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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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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令牌

顧灼楞了楞,忽然意識到是他想岔了。

他本來以為這些信件的修改人應該是丹尼爾,而父親卻說這些信是江叔自己改的,突然想通了什麽,他立刻從父親的手中拿回了那張紙,像那些有些模糊的單詞在腦中重新排列起來,可組合在一起的單詞實在是太過於生僻,他急得滿頭是汗,又下床打開電腦,翻了根筆,一個一個字的對照查找。

可查到完之後又發現不對,只好重新開始拼單詞,之後換了個方向繼續查找,翻來覆去了好幾遍,兩父子就這麽在房間裏拼了近兩個多小時,這才把這句話給翻譯了一個大概的意思。

顧灼把最後拼寫出的句子整整齊齊的抄在紙上。

【Lu possesses an Identity Token utilized for authentication within the Satan Organization; please secure its retrieval.】

“陸的手裏有一串用於撒旦組織身份驗證的身份令牌,請幫我拿到它。”

這句話中的陸代表的自然是陸無據,可是這一份寫給陸無據的信裏突然出現了這樣的密鑰,也就證明了這封信或許就不是寫給陸無據的或這封信裏的內容只是為了打個掩護,為了保證信裏的內容能被能看懂的才能發現。

而在那個時候,陸無據的手裏有誰才能看懂江照陽寫的這些話?

這些問題就不是顧灼能想得通的了,他現在最重要的是是要把自己翻譯出來的東西提交給江洵,他們既然已經查到了這個份上,看見這句話,說不定一下子就能鎖定目標。

“按這麽來說……江叔其實很早之前就已經發現陸無據的不對勁了,這封信寄出的時間太久遠了,那個時候江洵都還只是一個小孩子呢……”

顧灼不免有些恍惚,撓了撓頭:“老爸,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了江叔和陸無據之間的交流動機不純?”

顧長青沒有回答,只是靠在桌子旁抱著自己的手臂,凝視了那封信很久,似乎是有些出神。等到顧灼等他回覆等煩了,拍拍他的手臂,這才把自己從遙遠的回憶中拔了出來,“嗯?”

“你說話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江叔當年一直想揪出撒旦,所以才會去接近陸無據的?”

“不算,他之前本來也不知道對方和撒旦有關系。”顧長青搖頭,忽然就想起了十幾年前的那個下午,想起那個眼睛亮的要命的男人。平日極為嚴謹的人那天卻一身淩亂的找到了他,連頭發都是亂糟糟的一片,不修邊幅。可他嘴裏說出的話卻讓顧長青背後一涼。

他說,江城那個案子他大概找到一些線索了,和已經失蹤的那個叫白雀的女人,脫不開幹系。

他對顧長青道,這樁大案背後是一個龐大的組織在運作,而通過還沒有完全研發成功的天眼一號進行追蹤,他們鎖定了那個在當時還沒發展成龐然大物的“撒旦”。

顧長青當時心裏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他想拼命的去阻止對方繼續查下去,可發現自己研發的AI已經能發揮出如此效果的江照陽已經有些上頭了,他不僅查了,還為了這個目標拼命的去完善它,不惜把自己的一對兒女也給搭了進去。

而他得到的結果是什麽?他得到的結果是自己多年的好友,那個和他志同道合的陸無據很有可能和撒旦組織有聯系,並且……對方就是江城特大兒童綁架案的幕後主使之一。

可所有線索都指向他,江照陽在心底也已經把這個罪名安在了對方的身上,到臨門一腳的時候,卻始終都無法查明對方的真實身份是什麽。

江照陽幾乎道心破碎,本來滿身光芒的男人壓根不敢接受現實。他痛苦的發現,在這些年裏他已經把自己的底牌交了出去,他不僅會拖累自己的團隊,還被拖了兩個作為AI原型的孩子……在不知不覺間他甚至還拖累了和他只有一面之緣的白雀。

如果不是他在無意中發現了對方,當著那個人的面說對方有潛力,或許白雀就不會被陸無據盯上,這麽多年來一直音訊全無。

那些得知真相的夜裏,那些明明知道對方有問題卻始終手足無措的時間裏。江照陽經常在妻子和顧長青的面前哭泣,怨恨自己當年沒有看清對方的真面目,焦慮未來可能會發生的惡性事件。

“如果真的因為我,小洵和小暇沒有了未來,白雀死在了那個人的手裏,我這一生都會良心不安。”

他哽咽道,“既然他是個藏的那麽深的怪物,那我就去掀了他的皮,就算豁出這條老命來,我也要把那一層殼下的身份給挖出來。”

那是一個瘋狂的夜晚,江照陽和妻子顧安寧在兩人多年的老朋友面前發了誓,他們要用自己當做餌料,和現在的江洵做同樣的事情。

顧長青瞞下了這件事,從此兩人心照不宣,關系變得異常的好,幾乎每一次相聚都在討論陸無據。討論對方為了和江照陽進行科研競賽到底花費了多少的精力,討論該怎麽去偽造科研進度,好讓對方進一步消耗自己,讓他應接不暇,露出破綻。

江照陽和當年還是小孩的江洵聊了很多,對方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對心理學有了極大的興趣,他的很多話語都給了自己正處於迷茫中的父親方向。

比如,江洵對江照陽口中這個瘋子給出了一個很簡單的畫像。

他一定是一個極為希望在這個世界上留下屬於自己痕跡的,或是想要一個名字的人,雖然外表看上去理性,可他的內心通常翻湧著極為瘋狂的情緒,為了證明自己和世界的聯系,他一定會用一個對於自己來說極為重要的東西作為鏈接,去證明自己的存在,安撫自己心中的焦慮。

江照陽便推測,陸無據如果和撒旦組織有關系,那麽他這些年執著於和江照陽搞ai競賽,十有八九是因為他從天眼的身上感覺到了極強烈的危機感,他的鏈接或許就是那個撒旦組織。

那個年月,撒旦組織的規模並不大,可網站程序的覆雜程度也超乎所有人的預料。他們從江城的案子裏發現了網站的存在,發現了那個殺人直播,確實都沒能摸清楚它的底層邏輯,IP地址搖擺不定,幾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發生變化。

而天眼在那個時候給出了很確定的答案,撒旦組織的底層代碼有一層身份令牌交織而成的鎖,就是因為這道鎖,才會使現今的所有科技手段都對這個網站無能為力。

而這層身份令牌,代表的也許就是陸無據。

那是他和這個世界的聯系,是唯一能代表他身份的東西。

江照陽選擇從這一點下手,搞人工智能,他是專業的。

江照陽早就知道了白雀當時在陸無據的手底下做事兒,可在江城的綁架案事發之後,白雀就徹底銷聲匿跡。直到江照陽重新從對方實驗室發出的論文中發現了白雀的手筆,這才確定了對方還活著。

如果白雀還活著,那他們能操作的空間就很多了。

所以他試探性的用一份幾乎諂媚的邀請信對陸無據發出了求和的邀請。

而這份信裏的所有暗示,是他請教了白雀的丈夫千百次後才總結出的規律,是白雀的習慣,能一眼看懂的寫法。

他通過這封信對白雀釋放出了一個求援的信號,希望這個在陸無據手底下做事兒的女人在這個時候能清楚的明白陸無據就是個十足的瘋子,能看在自己的安危的份上,看在自己兒子的份上,從內部接應他們。

可他們估計錯了白雀在陸無據心中的地位,那個女人從AI的第一階段實驗失敗後就已經不是科研員了,早就已經變成了階下囚。這封信石沈大海,始終沒有飄到白雀的眼前,直到許多年後江照陽找到對方時,白雀都對此一無所知。

顧長青在心中嘆息一聲,心說沒想到再一次看見這封信重見天日,會是在這個時候。

“小洵和你江叔還挺像的,這封信看來不是給你的,就是專門想通過你給我看。”男人心中明白了江洵的意圖,用手捂住自己的半邊臉,那種壓抑在心中多年的憤怒和興奮好像在這一刻迸發了出來,他笑出聲,“他可能早就明白密鑰是什麽了。”

“只是想給我確認一下,卻又害怕我身邊的某個東西,所以才會七拐八彎的通過你的手遞給我罷了。”

他的身邊啊……有誰呢?宋城市公安局上下都被肅清過一遍,可這麽多年過去了,保不齊還會有人因為對方的金錢攻勢失去了理智。

或許他還真得好好的再清一清了。

江洵是什麽時候察覺到他身邊的人有問題的,是在宋城投毒案那一次嗎?那次會議……具連星宇說,確實很多人看見江洵的時候表情都不對勁,可他當時在外地出差,沒有看見現場的情況,還不能妄下定論。

“你先不用給宋野回覆,先找江洵問清楚,你問他,他心裏懷疑的人選是誰,等他回覆後再給我答覆。”

顧長青想明白了,就不在自家兒子房間裏繼續待著了,從椅子上站起來,拍拍屁股就準備走人,臨走前還扔下了一段囑咐。

“切記,不要去理宋野,這小子心思太多了,到時候管都不好管,你直接找江洵就好了,他會幫你解釋清楚。”

這麽一說,他心裏未免也覺得有些不對了,總感覺在自己的嘴裏宋野就好像是一只會咬人的瘋狗,江洵是那個拉著狗繩的人。

但顧大局長懶得去細想,好笑的搖搖頭,哼著小曲又去洗漱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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