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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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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遺忘

L省的晚春天氣漸漸炎熱了起來,雖然比起南方,體感溫度還未攀升,可在南方已經呆習慣的方知寒一樣打心底感覺到了一種若有若無的燥熱。

那種燥熱好似是從心底湧上來的,讓人渾身都不舒服。

他坐在路邊的小石凳上,時不時有下課的學生和買菜準備回家的人從他的身邊穿過,青年穿著一聲沖鋒衣,容貌俊美,卻依舊隱藏在了這些人流中,毫不起眼。

方知寒垂下眸子,擡手看了看自己的表。

指針還未到達六點,連太陽都還沒下山,斜斜的掛在山頭。

喉頭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拿起剛剛在街邊小店買的奶茶,他郁悶的喝了一口,將手肘靠在膝蓋上,看著晚霞的餘暉灑向大地。各種小吃的香味隨著夜風卷來,就在這種滿是煙火氣的情況下,一輛低調奢華的庫利南停在了街邊。

車門悄無聲息的滑開,坐在後座的方知春的臉上陰沈,看著自家明明是個大少爺,結果墮-落的一身小吃味,猶如被拋棄在路邊小狗般的弟弟,莫名其妙的一股無名火。

“在那裏蹲著做什麽?”

他壓低聲音罵道,“把燒烤丟了,別汙染我的車。”

方知寒遲疑了一下,在方知春不可思議的目光下兩口把剩下的兩口烤蘑菇給吞了,搽幹凈嘴,幹脆利索的捧著自己的奶茶便擠進了車裏。

雖然方知春是個弟控,可兩兄弟的表面關系其實一直不咋地,方知寒此舉可是直接炸了鍋,方知春瞠目結舌的瞪著弟弟,剛想開口罵兩句,方知寒就十分迅速的從腰包中掏出一顆果子,對著哥哥的嘴就懟了過去,用行動讓對方閉嘴。

那是顆沒成熟的李子,入口的酸澀感極強,方知春被這麽一懟,酸的眼淚星子都要出來了。

這下真該罵幾句了,男人橫眉倒豎,“你要死啊,總不能因為我罵你兩句你就想謀殺我吧!”

方知寒就撇他一眼,並不理他。

方知春更火大了:“……要不是老媽把你看的跟寶貝似的,我今天一定抽死你。”

“呵。”方知寒才不怕他,他很清楚對方拿自己沒辦法,要是真的要對上,誰抽誰還不一定。名不見經傳的方少爺小翻白眼,十分有心機的給對方看了個十乘十。

方知春:……媽的真的好想抽他。

方知春生氣歸生氣,可今晚有事要做,就算再氣也得掂量一下事情的緩急先後。

知道方知寒被老太爺強行派著和他一起來心裏不舒服,方知春還是象征性的哄了他兩句。

方知春:“有啥可生氣的,爺爺又沒說讓你一定得跟著我,這兩天你自己在外面玩的不是也挺爽的?不知道又去哪玩“全場由方公子買單”的游戲了,馬-勒-戈-壁,刷了我三十二萬,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你至少給我做一些表面功夫吧。”

就算他這樣說了,面前的人依舊蔫蔫的,漫不經心的用吸管戳動杯底的珍珠,“沒玩,給你買了件衣服。”

方知春很懷疑,並且直接提出疑問,從不內耗:“……說假話不打草稿,傻-逼玩意消費記錄我看得見啊……”

方知寒冷笑:“哦,我在酒吧遇見個長得和你很像的東西,施舍了他一點。”

真-他-媽兩天不打上房揭瓦了,他真的很不理解為什麽老弟硬要賴在蓮城這個小地方啊,回家不好嗎還不用上班,躺著睡一周都沒人罵他。

壓下心中的火氣,方知春嘴角抽搐:“別把之前的怨氣往我身上撒,你被人甩了這麽久還沒釋懷嗎?你再不釋懷人家都顯懷了。”

方知寒忽然有種想把奶茶往對方臉上糊的沖動:“……他懷不了。“”

方知春神情呆滯了兩秒,隨即話不過嘴:“天殺的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不能懷的女人滿街都是,她他媽哪裏好了讓你這麽流連忘返?”

方知寒嘴角一抽,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覺得方知春這幅樣子有點搞笑,“男的,初戀,沒談上。”

方知春一聽見小兔崽子這話整個人就懵了,雙手下意識就朝著腰間移動,看似是要抽出皮帶。

可皮帶還沒抽出來,他就忽然反應了過來,瞪著一雙眼看著方知寒,滿臉都是不可思議和錯愕:“……你他媽的你沒追上,沒談過,甚至都沒上過床,你emo什麽?”

“你麻辣隔壁是不是有病啊?”

別看方知春此人滿口粗話,可對方是z省方家已經定下的繼承人,先前和胡任秋是一個級別的太子爺。

此人行事風格囂張跋扈,在他這個年齡段裏,幾乎不懼怕任何人,就連自家老太爺都敢懟上兩嘴,生怕氣不死對方。

可他的業務能力是實打實的,就是因為無所畏懼,什麽都敢試上一試,在現在這個風險極大的風投市場裏,反而占據了極大的優勢。有勇氣,又有運氣,這個錢他賺不到才怪。

方知春這輩子要栽也只能栽在自己家這個不成器的弟弟身上。好不容易把對方拾掇老實了,拎著一臉不服氣的方知寒就去和胡任秋匯合。期間還得到了對方好幾個白眼,火氣頓時更甚。

“你他媽把我這個白眼狼弟弟帶走,我真是不想跟他坐一輛車,好像我欠了他什麽似的。”他一邊跟胡任秋吐槽,一邊斜著眼看向他身邊容貌漂亮男人,“你怎麽把他也帶來了?這種場合他能進來?”

“每個人都是能帶一個助理的。”胡任秋倒是也沒找其他理由,只是淡淡的道:“我這次來沒帶助理,剛好有人送上門來當苦力,豈有不用的道理?”

方知春哪能不知道他的心裏是怎麽想的,頓時嗤笑一聲:“死戀愛腦。”

白青君也不是第一天被對方看不起了,要是平時他可能也就懟回去了,可今天他的視線倒是沒放在這個大少爺身上,反而仔細打量著站在他身後的那個青年,怎麽看怎麽眼熟,瞇起眼睛,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發現自己真是個傻逼。

“方知寒?”男人清脆的嗓音響起。

方知寒下意識向前看去,只看見了一張他不甚熟悉的臉,一時間沒想起對方叫什麽,只得皺了皺眉:“你認識我?”

“哪能不認識呢?方老師,我們在蓮城可是見過的,你這麽快就把我給忘了,那我會很傷心。”

方知寒這表情有一瞬間的呆楞,他仔細的在腦海中又想了想,確定這也是沒見過這個人的,剛想搖頭。就見方知春如同看見了骨頭的惡犬直接沖了上來,眼神兇狠的看著白青君。

“你他媽有病吧?你勾搭老胡就算了,你別勾搭我弟呀!拿著你那張漂亮的皮相去做點好事兒,好不好?他才多大,積點德吧,白青君。”

白青君才懶得搭理他,現在胡任秋在這裏,就算他真的因為這句話給對方兩拳,胡任秋大概率也會幫他撐腰。現在白青君的腰桿可挺得老直,一點都不怕對方。

他只是用一種耐人尋味的眼神盯著方知寒,手指在手腕處靜靜的敲著,一下又一下,猶如鐘表在走,那眼神極具壓迫感,方知寒無意中對上,頓時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明明都用這樣的眼神去看對方了,白青君到最後卻還是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無所謂的笑笑,一聳肩:“我也不是什麽都吃,而且你這弟弟心裏有人,我也不能奪人所愛,是不是?”

說罷,他便幹脆利落的上了車,一句話都沒給發楞的方知寒留下。

呵。

他有什麽好說的?他真的沒有必要和他說江洵的事兒,畢竟這位方少爺藏的就已經夠深的了。就算是他在蓮城發現這個所謂的方老師的時候,都沒查出來他的另一層身份。

這種失去掌控的感覺讓白青君很惱怒,就是在他以為蓮城的一切都盡在他掌握之中,毫無死角時,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傻大個就這麽憑借自己那如同純愛戰神的性子楞是報廢了一次他看江洵出糗的機會,這誰能忍啊?

可他現在未免有些想看對方在拍賣場看見江洵的時候,臉上會是一個怎樣的表情了。

本來本來還算得上是冷漠的,臉上忽然出現了一點幸災樂禍般的笑意,跟著他上車的胡任秋都楞了一下。

心中未免升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危機感,他瞇著眼睛伸出手掰過了白青君的臉,在對方不上的眼神下盯了他很久,這才慢慢的松手,“……你該不會真看上他了吧?”

“金主爸爸。”白青君現在心情好,懶得跟他吵,只是用一種打趣的語氣回覆他:“我都跟你這麽久了,你還不懂我的口味嗎?我要麽喜歡年紀比我大的,要麽喜歡有錢的,要麽喜歡……”

說罷,他頓了頓,視線緩緩的向下移,很快便移動到了某個過不了審的位置。一邊嘆息一邊搖頭,“喜歡能讓我爽的,但這個方老師顯然不是我喜歡的那個類型,他現在的魂兒都還不在自己身上呢,就算對方是個gay,看到我也不一定能硬的起來呀。”

他這話說的有點糙,胡少爺平日裏在身邊的床伴就只有白青君一個人,哪能聽得了這個?

雖然他也會跟兄弟們去酒吧之類的地方玩,可以,是沒人敢近身的,現在忽然聽見虎狼之詞,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面上絲毫不顯,只是皺了皺眉:“不要亂說話。”

“哼。”白青君覺得他現在越來越開不起玩笑了,懶懶的又靠回身後的墊子上,“又叫我不要亂說話,可你仔細想一想,我這話到底哪裏有錯了?胡少爺我跟著你的時候,身邊的人可就只有你一個,現在我們倆也還沒覆合吧,我銳評一下,怎麽了?”

“不許。”

“行啊,你給我錢,我馬上閉嘴。”

“……”

胡任秋無語了,身體的動作卻已經表明了他的立場,毫不猶豫的掏出自己的手機給打了筆錢。

下一秒白青君的手機就傳來了錢到賬的聲音,白青君一挑眉毛,“老板大氣。”

“要這麽多錢做什麽?”胡任秋問。

這些天以來,白青君用各種各樣的方式找他要錢,老是說些不入流的話,做點不入流的事兒,就連跟他上完床都得敲詐他一遍,對方以前在當金絲雀的時候都沒這麽幹過。

“還不是江洵啊。”

白青君寶貝的抱著自己的手機數了數銀行卡後邊的餘額,一邊嘆氣一邊搖頭,“我當時可是跟他說了,這件事結束之後我得去自首的,但是你想想啊,像我這樣的人要是去自首,肯定只有死路一條。”

“我這是在給自己留條後路呢,如果後面他真的要跟我撕破臉……這點錢應該也能保住我自己了,至少能逃到國外去,緬甸啊,老撾啊,哪裏都可以。”

眸中帶著笑意,他瞇著眼睛看著胡任秋:“至於你,你和撒旦的牽扯太大了,要是他後面真的要清算,你也是逃不掉的。”

“你明明就知道這一場拍賣會壓根就不是給你們準備的,就是一個明晃晃的陷阱,可是你還是往下跳了。到底是想看個熱鬧呢?還是想真的就在現場,被他逮個正著。”

胡任秋被他話裏明晃晃的刺給紮了一下,他其實很明白為什麽現在的白青君對他的態度會這麽的尖銳,自從自己叔叔出事之後在兩人之間的隔閡就如同海一般的深。

可胡任秋認為只要他不去提,這件事總能過去的,殺他叔叔的人並不是白青君,就算是現在的他,也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只要他對白清軍足夠的好,那麽對方就不會一直抓住這個把柄不放。

心底忽然湧上一種難言的悲傷,胡任秋垂下自己的眉眼,不再去看對方,只是低低的問道:“你很希望我被抓?”

白青君倒是坦然:“求之不得,如果你也被抓,那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我當時給江洵的投名狀了,畢竟去向地獄的路上不止我一個人,我會很開心,這筆錢就不用給我了,我打給小唐,讓他跑遠點。”

胡任秋心中一沈,終歸還是沒有開口,只是順著之前的動作閉上了眼睛,算是在閉目養神了。

可他卻能感覺到坐在他身側的人在這個時候向他投來了一道視線,輕飄飄的,卻不讓他感覺到對方在生氣。好似沒有任何的情緒,只是在看一件和他毫無相關的物品。

“胡任秋。”白青君輕聲喊了他一句。

“這件事之後就忘了我吧,沒有必要一直抓著我,我跟你終歸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胡任秋的左手抽動了一下,握緊自己的衣擺,把價格不菲的西裝弄得皺巴巴的一片,他有點想去堵住白青君的嘴,就在這一刻,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會保你安全,這是我們倆的交易,只要你忘了我,江洵不會來找你的麻煩,你家裏的所有生意都不會受到影響。”

“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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