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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競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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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競技

方知春是給外表粗獷但十分心細的人,雖然那些人在背地裏都叫他莽哥,可方知春通常對這個外號不屑一顧。

什麽叫莽?那叫膽子大!

生意場上就是要膽子大,膽子大才能在那群老狐貍殺出一條血路,才能拿到每一個風口的利益。

就他這做生意的手腕和魄力,誰看見他不喊一聲方哥。

但就算是莽如方知春,也做不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事情來。

只能說沒做過生意的方知寒還是太稚嫩了,一點都不理解他哥的一片苦心。

方知春心絞痛,好似已經預見了因為沒攔住方知寒,眼睜睜看著他為心上人燒了九位數,使方知寒徹底蛻變為敗家子。

自己這個兄長被老爺子用拐杖敲哭的場景了,然後被家裏的母上和皇上捏著耳朵瘋狂埋怨的樣子了。

真-他-媽的痛苦。

我就說弟弟這種東西就是來討債的!

價格已經飆到一個億了,本來還蠢蠢欲動的人們更安靜如雞蛋。

他們並不是沒這個能力跟,以在場的大多數人來說,現在還只算是熱熱身。

他們不跟,是和方知春一樣,從這場競爭中聞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既然競價節奏已經不可控,就沒有必要繼續跟,溢價風險已經提高到極致了,足以讓在場被技術震撼,上頭的小年輕們瞬間清醒過來。

從參與者轉變為旁觀者,狂熱的觀看著這場競技。

雖然分不到好處,但是有免費的戲可以看,誰不想看?

解辰看見無緣無故多出一個競價號碼,眉頭微不可查的一挑。但對方這麽做對於他來說並不是壞事,說到底,他們現在也只是在拖時間,只要主辦方沒有終結這這場競價,他就能卡著時間競價,一直拖下去。

至於到最後這比錢到底能不能拿出來,需不需要支付,一切解釋權都歸於主辦方,他支不支付都不虧。

心裏想通了,這一點他也就不再猶豫了,看著那個168號又把價格往上提了一層,他毫不猶豫的報出了下一個數字。

他每一次報出的數字都比對方多出500萬,不像是在競爭,更像是在磨人,帶著一點挑釁的味道。

頓時現場只有三個人在報價,除了咬的死緊的168號和解辰,還有方知寒偶爾從自己哥哥的圍堵中搶過電腦,接上一個數字。

這下不只是現場的人看呆了,連在監控室安排接下來的行動事宜的幾人都有點傻。

池明慧盯著監控屏幕上那個傻小夥,悠悠的扭過頭去看江洵,神情中帶著莫名。

“不是,他腦子是不是有點軸?”

她真的不想出言批判對方,因為方知寒是真真實實的幫上忙,可事情都擺在這裏了,對方顯然是沒看清楚大局就直接跟價。

因此,池明慧也有點搞不清楚對方到底是真的傻,還是大智若愚。

“他哥都不準備報價,死命的攔他,這小子怎麽還摻和進來了?”

江洵卻沒有回話,他只是靜靜的盯著屏幕上那一張,因為緊張有些漲紅的臉,心中莫名的產生了幾絲愧疚的情緒,可那點情緒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思索了一會,他重新起身,用對講機問對面的宋野:“唐肖現在在哪裏?”

“已經接近存放芯片的倉庫了,有警衛去攔他。”

宋野回道,“我們猜的確實沒有問題,報價只是在拖延時間,對方應該是想明搶的,但是沒有料到其實我們打的也是這個主意。”

他們的計劃其實很簡單粗暴,畢竟從一開始就直接挖了個坑,等著對方跳下來,對方已經很給面子的跳了,警方總不能真的就這麽把這片芯片拱手相讓。

至少也得演一出大戲,讓對方相信一點,警方真的沒有想把這片芯片讓給他的意思。

要怎麽樣才能展示出自己的不情願?

很簡單的,打一架嘛。

“我知道了。”江洵點點頭,他先前自然是沒跟唐曉交流過的,他不知道白青君和對方的計劃是什麽,但是對方既然現在已經主動走向了作為陷阱的地點,那麽白青君就一定跟他說的很清楚他的結局到底是什麽。

“那麽接下來你該怎麽辦?”陳之行有些好奇,說實話,他現在出現在這個場合還蠻危險的,可他實在是放心不下江洵這個脆皮跟著自己這不著調的妹妹到處亂跑,還是跟了過來,“真的就放任他過去把警衛全部解決,再把芯片取走嗎?那樣子未免有點太過於順利了。”

江洵垂下眼眸,並沒有立刻回答陳之行的話,只是沈思了幾秒,便很快做出了自己的決定。他拍了拍話筒,“宋野。”

“嗯?”

“用我們之前準備的那把槍,殺了唐肖。”

.

這個會場是新建的,除了最基礎的用來招待來賓的大會場裝修完畢,其他地方都略微簡陋。唐肖腳步很輕,踩在粗糙的水泥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但他清清楚楚的知道有人正在盯著他。

不管是江洵還是其他的人。

他想,或許今天的事情過去之後,他們就徹底兩清了。不管自己會死,還是有其他的代價,唐肖都覺得無所謂。

畢竟自己在那個神棍嘴裏的結局同樣也是死亡,那還不如用他的命去換白青君的命。

那個男人是真的說服了江洵這頭倔驢,說服了對方和自己合作,那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可白青君就像是有魔力,總是能輕而易舉的完成一些他望塵莫及的目標。

他看著前方空蕩蕩的走廊,不著痕跡的用眼神瞥過自己手上的手表,緊接著輕巧的換了一個方向,將手表上的攝像頭扭轉,好似現場陷入了一片黑暗。

“看來警方的心還挺大。”

唐肖語氣低沈,帶著些調侃,他瞇起眼睛看向前方的走廊,堅硬的鞋根輕輕向後一磕,在瞬息之間就已經調轉了方向,拐進了下一個路口。

他沒有應戰,只是在那麽多的腳步聲中不停的躲避著,給攝像頭營造出了現場的人很多的錯覺,他孤軍奮戰,不敵對方,只能拼命的躲藏。可在躲藏的途中,他也在辨別自己的方向,慢慢的接近腦海中的那個中心,毫不留情的踩進坑裏。

“小唐,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兒,你不會有危險,我已經和江洵談好了。雖然對方不是什麽很講規矩的人,但答應過我的事兒就一定會做。”

那天l省的海邊,海風都還是涼的,冰冷刺骨。卻是兩人能找到的唯一一個能躲開眼線的地方,因為白青君的技術,陸無據現在不得不用唐肖,這已經是一種逼迫行為了,白青君此舉其實也是在把唐肖放在火上烤。

可他面前這個人就是什麽都感覺不到似的,只是用那雙黑沈沈的眸子盯著他,安安靜靜的聽他說話,聽他部署自己需要做的事情。

好似自己只要做完了,自己這一生的任務就已經結束了。

白青君那時就像是他的上帝,在賜下屬於信徒的神諭。

“你要做的事兒就只有三件,你仔細聽好了,一件都不能省略,不然要麽是我們的時間不夠,要麽是對方的疑心沒被挑起來。”

青年坐在潮濕的沙子上,認真的在他面前豎起手指,“一,你要去執行陸無據跟你說的所有事情,根據我對他的了解,他最愛做的事情還是挑釁,不然不會對我給你的那個技術那麽看重,現在在他眼裏,我和你依舊是敵對狀態,不然他也不會讓你給我那一刀。”

“第二,會場不會有人攔你,但是你要盡力避開所有人,你不能傷人,他們也不會傷害你,你需要做的就是把攝像頭努力晃起來,將周圍那些嘈雜的聲音全部錄進去。”

“第三……”他抿了抿唇,似乎是有些糾結,但這一點糾結的情緒沒有困擾他很久,白青君很快就恢覆了狀態,漂亮的眸子中帶著些嚴肅,面若桃花,自帶嬌憨。

“你會被槍殺,當你背後帶來的那些“影子”才是江洵他們真正的目標。”

“你會死,但是你也會活著。”

“absolution。“他輕輕的叫了一聲這個極度陌生的,唐肖在成為唐肖之前的代號,破天荒的沒把那個“小唐”安在他的身上,態度出乎意料的認真。

“我也不想叫你這個名字,不過你之前就沒有名字,所以我也沒辦法。”白青君笑著開玩笑,“人總是要有一個名字的,我不希望你用其他人的名字繼續再這樣生活下去。”

“我現在很認真的和你說。”

”你現在只能相信江洵真的是一個有道義的人,相信我能保住你。”

相信你麽?

本來只剩下一潭死水的心中漸漸泛起漣漪,唐肖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這麽多年的訓練下來,他的感知能力和行動力絕對是頂級的,就算遇見那個身手很不錯的宋隊長,唐肖覺得,自己應該能跟他打平手。

可現在白青君要他做的就是避戰,就是他最不擅長的演戲,就連他當時在宋城大學也是適應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將自己的狀態掰倒過來。

他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執行,而他現在正在執行,執行對方和他交代的所有事情,他避開了他能避開的每一個人,現在他手表上的鏡頭晃的幾乎也不能看了。

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他已經完全離開了風起雲湧的大前方,站在那扇看上去其貌不揚的小門面前,心臟的那一刻如同擂鼓一般的跳動著。

唐肖知道這個地方不完全幹凈,陸無據也不可能完全相信他,江洵這個人真的很可怕,幾乎算到了對方要做的每一步,就連影子……那些影子已經跟著他走了很久。

這麽多年來從未感覺到恐懼,可這一刻,他卻在那一瞬間恐懼的雙手都在發-抖,心中那種不祥的預感愈發突出,他閉上眼,咬牙摁動了門把手。

大門發出哢嚓一聲,門鎖上的攝像頭自動掃描入侵者,那一瞬間,警報聲幾乎席卷了會場的各個角落。將前臺那一場已經將拍賣費用擡到快2億元的拍賣終於結束,所有人都驚恐的坐在座位上,有些迷茫的看著四周。

而臺上的“江洵”依舊是那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只是微微的對著現場惶恐不安的人們笑著,語氣平靜。

“請各位在座位上坐好,發生了一點小狀況,拍賣可能要暫時結束。”

“他-媽的,早就該結束了吧。”方知春郁悶的要死,惡狠狠的盯著方知寒,好似對方只要跟著他離開眾人的視線,他就會毫不猶豫的抄起皮帶把這個小兔崽子抽一遍。

“你看上這男的……媽的,是個人機吧,都這樣了,怎麽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

方知寒被他這話說的一楞,心中忽然感覺到了什麽,他下意識擡頭朝著臺上的那個“江洵”看去,卻正好和對方對上了眼睛。

舞臺上的燈光依舊很亮,亮的他有些看不清對方的眼睛,可方知寒知道,那個人確確實實在看自己。

他恍惚了一瞬間,指尖微微有些發僵,在一片喧鬧聲中,微微擡起頭,想要和對方說些什麽,卻又在那一瞬間什麽都說不出來。

方知寒只是感覺自己又忽然回到了剛去到蓮城的時候,一意孤行想遠離壓抑的家庭,剛剛參加工作,在第一次公開課的時就出了糗。

可看見那個拿著筆記本坐在最後排,專心致志聽他講課說話的江洵時,他還是會感覺到安慰。

為什麽會喜歡他?因為他確實很溫暖,確實能讓他身邊的所有人都感覺到被尊重,被照顧,被愛。

就算這個愛,不帶任何的情-欲,不在任何的目的,只是最簡單的關愛,他還是毫不猶豫的一頭紮進了這潭溫柔的,深不見底的潭水之中。

就算最後沒有結果,兩人甚至連話都說不上,可一想到之前那段被對方認真註視的時光,方知寒還是覺得心中忍不住的悸動。

他哥有句話說的真沒錯,他真是個戀愛腦。

“請各位來賓根據工作人員的指示,不要擁擠,有序離開會場。”

“江洵”道,它的目光已經從方知寒的身上移開,聲音依舊平穩。

方知春見蠢弟弟半天沒動彈,不耐煩的戳了戳他的手催他趕緊走。可下一刻,卻忽然感覺到了面前的人僵在了原地,他下意識擡頭看去,耳邊卻忽然被一聲巨響震得嗡嗡鳴叫起來。

在國外呆了幾年的方大少立即反應了過來,想把弟弟扯到身後,去卻見方知寒跟條泥鰍似的沒兩下就越過了好幾個座位,一副要直接上臺的模樣。

“你他-媽要死了,去當活靶子是不是!”方知春不顧自己的耳鳴還沒恢覆,立刻怒吼道。

可方知寒壓根就不聽他的,心臟狂跳著,一心只想朝著臺上那個已經倒下的身影奔去。

只是幾秒鐘的功夫,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江洵中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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