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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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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來信

“現在暫時可以確定,他們現在是往城南的方向去,那邊的未開發區很多,在那些林子裏,就算藏著一棟大型實驗室,那也是有可能的。”

天眼在崇山峻嶺裏能給到的幫助並不多,就算是能夠定位一到沒信號的地方,照樣沒差。

這群人換了車之後又縮小了自己的目標,從四輛車變成了兩輛車,一路駛進了繁茂的山林裏,頓時目標就變得模糊起來。

“他們一定是有目標的,我們去找林業局問過了,那邊那片樹林裏現在沒有什麽正在建的建築,他們極有可能是要穿過樹林前往其他省份,或是在樹林裏,金蟬脫殼,逃離警方的視線。”

“但是那一片山地有將近3000多畝,我們要找的目標太小了。”

他們現在定位不了犯罪分子的手機信號,樓鈺涵明顯是個有經驗的,知道自己暴露之後就極快地切斷了自己能與外界通訊的所有東西,從面包車上提取的毛發和油脂還在送往局裏化驗,這個時間可能會被拖得極長,所以他們現在沒有其他的選擇,只能逮著樓鈺涵這一個已知的犯罪分子薅羊毛。

“我們現在大致可以推測,他們能去的地方只有兩個,一個是城南的正在開發區,一個是往隔壁z省逃,那邊的能進入省裏的路太多了,他們不走高速就很難抓到。”

車裏的氣氛壓抑,盡管空間極大,所有的窗戶也都已經打開透氣,可定位的小警察依舊如坐針氈,說話的語氣都漸漸落了下來,感覺自己只要說一聲定位困難,幾乎沒有能準確確定位置的可能,站在他身後的兩位隊長,就會毫不猶豫的把他的頭給擰下來。

“老段,麻煩了。”

宋野之前也有參與過類似這種情況的案件,犯罪嫌疑人逃進大山裏,還是本地人,定位裝置在沒有信號塔的山裏根本沒有任何作用,只能靠警察在外蹲守,等到對方實在是受不了山裏的嚴寒逃出來買補給品的時候,才把對方抓獲。

段玉泉也有些焦頭爛額,他撓了撓自己的頭,不由得暴躁起來:“這群孫子真是有毛病……這是要和我們打持久戰啊……”

“持久戰,我們可以打,但是她手裏的孩子……還有我弟弟,都撐不住。”

葉生生在監控裏的時候就已經出現了休克的前兆反應,宋清還中了一槍。

在對方逃亡的途中,絕對是缺少藥品的,先不說他們到底會不會管這兩人的死活,就算是他們不想讓這些人死,他們現在也無藥可用。

“之前死去的孩子太多了,如果葉生生沒有活下來,我們受到的輿論壓力只會更大。”

就算江洵之前在公安局裏博得了一波群眾的同情,這種同情也是有時間效益的。只要他們發現警方遲遲不能解決這個問題,那些人只會覺得這把閘刀遲早會落在他們的頭上,只會鬧得更厲害。

“那就進去找。”段玉泉忍不住罵了一聲,一巴掌狠狠拍在車內的桌子上,發出一聲巨響,“媽的,分小隊進去追!把警犬全部給我拉出來!我就不信找不到那幾個人!“”

副隊長立即得令,之前眾人開會的時候就有預估過這種狀況,局裏的警犬早就已經準備好,只要一聲令下就會快馬加鞭地往這邊送。

宋野看著圍在周圍的人再一次散去,感覺心中那種亢奮的情緒始終無法消失。他擰開手中的礦泉水瓶蓋,猛地悶了一口,含在嘴裏,眼睛凝視著電腦上的地圖,久久不能回神。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在現在這個情況裏,江城並不是他們的主場,大部分的電話都是打給段玉泉的。能給宋野發消息的人就只有一個。他沒敢猶豫,立刻把手機掏了出來,卻見江洵發來的消息上,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廢棄爛尾樓,他們在進行殺人直播。”

心中被這句話的信息量沖擊得猛然一跳,他瞬間擡頭。

“老段,開發區那邊有沒有斷尾樓?”

.

宋渺在她還不叫這個名字的時候,有過一個家,那個家裏有愛她的父母,愛他的爺爺。

她還能自由自在地說話,能表達自己的想法,表達自己的感情,無數次午夜夢回,他都很懷念那一段自由自在的時光,不用承載腦海裏那些沈重的記憶,也不用為了生存下去四處躲藏。

有人說過,人天生是不知道情感是什麽的,他會在自己接下來的一生中一點一點地去學習,一點一點地去了解,明白自己應該愛什麽,應該恨什麽。

宋渺有時並不能理解這句話,或許她從天生就把仇恨刻在了骨子裏。

在那些人闖進他的家,殺死自己的父母,用最惡毒的語言侮辱自己的爺爺,搶走所有的財物,直到爺爺重病死去,又把自己帶走,用日覆一日的訓練,磋磨著女孩的心性時,她就應該明白自己這一生的目標是什麽。

他們說,你是一只沒有人要的流浪狗,你的父母為了活命拋棄了你,他爺爺也不要你,我們收留了你,所以你要忠心,你要像一條狗一樣跪在地上舔我們的鞋。

他們又說,你天生就應該去當劊子手,像那些教你的叔叔阿姨一樣,他們曾經和現在的你沒有區別,你好好地學,你要把你內心裏對殺戮的渴望全部釋放出來,殺掉他們,殺掉你所有的絆腳石。

他們還說,——渺,你要記住,你恨的是誰,你要將這種仇恨鐫刻在腦子裏,直到你有能力殺死我們。

打敗我們。

孩子,在這些人的眼裏只是斂財的工具,不管他們說的話有多麽好聽,宋渺也都明白自己最終的命運會是什麽。

所以她逃跑了。

在她走向最終刑場的時候,毫不猶豫地跳下了車,在那個姓樓的女人的追擊下,東躲西藏,徒步走了八十多公裏,千裏迢迢回到了自己曾經的家。

盡管那裏只剩下了一片荒蕪,只剩下無盡的漆黑,以及那揮之不去的腐爛氣味。

在那個雪夜,渾身是傷的女孩回到了自己的家,回到了那個已經土崩瓦解的家。但她感覺自己身上並不幹凈,她的渾身已經沾滿了血腥,那些血腥包括自己的,也包括那些死在她手下的同齡人的。

好惡心啊……

惡心的就好像是從屍山血海裏剛爬出來,一閉眼就會想起那些人死不瞑目的眼睛,想起用來馴化的鞭子,那些鞭子上如同有著世上最鋒利的鐵刺,只要觸碰到皮肉,就會毫不猶豫的留下一大片又一大片的血腥。

可是……她並不是那個死她手下的阿渺啊。

看向路邊臟兮兮的小水塘,映出的那張臉。明明那張面孔和那個女孩是那般相似,可看著自己的眼睛 她卻始終感覺不到自己真的取代了對方。

她……是12,承載的那個女孩的身份,在對方被綁架取出器官之後,從黑暗森林裏被挑出,被強制安插到了社會之中。

從此之後,她感覺到了愛,感覺到了親情。

所以她不想死,她想活下去。

許多年過去了,又一次重新站在了那片充滿血腥的競技場上。宋渺看著那些臉上印著字母的孩童,只感覺到手中的刀刃猶如熾熱的烙鐵,抓住的每一秒,對她的身心都是極大的煎熬。

“12,我想這麽多年過去了,你應該也沒有忘記過我們曾經教過你的那些。”

黃沅單手托腮,她就坐在不遠處看著這些孩子,那眼裏充滿了滿滿的惡趣味,她註意到女孩的手正在顫抖,不由得也在心中感嘆了一句,對方在逃離他們之後變得更加懦弱。

“直播已經開啟了,和之前的任何時候都一樣,你曾經是我培養出的那把最鋒利的刀,我想,為了活下去,你應該不會讓我失望的吧?”

宋渺想說,這女人和之前一樣變態。

但現實情況是容不得她多加考慮的,這些被一手培養,洗腦的孩子簡直和瘋狗沒有任何區別。在黃沅宣布游戲開始的瞬間便一窩蜂地湧了上來,舉起手中的刀刃毫不猶豫地就要對著宋渺紮下去。

說實話,宋渺面對這些攻擊應對,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就算她已經逃離了這裏很久很久,但之前受過的那些訓練依舊猶如肌肉記憶般刻在她的骨子裏,而現在看著那些麻木的,扭曲的臉,她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種讓人不快的悲憫。

就好像是曾經已經見過光的人,再回頭去看,依舊深陷黑暗裏的那些同胞,只會產生感同身受。

他想起在出發前,江洵曾經給他的那些囑咐。這才意識到對方或許從一開始就已經得知了他的身份,只是礙於現在的情況,並不適合說出來,才會這樣明裏暗裏地暗示她。

女孩咬了咬牙,她真的不想對這些人動手,可黃沅會用食物和水去引誘她們。那些是生存的必需品,若是他們真的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揮舞刀刃。

“你是真的害怕了?”黃沅意識到了女孩臉上的掙紮並不是裝出來的,她的心中狠狠一跳,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了。

勉強地扯了扯嘴角,她繼續循循善誘:“你現在不去殺他們,他們可是來殺你了。”

這些小孩和外面的那些孩子是不一樣的,幾乎都是這群人從孤兒院裏特地選出來,經過好幾年的洗腦和訓練,和一條會聽話的狗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

黃沅說得沒錯,她只要一下令,這些人就會毫不猶豫地將她殺死,可……

她不能殺人。

宋渺側身躲過朝他猛撞過來的孩子,在心中默念道。

如果她現在殺了人,江洵就不會再要他了,就會像那些將她視作怪物的人一樣,毫不猶豫地把她拋棄。

她不希望再一次被人拋棄,她想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想永遠做江洵的孩子。

刀刃劃過皮膚,每劃過一次都會帶一下一片血跡。宋渺咬牙堅持著,她不去傷害那些人,是一次又一次地將他們的身體遠遠地推離自己。

場面一時間變得混亂起來,明明是一種極為荒謬詭異的“娛樂”,此刻就讓人無論如何也樂不起來了。

黃沅的眼皮跳了跳,詫異地看著在人群中的女孩,剛想說些什麽,就聽見那扇本來被緊閉的大門被人忽然推開。

“Eagle。”

有人站在門口打斷了這場廝殺。

黃沅側頭看過去,只看見來者一身粉色的裙裝,聲線卻是帶著磁性的男聲,她有些不悅的抿了抿嘴唇,厭煩地揮了揮手,立即有黑衣人沖進那片狹小的角鬥場,將那些依舊在瘋狂撕咬同類的孩子全部分開。

“出什麽事了?”黃沅走向bred,“你現在這個時候不應該跟著樓鈺涵嗎?”

直播已經被關閉了,等到所有孩子像被驅趕羊群一般趕走,黃沅挑了挑眉:“難道她已經被你殺了?”

“不可能的,答應過你,女人的命一定要留給你。”bred微微皺起眉,隨手從小皮包掛飾裏拿出了一盒女士煙,當著女人的面直接點火夾在了指尖,“計劃得提前。”

“是出了什麽大事,能你露出這副表情?”

黃沅這個年輕的同事一向心理素質極好,還一個愛玩的性子,之前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是大山崩於前而屹然不動。

“上頭來消息了。”bred言簡意賅,“他都快半年沒出現了。”

黃沅一楞,“真的是那位?”

“是。”

“他的指令是什麽?”

bred看了面前的女人兩秒,狠狠地吸了一香煙,煙霧從口腔中湧出,他笑了笑,讓黃沅的心中不免有些發寒。

“殺死全部的兔子,以及樓鈺涵,不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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