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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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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漩渦

“那天江教授和陸無據當時大吵了一架,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長到那個實驗室完全完工,可以投入使用了,我都沒再見過江照陽。”

“可實驗不可能因為江照陽不肯伸出援手就停下,所以陸無據索性直接從國外買了幾個人才回來,臨時組成了一個班底,專門處理這些事情,他們很快就解決了ai的底層代碼問題。”

可白雀要做的ai不可能像普通ai一樣,只能解決人類最普通的問答。它必須真真正正的像人一樣思考,可數據的計算永遠無法像人腦一樣在零點幾秒的時間裏完成大量的數據計算,檢索,並聯想出千千萬萬個結論。ai像彌補這一點,必須擁有大量的模型支撐。

它需要以一個人作為“學習者”,在一次又一次的運算裏模擬遇到的任何突發情況。江照陽的團隊選擇了江照陽的兩個孩子,可他們的目標也是局限的,只局限於在刑偵領域的運用,他們的模板很容易就能找到。

可陸無據卻不一樣,他手中的ai定位就表明了他的智能程度必須超過普通的人工智能,所以他所需要的模板數量很龐大,變得極為難尋找起來。

而且或許是受了江照陽的影響,剛開始說擬定的模板也是孩子。因為孩子的大腦正處於發育階段,他們每一段時間所呈現的腦容量以及思維是不一樣的,在開發腦思維的同時,他們也同時開發著AI的智能程度。

“可是我們找不到願意參加實驗的孩子,所以……我把自己的兒子帶了過來。”

白雀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沈痛,她深吸一口氣,現在她已經和自己的孩子分離了那麽久,如果不是段玉泉當時給她展示的那張照片,他或許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兒子長得怎樣。

“段隊長,我的孩子……那個時候真的很聰明,陸無據說,他的聰明程度不亞於那兩個江照陽天天掛在嘴邊的兒女,所以你能理解那個時候我有多麽的興奮嗎?”

“我很愛我的兒子,我希望他能變得更好,也希望他能在我們即將完成的偉業裏出自己的一份力,好在我最後撰寫論文的時候,我能驕傲的把他的名字寫在論文中,讓他們知道有一個叫白青君的小孩,用他聰明的頭腦,開發了這款甚至可以媲美人類大腦的AI。”

那麽……白青君如今的結局如何呢?

段玉泉或許已經隱隱約約猜到了一些,明白對方或許直到現在都沒逃脫那個叫陸無據的人的掌控。因為除了江洵,和已經死去的江暇,他或許是當前最適合的,而且完全自願的可以用作實驗的孩子。

“可是……他很貪心,那個男人的欲望根本填不滿……我的青君就算足夠聰明,也不能用一個人的大腦去填滿如此空虛的數據庫……我當時覺得他不對,就提出想讓我的兒子退出實驗,直接向社會招募一些孩子來做一個簡單的實驗,用數量去填質量。”

“可是陸無據拒絕了。”

她說到這裏,好像完完全全的陷入了沈思之中,或許就是那一天,她忽然從出名的美夢中脫離了出來。她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舉動對自己的孩子造成了怎樣的傷害,可陸無據就是一個已經發了財的賭徒,而自己是他的同夥,只要她想脫離牌桌,那個男人就會毫不猶豫的用各種各樣的方式威逼利誘,將她重新拖回來,打算再來一局。

她只覺得自己的孩子狀態越來越差,永無止境的重覆實驗足以摧毀一個孩子的好奇心,沒有人會喜歡一整天的重覆做同一件事,也不會有人會喜歡到頭來每天都要思考同樣的問題,每次拿到這個問題都要拿出不同的解決方案,如果沒有提出新的解決方案,就會經受他人的白眼。

白雀無數次想暫停實驗,都被其他人擋了回去。

就在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中,實驗的進度也在一點一點的推進。國外的研發人員有他們自己的優點,他們被招募來以前大部分都有過經驗,所以到最後他們手中的那個AI雛形其實已經很智能了,已經可以在幾秒鐘之內完成問答。

可陸無據還嫌不夠,直到最後,他已經不是在為了一款產品而去研究了。他完完全全的就是在跟江照陽這個根正苗紅的科研人員進行科研競賽。

所以他幾乎每天都會給實驗室傳輸大量的數據,白雀很好奇這些數據到底是從哪來的,她想……或許陸無據在外面自己常開的招募活動,得到了很多孩子的反饋。

可她萬萬沒想到……她在實驗室裏聽見了江城發生了特大兒童拐賣案件。所有的孩子都被困在一所廢棄的瘋人院裏,等到警方發現線索進入瘋人院的時,幾百個孩子就只剩下一個孩子活了下來。

而那個孩子已經徹底發了瘋。

而在那天,她看見陸無據渾身是血的站在實驗室的角落裏,腰間別著一把手槍,感受到她的註視,只是輕輕的回頭看了她一眼。可在那個眼神裏,蘊含著無底的殺意,雖然他眼中的情緒轉變的很快,可白雀幾乎是在瞬間就已經確定……那個瘋人院的事情和面前的人脫不了幹系。

那天陸無據沒有殺她,AI的研制已經結束了第一階段,他在等待一個結果。他希望那個結果能徹底符合他的預期,能挽回自己所投入的。

可白雀雙手顫抖著,只給出了一個令他極其失望的答案。

他們制作的AI核心終歸是少了很多東西,沒有極為專業的團隊幫助,智能性只會大打折扣。這不是白雀想要的結果,也不是陸無據想要的結果。

她有不祥的預感,她甚至在晚上休息的時候都在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質問自己的良心,問自己這樣做到底是不是對的,是否真的為了這個飄渺的夢想把那麽多人屍體踩在腳底。

但她還是對這個平日裏對他和顏悅色的老板有著幻想,結果就是她的預感成了真。

第二天,被她鎖在家裏的白青君就消失了,徹徹底底的消失在了白雀的視線裏,白雀發了瘋的想要找陸無據要個說法,想要去報警,想要把這個男人締造出了罪惡,全部公之於眾。

可她已經完完全全忘記了,自己也早已經是對方牢籠裏的一只獵物而已。

“我現在能用這種語氣和你說完這些話,是我被軟禁的這些年,徹底想明白了當年我們做出的事兒有多麽的錯誤,青君會恨我,那些孩子也會恨我。”

白雀的眼眸中蘊含著一絲釋懷,在地獄裏被鎖了那麽多年,這只籠中雀早已經磨滅了向往自由的想法。她無數次想起自己是否會一輩子被關在那裏,一輩子鎖在牢籠裏,直到死去。

可是她終歸是出來了,只是接下來的餘生到底是在監獄中度過,還是在自己無盡的悔恨中度過,很難說。

“段隊長,說實話,我覺得我和他的同夥沒什麽差別,至少在當年的慘案發生的時候,我沒有第一時間報警,也沒有協助警方鎖定嫌疑人,讓對方逍遙法外了十幾年。”

她神色淡淡,就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有多麽好一般,口中的話語好似已經訓練過了無數次,“可我的孩子是無辜的,她同樣也是受害者,這麽多年來,我一直不知道他在陸無據的掌控下到底做了些什麽。”

“他現在究竟是好是壞,有沒有做錯事我都沒有辦法得知,也同樣沒有辦法去糾正他的行為。”

“所以……就看在我今天說了這麽多的份上,把我的籌碼全部擺在你面前的份上……如果我的孩子真的做了錯事……請放過他……或者從輕發落。”

段玉泉並沒有說話,他只是深深的看了白雀一眼。他也許越來越看不清這個女人了,作為一個傾聽者,對方的話語裏還有隱瞞著多少真相,在求證之前都是無法下定論的,所以他現在也不能隨隨便便給對方承諾。

看出了段玉泉的謹慎,白雀沒有失落,她只是露齒一笑,晨光打在她的側臉上,好像掩蓋了蒼老。她再一次回到了那個無憂無慮的歲月裏,身邊坐著愛她的丈夫,膝上枕著乖巧的孩子。

“我能說的也只有這麽多,至於您到底信不信,信多少,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她說的這句話明顯是送客的意思,剛想站起身離開,卻見段玉泉突然開了口,“可是你說了這麽多,依舊沒有說為什麽你和江照陽會是朋友的關系。”

白雀的話語雖然誠懇,可每一個字幾乎都在繞開江照陽。她對段玉泉所說的是她自己的經歷,是她曾經受過什麽苦難,卻偏偏略過了她提起這個話題時說的第一句話。

白雀起身的動作蹲在原地,齊肩的黑發滑落,她在原地思考了一會。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回過頭去,“看來……段隊長是覺得那位正直的江教授參與了我們的行動,和我們是同夥。”

她的腦子轉的依舊很快,立馬就從段玉泉的語氣中窺探出了一絲真相。女人遺憾的搖搖頭,本來還是笑著的臉上突然浮現了一絲哀傷,她怔怔的看了段玉泉一會,忽然說:“我有的時候會想,那位江教授為什麽會在知道我們正在進行新AI實驗的時候發那麽大的火,現在我倒是明白了。”

“因為人是無法被ai替代的,人的情感有很多,歡喜,憤怒,悲傷……人能做出的舉動也有很多,信任……還有猜疑。”

“而你們……現在就在猜疑他,我很想問問為什麽。”

段玉泉有略微的遲疑,搖了搖頭,“我並沒有猜疑他,相反,他是我一個很信任的前輩。”

“那很好了。”白雀點點頭,不再去看段玉泉的眼睛,可就算不去看她也已經讀懂了段玉泉的遮遮掩掩,既然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就沒有必要再去詢問了。

“江照陽啊……一直是個很好的人,好到讓我感覺自己渾身都是罪惡,讓我感覺我壓根不值得在這個世上活下去。”

“可就是這麽一個人……卻一下子把我拉了出來,讓我堅持到了現在。”

“可我沒想到……在你們眼裏,他居然和我是同樣的人。”

“多可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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