。”靳柯開口，語氣嚴肅起來，“而且，平時其實並沒有什麽單獨的，或者說多餘的交流，如果讓她們有什麽誤會，我自己去說清楚。”
魏柏鶴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收起了那副玩笑的模樣，也不再多說什麽，只點頭說好。
安靜沒半分鐘——
“那個，我聽說，你最近主動參與了一項工作，並且態度極其積極？”魏柏鶴不怕死地繞道靳柯身後來。
“……時嶼又跟你說什麽了？”
“也沒什麽吧，就是說跟我講述了一個總裁遇到了初戀然後決心改頭換面投入工作努力提升自己的故事。”
靳柯決定閉嘴。
“是因為李坭吧。”魏柏鶴突然說。
滿室寂靜，過了十秒鐘，靳柯張口：“是。”
魏柏鶴一時間也有點無言，雖然平時拌嘴找欠是常態，可真正遇到問題的時候誰都比對方著急擔心。
高中的時候他就知道李坭的存在，有一天大家聚在一起閑聊，他想起之前靳柯說有喜歡的人，好奇心促使他刨根究底。
少年那天笑得甜蜜，說，“對啊，是女朋友了。”
魏柏鶴回想自己平時炫耀戀愛的時候，靳柯說他牙酸，現在自己談上了笑得那叫一個甜蜜蜜！
後來發生變故，靳黎事業遭遇低谷，而靳柯也被那些輿論和人言或多或少地影響著，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靳柯低迷消沈起來。
魏柏鶴知道他是失戀了，可也沒多問，他知道，靳柯自己能夠解決好一切，他只是需要時間，等他想跟朋友傾訴的時候自然會說。
直到大學的一個假期，那時候是大二下學期，幾個分散各地的人再度重聚。
靳柯給魏柏鶴介紹時嶼，外加在國家隊日日苦訓終於有時間出來的宮雙，四個大男人吃完飯，在路邊的露天酒館湊一桌。
那天夜裏風很涼，向來冷靜自持的人喝得爛醉，趴在酒桌上淚眼朦朧，輕聲說，“她為什麽不要我了？”
魏柏鶴酒量算是幾個人裏比較好的，不怎麽容易醉，他看著發小緊蹙的眉頭，通紅的眼睛，動了動唇，最終只憋出一句：“那就忘了吧。”
靳柯聽到這句話，似乎楞了下，隨後笑了，很苦澀地說：“不，我忘不掉的。”
“怎麽會，有些人總是要忘記，時間會撫平一切，前提是你要挺過去。”魏柏鶴當時很俗氣地說。
一時間沒人說話，二十歲的人懶懶枕在自己胳膊上，頭埋得深，沒再發出什麽聲音來，魏柏鶴以為他睡著了。
過了不知多久，昏暗裏，一滴晶瑩順著眼角滑落，閉著眼睛的人開口了，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囁喏道：
“可是我不想忘。”
昨天剛在酒吧見過李坭，魏柏鶴偷摸打量過人家了，看上去她對靳柯也有那麽點餘情未了的意思，但行動卻不一致。
“我說，昨天晚上你特意支開我，和她單獨相處，你們兩沒發生點什麽嗎？比如說趁著醉酒回憶過去，然後深情相擁痛哭，成功地破鏡重圓！”
魏柏鶴繼續孜孜不倦地說著，語氣抑揚頓挫，上學的時候讀課文都沒這麽有感情：
“或者不小心發生了一夜情，第二天早上她在想起前一天混亂，頓時心亂如麻，輕手輕腳地走出去，丟下你一個人跑了，她以為一切都是誤會。而對你來說，一切都正中下懷！然後就會上演‘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的～追妻～情節！”
靳柯額角一抽，皮笑肉不笑：“我覺得，你現在的第一要務，是應該卸載手機上的腦殘小說軟件。”
魏柏鶴這段時間為了獲得女朋友的芳心，和她能有更多的共同語言，非常迫切地下載了一堆小說軟件，每天輪著看，有事沒事就看，看到情節處隨機揪一個身邊的閑雜人等，一起討論腦殘情節。
員工們表面附和，其實私下討論，都以為老板可能受到了情感上的重創，瘋了。
當然魏柏鶴本人對此絲毫不知情。
“嗨，你先別管有的沒的，你們兩到底有沒有什麽進展，也算是不枉我在吧臺的犄角旮旯一直躲著，你知道嗎她還挺鍥而不舍的，蹲的老子腿都麻了！”
“算是吧。”靳柯半瞇著眼，不知道想到什麽，唇角勾起一抹很淺淡的笑，可是很快嘴角又被壓平，有幾分苦澀的意味。
突然的變臉讓魏柏鶴猝不及防，他呆楞道：“冒昧一問，你這‘算是吧’，到底是有進展還是沒進展，怪讓人看不懂的。”
其實他沒說完，一會兒笑一會兒好像要哭了也挺滲人的。
魏柏鶴之前的猜測其實都是添加了娛樂成分，他明白，真正喜歡一個人，是不會在不清不楚的境況下發生什麽，他是這樣，靳柯亦然。
他其實就是想問問，他們之間有沒有說開，哪怕有一點關系的緩和都好。
靳柯沒回他，轉而聞道：“你還有事兒嗎”
“怎麽”魏柏鶴狐疑。
“沒事就早點走吧，有點打擾我的思緒了。”靳柯真誠道。
“……”
你有個屁的思緒！
-
金毛被李坭已經接回來幾天，在家裏上躥下跳地跑，當初接回來還是小小一只，現在已經長大太多，用頭隨意拱人求摸頭的時候，有時候李坭都站不住，差點被它拱翻。
有一次就真的坐地上了，幸好地上鋪了層毯子，李坭也沒跟它計較，還是很大度地摸著它毛茸茸的腦袋。
小狗很通人性，在李坭第三次被撲倒的時候有點沒站穩，直直朝著旁邊的茶幾倒下去，無意間剮蹭到了小腿，疼得李坭直直吸冷氣，因為疼痛面色也不好看。
再後來，金毛再也不敢去撲李坭，即便再興奮的時候也沒有過，它覺得主人那天好像很疼，所以它不能再那樣，很危險，主人會受傷。
那位心理醫生的電話一直在電話簿裏存著，最近幾乎是每天，起床以後李坭都要習慣性撈起手機盯著沒有撥通的手機號界面發呆。
有幾次手指已經快要點下去，可她又退縮了。
這天，正猶豫不決的時候，一通電話突然奔了出來，思緒迷蒙下，條件反射，李坭摁了接聽。
隨後才發現，這是一個沒見過的陌生號碼。
電話接通，對面沒有先出聲，李坭試探道：“……您好？”聲音還帶著早上第一次開口的綿軟和低啞。
聽到自己的聲音，李坭驚了下，連忙點了靜音鍵，立馬咳了幾下試圖讓自己的聲音正常點。
昨晚失眠了，今天早上不小心睡過頭，此刻已經日上三竿，她瞟了眼旁邊青灰色墻壁上的掛鐘，馬上十二點鐘。
正恍惚著，大腦因為突如其來的一通電話緩慢開機，下一秒，她聽到對面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但莫名地，透著股山雨欲來的冷：“李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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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靜得只能聽見中央空調微弱的送風音，還有指尖劃過文件紙張的細碎聲響。
男人坐在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後，身姿坐得筆直，肩線繃得利落，一身高定深灰西裝沒有一絲褶皺，連領帶都系得分毫不差，渾身上下透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冷硬與疏離。
他微微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緒，只露出線條淩厲的下頜，和指節分明、正握著鋼筆的手。
鋼筆在文件末端落下簽名，字跡遒勁鋒利，力透紙背，落筆幹脆。
“這份並購案的風險評估重新做，把西南區域的隱性成本核算進去，下午五點前放到我桌上。”他開口，聲音低沈磁性，卻沒什麽溫度，語氣是不容置喙的指令，對著身前躬身站立的助理說道，指尖將文件推過去，骨節泛著淡白。
助理連忙應聲接過，不敢多言，靳柯的工作效率向來嚴苛，決策向來果決，公司上下，沒人敢質疑他的判斷。
可能是看了太久文件，他停下來，擡手揉了揉眉心，另一只手隨意搭在桌沿，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緩慢，卻讓本就安靜的辦公室，更添了幾分壓迫感。
桌上的文件分門別類摞得整齊，左側是待審批的項目合同，中間是財務季度報表，右側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行業數據，光標還停留在一組市場占有率的圖表上。
他伸手滑動鼠標，目光掃過數據，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點開郵件，快速回覆了幾句海外分公司的工作安排，措辭簡潔精準，句句切中要害，全程不過兩分鐘，便關掉了郵箱。
秘書輕敲房門，端著一杯黑咖啡走進來，放在他右手邊，杯身與桌面輕觸，發出一聲輕響。“靳總，下午兩點和清檐舞團對接的視頻會議，還有三點半董事會預演，資料都準備好了。”
“知道了。”靳柯頭也沒擡，目光依舊落在面前的展會策劃方案上，只是敲擊桌面的指尖，頓了半秒。
等一系列枯燥冗雜的會議結束，推開辦公室的門，裏面儼然多出一個不請自來的身影。
“喲，靳總終於下班了？”欠兮兮的聲音響起，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
靳柯看著他，半天無言道：“……能不能滾回自己家睡？”
“嗨呀，我們家沙發哪有靳總這裏的舒服，光這價錢就不是一個檔次的。”魏柏鶴坐直，伸了個懶腰，明明一副懶散樣，舉手投足間卻透著讓人無法忽視的矜貴。
嘖，看著就煩。
“……”剛開完幾個會議的靳總眉宇間透著淡淡的無語，但良好的素養讓他得以控制得住自己的脾氣。
魏柏鶴站起來，往落地窗旁邊走了兩步，一邊縱觀這座城市的樓宇，一邊露出此次前來的真實目的，聲音那叫一個跌宕起伏：“我掐指一算，看靳總，有點為情所困啊。”
靳柯背靠在轉椅上，眼睛閉著休息，只動了動嘴：“你算命的？”
“你怎麽知道！”魏柏鶴故作驚訝。
“行，我現在就給阿姨打電話，說你要出家算命，從此遠離紅塵。”靳柯嗤笑了聲，作勢要去拿兜裏的手機。
魏柏鶴見勢不妙，眼疾手快地過去按住對方正準備掏手機的手，一下子沒了之前的氣勢，可憐兮兮道：“求你了，留兄弟一條生路。”
魏母看靳柯是怎麽看怎麽順眼，相反，看自家兒子就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靳柯不一定會說這麽淺顯蹩腳的借口，但他一定有本事讓魏母完事就臭罵兒子一頓，這點魏柏鶴早就深有體會。
靳柯在長輩面前裝乖簡直手拿把掐，對比之下，自己就顯得非常孤立無援。
於是在造次了幾次之後再不敢主動湊上去找死。
靳柯沒再繼續動作，抽回手，淡淡睨他一眼，又重新躺回了老板椅裏面，閉著眼神游，語氣也不善：
“這位魏先生，請問你沒有自己的工作麽？天天往我這兒跑。”
魏柏鶴霎時瞪大雙眼，不滿道：“你少血口噴人，我都多久沒來過了!整整兩周啊！”
只聽老板椅上的那位，悠悠開口道：“哦，我以為你在這兒已經很久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很吵。
還有——趕緊滾蛋。
魏柏鶴這會兒被人嫌了也不惱，反正他此行是有目的的，這點言語的利刃並不能對他本人造成什麽傷害。
須臾，他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咳咳。”
靳柯言簡意賅：“有屁快放。”
“呃，是這樣，家母那邊派我我打探，你和那位曲小姐，是怎麽個情況？”
靳柯這下睜開眼睛，眉頭微蹙，那雙鋒利直白的眼睛看過來：“誰說什麽了？”
憑借著對於媒體行業一向的敏感程度，靳總很好地把這點切身運用在了實踐生活當中。
“聽那邊的意思呢，是說你跟曲安雅認識這麽久，看得出來人家對你有意思，你又單了這麽多年了，嗯對就是那個意思，還不如從了人家。”蘇柏鶴斷斷續續說完了這些，下意思就要看靳柯什麽反應。
果不其然，對方臉黑了，看樣子是被講得煩了。
“我和她只是朋友。”靳柯開口，語氣嚴肅起來，“而且，平時其實並沒有什麽單獨的，或者說多餘的交流，如果讓她們有什麽誤會，我自己去說清楚。”
魏柏鶴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收起了那副玩笑的模樣，也不再多說什麽，只點頭說好。
安靜沒半分鐘——
“那個，我聽說，你最近主動參與了一項工作，並且態度極其積極？”魏柏鶴不怕死地繞道靳柯身後來。
“……時嶼又跟你說什麽了？”
“也沒什麽吧，就是說跟我講述了一個總裁遇到了初戀然後決心改頭換面投入工作努力提升自己的故事。”
靳柯決定閉嘴。
“是因為李坭吧。”魏柏鶴突然說。
滿室寂靜，過了十秒鐘，靳柯張口：“是。”
魏柏鶴一時間也有點無言，雖然平時拌嘴找欠是常態，可真正遇到問題的時候誰都比對方著急擔心。
高中的時候他就知道李坭的存在，有一天大家聚在一起閑聊，他想起之前靳柯說有喜歡的人，好奇心促使他刨根究底。
少年那天笑得甜蜜，說，“對啊，是女朋友了。”
魏柏鶴回想自己平時炫耀戀愛的時候，靳柯說他牙酸，現在自己談上了笑得那叫一個甜蜜蜜！
後來發生變故，靳黎事業遭遇低谷，而靳柯也被那些輿論和人言或多或少地影響著，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靳柯低迷消沈起來。
魏柏鶴知道他是失戀了，可也沒多問，他知道，靳柯自己能夠解決好一切，他只是需要時間，等他想跟朋友傾訴的時候自然會說。
直到大學的一個假期，那時候是大二下學期，幾個分散各地的人再度重聚。
靳柯給魏柏鶴介紹時嶼，外加在國家隊日日苦訓終於有時間出來的宮雙，四個大男人吃完飯，在路邊的露天酒館湊一桌。
那天夜裏風很涼，向來冷靜自持的人喝得爛醉，趴在酒桌上淚眼朦朧，輕聲說，“她為什麽不要我了？”
魏柏鶴酒量算是幾個人裏比較好的，不怎麽容易醉，他看著發小緊蹙的眉頭，通紅的眼睛，動了動唇，最終只憋出一句：“那就忘了吧。”
靳柯聽到這句話，似乎楞了下，隨後笑了，很苦澀地說：“不，我忘不掉的。”
“怎麽會，有些人總是要忘記，時間會撫平一切，前提是你要挺過去。”魏柏鶴當時很俗氣地說。
一時間沒人說話，二十歲的人懶懶枕在自己胳膊上，頭埋得深，沒再發出什麽聲音來，魏柏鶴以為他睡著了。
過了不知多久，昏暗裏，一滴晶瑩順著眼角滑落，閉著眼睛的人開口了，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囁喏道：
“可是我不想忘。”
昨天剛在酒吧見過李坭，魏柏鶴偷摸打量過人家了，看上去她對靳柯也有那麽點餘情未了的意思，但行動卻不一致。
“我說，昨天晚上你特意支開我，和她單獨相處，你們兩沒發生點什麽嗎？比如說趁著醉酒回憶過去，然後深情相擁痛哭，成功地破鏡重圓！”
魏柏鶴繼續孜孜不倦地說著，語氣抑揚頓挫，上學的時候讀課文都沒這麽有感情：
“或者不小心發生了一夜情，第二天早上她在想起前一天混亂，頓時心亂如麻，輕手輕腳地走出去，丟下你一個人跑了，她以為一切都是誤會。而對你來說，一切都正中下懷！然後就會上演‘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的～追妻～情節！”
靳柯額角一抽，皮笑肉不笑：“我覺得，你現在的第一要務，是應該卸載手機上的腦殘小說軟件。”
魏柏鶴這段時間為了獲得女朋友的芳心，和她能有更多的共同語言，非常迫切地下載了一堆小說軟件，每天輪著看，有事沒事就看，看到情節處隨機揪一個身邊的閑雜人等，一起討論腦殘情節。
員工們表面附和，其實私下討論，都以為老板可能受到了情感上的重創，瘋了。
當然魏柏鶴本人對此絲毫不知情。
“嗨，你先別管有的沒的，你們兩到底有沒有什麽進展，也算是不枉我在吧臺的犄角旮旯一直躲著，你知道嗎她還挺鍥而不舍的，蹲的老子腿都麻了！”
“算是吧。”靳柯半瞇著眼，不知道想到什麽，唇角勾起一抹很淺淡的笑，可是很快嘴角又被壓平，有幾分苦澀的意味。
突然的變臉讓魏柏鶴猝不及防，他呆楞道：“冒昧一問，你這‘算是吧’，到底是有進展還是沒進展，怪讓人看不懂的。”
其實他沒說完，一會兒笑一會兒好像要哭了也挺滲人的。
魏柏鶴之前的猜測其實都是添加了娛樂成分，他明白，真正喜歡一個人，是不會在不清不楚的境況下發生什麽，他是這樣，靳柯亦然。
他其實就是想問問，他們之間有沒有說開，哪怕有一點關系的緩和都好。
靳柯沒回他，轉而聞道：“你還有事兒嗎”
“怎麽”魏柏鶴狐疑。
“沒事就早點走吧，有點打擾我的思緒了。”靳柯真誠道。
“……”
你有個屁的思緒！
-
金毛被李坭已經接回來幾天，在家裏上躥下跳地跑，當初接回來還是小小一只，現在已經長大太多，用頭隨意拱人求摸頭的時候，有時候李坭都站不住，差點被它拱翻。
有一次就真的坐地上了，幸好地上鋪了層毯子，李坭也沒跟它計較，還是很大度地摸著它毛茸茸的腦袋。
小狗很通人性，在李坭第三次被撲倒的時候有點沒站穩，直直朝著旁邊的茶幾倒下去，無意間剮蹭到了小腿，疼得李坭直直吸冷氣，因為疼痛面色也不好看。
再後來，金毛再也不敢去撲李坭，即便再興奮的時候也沒有過，它覺得主人那天好像很疼，所以它不能再那樣，很危險，主人會受傷。
那位心理醫生的電話一直在電話簿裏存著，最近幾乎是每天，起床以後李坭都要習慣性撈起手機盯著沒有撥通的手機號界面發呆。
有幾次手指已經快要點下去，可她又退縮了。
這天，正猶豫不決的時候，一通電話突然奔了出來，思緒迷蒙下，條件反射，李坭摁了接聽。
隨後才發現，這是一個沒見過的陌生號碼。
電話接通，對面沒有先出聲，李坭試探道：“……您好？”聲音還帶著早上第一次開口的綿軟和低啞。
聽到自己的聲音，李坭驚了下，連忙點了靜音鍵，立馬咳了幾下試圖讓自己的聲音正常點。
昨晚失眠了，今天早上不小心睡過頭，此刻已經日上三竿，她瞟了眼旁邊青灰色墻壁上的掛鐘，馬上十二點鐘。
正恍惚著，大腦因為突如其來的一通電話緩慢開機，下一秒，她聽到對面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但莫名地，透著股山雨欲來的冷：“李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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