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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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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報應

段玉泉是說過的,他們以前在江教授的手下幫忙做事兒,是聽過對方說江洵的。

所以宋野很早就算聽說過江洵的名字,可要說什麽時候才算是真的見過……那也是幾年前的事情。

當時宋城出了一件大事兒,當年712江城特大兒童綁架案的唯一幸存者在十幾年後再一次選擇了報案。

宋野當時剛升職,在自己老師的手底下做事情,可以說得上是風頭無量。

所以幸存者一報案,他就帶著一堆小弟馬不停蹄的奔赴醫院,就這麽和前來探望的江洵撞上了。

現在一切都很明了,幸存者叫岑暮,是江洵多年的好友。對方當年在景區裏意外摔到頭了,在醫院躺了足足一年多,期間的所有費用都是江洵在承擔,而江洵只要有時間就會往醫院跑,就是為了照顧岑暮。

宋野看來江洵做朋友能做到這個份上,已經很講義氣了。

可結果卻不怎麽好……誰知道當時會發生那樣的事情,本來是一場團圓,可最終變成了一場鬧劇。

岑暮在江洵,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殺了。

回憶到這裏,宋野的眼神沈了沈,他沒忍住又把對方抱緊了一些,專挑自己回憶裏好的那一部分,認真的和江洵道:“我當時看到你第一眼,我心裏就在想,是誰家小公子長得這麽貴氣?我是個糙人,太喜歡那種書卷味兒了。”

宋隊長當時可沒這麽沈穩,明明不是一個認識的好時機,卻還是裝作一臉淡定的模樣,心裏卻急匆匆的去詢問他的名字。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心中的小人才高興的轉了幾個圈。

“氣質又溫柔,長得又好看,每一個點都長在我的審美上。”

“可看見你手上那一疊書,一下子就想到是什麽人才會這麽楞,提著那麽重的書跑來醫院,到底是哪個病人的這麽慘,躺在病床上還要被人用教輔書砸。”

宋野語氣有點哭笑不得,他細細的回想起當時的情況。

“結果我們倆看的是同一個人,當時岑暮看見你拎進去的教輔書,就沒哭給你看?”

別人看病都是帶補品,帶水果,只有他們家江老師清新脫俗,還記得要給自己的好兄弟補課。

江洵沈默了幾秒,輕輕的搖了搖頭:“教輔書是很早之前答應過他了,他當時掛了兩科,跟我保證過要好好學習,後來一次就把補考的科目給過了,這是給他的獎勵。”

“不過他當時考完試就去旅游了,直接出了事,這份禮物也就沒送出去。”

江洵大概是唯一一個盼望著岑暮好好學習,順利拿到畢業證的人。這種感覺不在於他期望著岑暮能做出多大明堂,以後能混的有多好。而在於他希望自己的朋友就算以後沒有事情能做,也能有個退路。

諷刺的是,不止是岑暮沒拿到畢業證,連他也沒拿到。

不過岑暮醒來的那個時候,對方大概已經忘記這回事兒了,他的精神狀態很差。江洵當時學心理還沒學到那麽深的地方,卻也一眼就能看出那個少年正處於崩潰的邊緣。

黃粱一夢,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夢裏和現實的差距。

岑暮告訴他,他夢見了自己的過去,夢見了曾經因為他而死的那些人,夢見了另一個自己。

他說,他感覺到自己很罪惡,他覺得自己過去所做的那一切都是報應。

他說,他要死了,但他從來都不害怕。

在他墜落的那一刻,會有夢中人接住他。

“岑暮當時的狀態很不好,他註意不到我帶了什麽東西給他,他把我當成了一個傾訴者,所以,對於當年的那件事兒,我的感觸可能會更深一些。”

江洵輕輕翻身,正過身來看宋野,他盯著對方那雙漆黑的眼睛,露出一個幾乎算得上是輕松的笑容。

“我的價值觀,死亡觀,在那一刻被完全刷新了。”

“一個人到底是經歷了多麽絕望的事情,才會露出那副表情。好像整個人都失去了希望,在他生命中已經沒有任何的東西能讓他寄托活下去的意義。”

“我當時只是想幫他,我想把他從死亡的線上拉回來。”

“或許在很早的時候我就已經意識到了,我和我的朋友不可能永遠在一起,他遲早會跟我告別。”

“可沒想到離別的那一刻會來的這麽快。”

岑暮是他所奉行的道路上那個極端的殉道者,從他醒來的那一刻,江洵就從他的眼中看到了死志。

但他沒有聲張,沒有點破,只是靜靜的想要去陪伴。

“他不害怕死亡,他向往著另一個世界,因為一場夢,這些年來他身上的所有的矛盾都有了結果,我以為他只是累了,宋所以他想離開。”

“可直到後來我也經歷了同樣的事情,我以為是我害死了我的父母,我的妹妹,才能感覺到對方有多絕望,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有多痛苦。”

這就是學心理時段隱之所告誡他的,沒有人能真的和患者感同身受。一句我懂你,大多數情況只是安慰話。

聽著腦袋倚靠著的胸膛傳來心跳的震動聲,江洵忽然覺得很靜。宋野的手掌還是輕飄飄的放在他的胸口,兩個人就像兩只依靠在一起取暖的動物。

明明是宋野提出了這個話題,可他現在卻沒有繼續開口的意思,只是靜靜的看著江洵,聽著對方啞著嗓子,把當年的事情如同傾述一般宣洩著。

或許從一開始這就是他的目的,可江洵意識到這一點時,心臟還是不受控制般猛跳兩下。

這忽如其來的悸動讓他接下來的話有些不好出口了,江洵的話卡在喉嚨裏,良久後,他才抿住嘴唇,嗓音輕緩。

“父親給我的任務其實在芯片到達陳爺爺手裏時就已經完成了,我也曾經想像岑暮那樣奔赴死亡,因為我找不到存在的意義,但是陳爺爺,顧叔,段老師拼了命的把我從死亡線上拖了回來。”

有很多人都希望他活下去,盼望著他能從那片記憶的泥潭中逃出去,他們拼命地推舉著他,江洵剛開始只能被迫去直視那些人強行從黑暗中給他搶過來的那抹光。

刺眼,只是看一眼就覺得呼吸不過來。

他經歷了一段痛苦的適應期,到最後才漸漸恢覆了過來,能正常的和人交流,能輕描淡寫的將曾經發生的事情“遺忘”。可只有江洵自己才知道,他的心有多痛,有多麽難受。

“他改變了我對死亡的觀念,那好像是一件很輕松的事情,只要找一個高處,跳下去,所有的一切就好像結束了。”

“可人就是這樣,有了顧慮,知道有人依舊愛著自己,就會舍不得離開。”

剛開始是那些看著他長大的親人,是他的恩師;後來是朋友,是那些擔心他的同事……是宋野。

他的愛人。

那雙看著他的眼睛,那雙好似只有江洵的眸子,每一次看向他,就像看見了全世界,那裏的情緒只有愛意和歡喜。

因為他愛他。

江洵忍不住撐起身體,湊過去在宋野的鼻尖上吻了一下。

“宋野,你又拉了我一把。”

以前是,現在也是。

在兩人在醫院相遇的那一刻,在岑暮死去的那一刻。命運就已經註定,他們此身必定糾纏,無論愛恨。

江洵做了一個好夢。

或許是睡前和宋野敞開心扉談過了,他夢見了很早以前經歷過的場景。

那是他還在讀高中的時候了,因為父親的工作原因,全家一起從江城搬到了宋城。宋城有天眼的二號實驗室,江照陽依舊是每天泡在實驗室裏不著家。

江洵剛剛轉學,並不習慣宋城的生活節奏。

特別是飲食方面,在江城生活了那麽久,吃的東西都偏清淡口,一下子在學校食堂被灌了那麽重口的飯菜,弄得江洵欲-仙-欲-死,差點腸胃炎進醫院。

可母親工作也忙,剛來宋城不久就馬不停蹄的出差了。妹妹對宋城接受良好,好像只有他一個人在受傷。

江洵小時候好面子,就算是這樣,也依舊在其他人面前硬挺著。等到胃疼的實在是受不了了,高中生需要的能量又不允許他不吃,只能苦哈哈的啃面包,一星期下來,臉都能啃成菜色。

等到江洵周六一放學,他就馬不停蹄的沖到江照陽的實驗室,希望對方別讓自己住宿了,結果被忙的要死的江照陽一口回絕。

被拒絕的江洵選擇沈默抗議,賴在實驗室不走,就等著對方服軟。可江照陽就不是能被打動的主,見江洵不吃飯,他也不吃,一心沈迷實驗,沒幾分鐘就把自己的大兒子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胃不舒服了一周的江洵就為了這事和父親倔,差點餓昏過去。

緊接著他就吃到了自己這一生中最特別的一餐。

有個警察來送資料的時候,見他一臉菜色,把本來要給弟弟送的餛飩面給他了。

江洵已經忘記對方的臉了,可依舊記得那餐飯的味道。

實驗室還沒完全裝修完畢,只有核心實驗區完成了裝修和安全檢測。其他地方還是毛坯,待客室甚至一張桌子都沒有。可江洵餓的像是去逃荒,壓根不在意這些,抱著保溫桶就是一頓猛吃。

面條是最普通的掛面,但餛飩個個飽滿圓潤,一看就知道不是街上買的,餛飩湯底是雞湯,清清亮亮,鮮美的能讓他把舌頭吞下去。

現在……當年的記憶好像忽然清晰了過來。

那個看著少年可憐兮兮蹲在實驗室門口沒飯吃,還會心軟的人,是宋野啊。

只是那個時候,一個還只是沒長開的高中生,一個還沒做到隊長的位置,兩個人都還在為了未來奔波,都沒對對方投去打量的眼神。

可江洵還是覺得奇妙,緣分就是這樣,好似兩個先前完全沒交集的人,在不知不覺中早已經相遇了無數次。

從夢中驚醒過來,室內已經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傳來隱隱約約的光。

江洵抓住了對方勾著他腰部的手,用力擠進了指縫裏,還沒十指相扣,熟睡的那人便下意識的把江洵往自己的懷裏帶了一下,輕巧的用手撫摸著小貓的背脊。

那是一種下意識的安撫動作。

江洵楞了一下,隨即身體一輕,嘴角露出了一種連他自己都註意不到的淺笑。那是一種溫暖感湧上心頭帶來的下意識反應。青年松了一口氣,最終緊緊的反抱住對方,把整個人都埋進的那人的懷抱之中。

·

江洵現在安安穩穩的睡著了,而在江城的白青君的情況就不那麽好了。

白青君被江洵騙著去和白雀見了一面,回來後直接連做了兩天噩夢。

之前所經歷的那些事又猶如磁帶一樣在他的腦子裏放了一遍。本來那張誰看見都要說漂亮的臉蛋終於是被詭異的睡眠狀態折磨出了一圈碩大的黑眼圈。

不管江洵的本意是什麽,白青君都服了。

而跟著他的胡任秋倒是依舊是那副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太子爺這次沒回z省,扔下手頭一-大堆事就跟著他往江城跑,把跟屁蟲作風發揮到了極致。白青君不理他,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只是不知什麽時候卡裏又無緣無故多了好幾筆錢。

白青君看著自己卡裏那串零,當機立斷的分了一半給“死了”的唐肖。

偷偷摸-摸的躲過胡任秋的眼線和對方見了好幾面。只是每次見面回去,胡任秋都是一副死了老婆的表情。

破男人還玩霸總游戲呢。

白青君在心中吐槽著,覺得某人的醋勁是真的很大,只是見兩面而已,什麽都沒做……噢,做了他也看不出來,他有什麽立場和他甩臉子的。

唐肖這場演戲真的是演爽了,本來是要直接被帶走的,結果後頭江洵忽然出了意外。

白青君就耍了個心眼子把唐肖弄走了。可要說這麽順利就能把通緝犯帶走,背後沒有江洵在做擔保,白青君是不信的。

江洵此人……就算心眼子多,還就真的做到了對他的承諾,在事情結束前不動他和唐肖。

白青君的心情意外地有點覆雜。

當壞人當久了,忽然被人這樣真心的對待,還有點不習慣呢。

唐肖被白青君藏在了江城的某條小巷裏,那是他以前剛進娛樂圈時租的小房子,為的是有一個自己的空間逃離林燈的監控。

後來呆的有感情了,就買了下來,現在居然還派上了用場。

唐肖現在的情況和蝸居在家的江洵並無不同,只是江洵是自願的,唐肖是被迫的。

他本來就只答應了白青君幫忙演一場戲,而他本人對江洵和警方並無多大的信任感。

自己的戲份演完後,便想直接離開。

白青君怎麽可能放他走?一放對方走,就是去送菜的。

白青君這個人從來就沒有什麽道德觀念,為了“消磨”小年輕過分強悍的精力,防止對方搞事情。鬼知道兩人這些天在房子裏鬼混了多久,白青君毫不誇張的說,如果不是對方還知道分寸,自己大概會直接死在這個小房子裏。

喔,這樣想著,胡任秋對他甩臉子好像也正常了。

誰樂意當個綠帽俠,看著自己的小金絲雀每天都裹著別的男人的味道?何況還是用自己的錢養著的男人。

拎著一堆吃的,白青君推開出租屋的門,看見安安靜靜坐在客廳看著他的唐肖,想起前一天對方把他頂在墻上禍害了一下午,心中莫名的湧上一股疲憊。

媽的,他是什麽香餑餑麽?

往日的大明星瞇起眼睛,忍不住腹誹。

他總感覺自己就是個送外賣的。

現在就只有兩頭地方可去,結果兩邊都是畜牲,恨不得把他整個人拆了,就離譜。

看著唐肖慢悠悠起身要從他手中把東西接過來,白青君下意識後腦勺就是一緊,連忙後退兩步,避開了他的手,神情警惕:“你別動!”

唐肖步子一頓:……

白青君扯扯嘴角,感覺自己有點反應過度,但還是小心翼翼的繞過了唐肖,進客廳把東西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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