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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月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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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月考

晚上九點多,一頓飯吃的差不多,幾個大人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已然開啟了新話題。

就這麽走著,李坭就不知不覺和靳柯走在了一起,兩人落後了一小段距離。

夜風習習,吹得人清醒了不少。九點多的風裏還裹著白天的餘溫,只是少了些灼人的勢頭。

飯店門口的霓虹燈在一片夜色中泛著五顏六色的光,前面幾個大人的談笑聲被風扯得忽遠忽近,落在身後的兩個少年各懷心思。

遠處的燒烤攤冒著白煙,孜然混著炭火的焦香漫過來,讓人有點發灼。

一路無話,許久,李坭還是問出口那句從剛才一直想問的問題,“剛才為什麽幫我說話?”可能是晚風模糊,少女的聲音有點糯,沒了白天的冷淡疏離,此刻更像是有點迷茫,聽起來莫名低落。

少年轉頭看她,李坭低著頭,一步一步踩在自己的影子上,路面黑色的影子明明都是一樣,可就是莫名覺得李坭的那塊有點小,有點垂萎。

影子被路燈拉長,好像昭示著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東西。

靳柯不關心別人的事,但偶爾幾次聽祁遠山說起李叔叔的女兒,再加上這次簡單的飯局,李晟瑉對李坭的管束顯而易見,他覺得自己不能說實話。

靳柯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語氣自然:“沒想太多,就那麽說了。”

李坭還是點了點頭,誠懇地跟他說:“謝謝你。”

可能是晚風太輕柔,也可能是路邊的燒烤攤太熏人,連帶著這些天的疲勞,李坭突然多了點平時沒有的傾訴欲,就連自己也沒察覺到。

可能因為靳柯幫她說話,此刻她潛意識裏把他當成了一個可以值得信賴的人。

她知道自己現在這種想法很不好,明明還不是很熟悉的人,但就是想說點什麽緩解現在的心情。

當她意識到的時候,話語已經脫口而出。

少女清冷帶著點糯的聲音在空氣裏響起:“我爸覺得,我就是該學習,而且一定要做到足夠優秀,不管在哪裏都得是一個十足的好學生,不然就是給他丟人,不然這學就是白上了。他管束我,讓我不能有一點自己的主見和興趣愛好,除了學習以外的任何事情都被看做是在浪費時間,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樣。”就連我最喜歡的舞蹈,最後也不讓我去跳了。

李坭看向前面那個行走的身影,既熟悉又陌生,比起小時候記憶裏的堅實肩膀,不遠處的男人多了點年齡的壓迫。他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又扁又長,看起來讓人只覺得陌生。

李坭自嘲般垂眼,“就連確認一個答案,他也下意識地回避我,雖然我也沒打算說實話。”

少年轉頭看她,語氣平靜,問了句:“要是叔叔知道了怎麽辦?”

她擡眼,眼睛裏是靳柯從未見過的一面,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無畏,空氣裏那點不知名的氛圍也被打破,她粲然一笑,“知道了就知道了吧,反正我得跳,來之不易的機會我沒理由不珍惜。”

這是來到新環境以後唯一的慰藉,也是目前她能接觸到舞蹈的最佳途徑。

少年沒由來輕笑了聲,唇角微勾:“行,我挺你。”

那天的飯局就這麽結束,但無形之間,李坭覺得自己和靳柯的相處跟之前好像有些不一樣了,沒有之前想象當中的針鋒相對,對方也看起來沒那個意思,有些誤會已經解開,所以她決定不去想那麽多,跟新生活裏的每個人好好相處。

不在同一個城市的好處就在於,手再長也管不到太多方面,況且李晟瑉也有自己工作上的事情,沒那麽多精力分給李坭,他只看準李坭最終的學習成績。

自從那天靳柯否認李坭參加跟舞蹈有關的活動,李晟瑉沒再繼續問什麽,因為按照道理靳柯沒必要為了李坭撒謊,並且看樣子少年也對此漠不關心,這更加能夠扳倒了李晟瑉心裏的猜忌。

月考在運動會之前舉行,周一的早上難得大家沒有鬧哄哄地一片,都在各自的座位上覆習學科內容。

一中的月考內容包括高一到高二學到的內容,範圍比較廣,是學校為了讓大家適應步入高二以後緊湊密集的學習生活。

李坭自從拿到蘇江的課本以後,每天晚上回去除了學習新內容還要自己補之前在L市沒學過的內容,搞得她每天晚上快一點鐘才上床睡覺。

睡眠對於高中生來說是吝嗇的,卻又非常重要。

除了高一年級,剩下的兩個年級都有緊羅密布的月考,大概因為麻煩,月考的時候所有人是在本班教室考,不用去其它考場。

九點五十分開始第一堂考試,四十的時候英語老師袁芳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地走進來,手裏還拎著早上剛買來還沒來得及吃的早餐。

“楊老師今天有事,我來給你們監考,限你們一個個的在三分鐘之內解決完早餐,剩下的時間抓緊把桌子前後排開一點,都有點考試的自覺性啊。”

底下嘴裏叼著半個包子的人馬上狼吞虎咽起來,緊接著拉桌子的聲響窸窸窣窣響起來。

前面的人向後移椅子的時候李坭還沒反應過來,於是椅子和桌沿發生了磕碰。

“抱歉。”

李坭正慢吞吞喝著面前的紅棗豆漿,聞言擡頭,“沒事。”她把桌子向後挪了挪,面前攤著語文書上的文言文篇目。

隔了那麽幾秒,她又恍然擡頭,“你不覆習嗎?”

因為前座的靳柯實在跟別人不太一樣,他來得晚,來了以後慢悠悠踏著步子從前門進來,來了也不覆習,書包拉鏈都沒拉,反而在座位上趴著睡覺,剛英語老師進來喊話他才迷迷糊糊擡起頭。

男生瞥過眼淡淡看她,然後說“不用。”

李坭:“?”聽聽這是什麽話。

當然,月考成績出來以後,李坭算是知道靳柯為什麽輕描淡寫地說自己不用覆習。

因為他的語文卷面,簡直就是逆天。

除了課內知識幾乎都答得大差不差,行如流水的字體,端正俊秀,看得出來語文功底挺好,但就是不喜歡背課本,有點深度的理解填空他都沒寫,因為都是課本死記硬背的內容。

第二堂是數學,數學其實就一個定律,會寫的學霸三兩下奮筆疾書,到點之前就寫完了會寫的所有題目,然後懶洋洋地算著不會的。

而不會寫的學渣呢,答題卡交上去的時候是空白的,有的比自己的臉還幹凈,發下卷子選擇題ABCD一頓亂蒙,大題就放著不寫了,剩下的考試時間都是睡覺時間。

但重點班不一樣,所有人都在低頭嘩嘩地奮筆疾書,沒有一個人考試睡覺,這就是重點班的自覺。

試卷上出現了百分之三十李坭之前沒學到的內容,好在這幾天惡補總算是面前補回來了,解題的時候說不上多快,看到題目第一眼腦子裏還得反應一會兒對應的是哪個知識點,但好在最後都想起來了,雖然寫得慢,但也有這些天刻苦補救的成效。

考英語的時候就相對輕松很多,後來物理化學也勉強考過了,做政治的時候放佛整個人又活過來了,寫大題的時候手底下嘩嘩地過,一點不帶卡頓。

考完後,李坭放佛一條瀕臨渴死的魚,趴在桌子上兩眼放空,累死個人。

餘以夏過來看她,“怎麽回事,這麽沒精神”

“好累。”李坭有氣無力地說。

因為一中的月考在一天之內就考完了,中間完全不給人喘氣的時間。上午語文數學化學,下午英語物理政治,放學時間也因為考試推遲了一段時間。

每門考試之間只有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還沒從上一輪的文言文填空出來,就得騰空腦袋進入下一輪的三角函數怎麽解。

李坭鮮少地體會這種逼近式的考試,再加上經過之前慘敗的入學考,對這次考試心裏沒底,整個人有點蔫頭耷腦的,比平時少了很多精氣神。

靳柯正從外面接了杯水回來,看到身後座位上蔫兒了的姑娘,頓了下身。

略微思考後,他也付諸了行動。

少年修長白皙的指節輕輕敲了敲桌沿,李坭感到桌面一陣震顫,茫然地擡起頭跟靳柯對了個正著。

“你怎麽了”

李坭嘆了口氣:“都怪萬惡的考試。”下一秒就改了口,畢竟在人家學霸面前,李坭不想顯得自己太沒層面,“好吧,其實怪我沒有樂觀的心態,一天考六門會不會太強人所難了啊?”

“沒事,就一次月考。”少年不懂怎麽安慰別人,生硬地來了這麽一句。

李坭擡起頭幽幽地看著他,眼神裏多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幽怨,是就這麽一次月考,可你知道這決定我轉學的能力,決定我未來的同桌是個學習好點兒的還是學習差點兒的嗎你!雖然我有可能是這班裏的倒數。

思及此,李坭更頭疼了,她淡淡地回笑,笑意不達眼底,幾乎是有點咬牙切齒地說:“是,就一次月考。”

但某人對此毫無察覺,還有點楞地體會李坭這句話的語氣,總覺得跟平時不太一樣。

旁邊的餘以夏看著這幅畫面不禁抽了抽嘴角,心說少年你滿眼除了學習還能有點兒別的嗎。

這時候,一整天沒見的楊妍走進了教室,散落在教室各個角落探討上場□□的學生都默契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楊妍簡單說了幾句話之後就讓大家可以放學回家。

從教室往學校門口走的一段路,餘以夏告訴李坭,雖然表面是高二高三有月考而高一沒有,但是實際上高一的考試也排得緊,只不過次次都是班內考試,每個班的老師自己出套題目,不像高二高三全年級統一試卷考試。

“所以,你們其實從高一就開始適應這種高強度考試模式,九門的課程兩天就考完了是嗎?”

“呃,是的。”

“……佩服。”

“害,我們一開始其實也挺不服氣的,太不是人了,把我們當什麽?但是吧,時間一長也就適應了,這可能就是習慣的可怕性吧,人的適應能力很強,這句話至此我終於相信了。”

李坭想了想自己岌岌可危的成績,然後認命地說:“看來我得快點適應這種考試模式了,不能拖後腿。”

她其實挺怕這次的成績跟之前的入學考一樣,比平時成績低很多,用李晟瑉的話來說,就是簡直沒眼看。

她學習是為了自己,不是為了任何人,但她不想讓成績成為自己的拖累,李晟瑉對她長時間的打壓式教育太讓人難堪,只有好的成績才能換來他緩和的臉色和不那麽令人發指的態度,經歷過幾次這種感受她不想再多來幾次。

餘以夏安慰她,“沒事的,考兩次就適應了,很正常,加油我看好你哦。”

校門口此時除了這群考完月考的高二學生人流量比平時少了些,天色也比以往都暗。

看到遠處的轎車,餘以夏跟李坭揮手告別:“我先走了,我媽來接我了!”

“嗯嗯,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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