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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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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逝去

學校門口已經堵的水洩不通,顧灼緩緩的拉下手剎,有些擔憂的看向四周的情況,喉嚨裏突然一陣幹澀。

晚自習已經取消了,所有在校學生被全部遣送回家,門口全都是來接學生的家長,密密麻麻的堵成一團,像是一盒子粘在一起的魚子醬。

不遠處大門的日光燈遠遠的撒了過來,在車內打下一道陰影。顧灼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一摁,最終還是忍不住扭頭去看旁邊的江洵,“你真的要進去?”

江洵垂下眼眸,他在查看手機上的消息,那個在咖啡館裏冒充林悅瑤的女人已經被扣回去了,他現在還在補充說明對方的事情。

他一邊打字一邊思考,輕飄飄的回覆顧灼的話:“只能我進去了,雖然學生已經被放出來了,和對方手上依舊有兩個人。”

“你就那麽肯定林勇的目標真的是你?”顧灼只覺得荒謬,他今天在駕駛位上,也聽到了江洵在電話裏對宋清的叮囑。

在他的眼中,江洵在他的面前一直都是個可以一起幹壞事的損友,對方雖然鬼點子多,卻也沒聰明到能瞞過所有人,每次和對方一起幹壞事,家長總是會後知後覺,然後賞顧灼一頓皮帶。

雖然其他的朋友總是會痛心疾首的教訓他,說江洵每一次在和他策劃那些事情的時候,明顯是把自己摘了出來。

這種行為純粹就是背刺,這小子一直在耍你。

可顧灼依舊我行我素,就算被抽也樂此不疲。所以,江洵在他的眼裏其實並沒有聰明到那種程度,聽見他的規劃後,他才會覺得心裏發顫。

“先說好了,你要是出問題了,我回家大概會被我爸吊起來抽,然後把皮扒了,掛在房梁上三天三夜曬成人肉幹……然後拿我下酒。”雙手合十,顧灼扯了扯嘴角,語氣略帶哀求:“所以你可千萬別出問題啊,你現在跟我的祖宗沒什麽區別。”

江洵只是沈默,他靜靜的看著顧灼,半張臉沈在黑暗裏,顯得格外的神秘。良久過後,的喉嚨裏發出了一聲輕輕的應答聲,便毫不猶豫的推開了車門,下車離去。

“好嚇人啊,媽媽……”

人群喧鬧著,一下車便有數不清的聲音蜂擁而至,江洵摸索著前進,看著近在咫尺的校門,一邊聽著周圍的人們對話,一邊盡量讓自己不撞到任何人。

有女孩撲到父母的懷裏哭泣,也有半大的小子一臉驚奇的向父母說明今天的情況,但大多數時候都只能得到父母的關心和擔憂,安慰聲此起彼伏。

“不要怕了乖乖,我們現在回去了,到家了就不用怕了。”

“你個臭小子,你當時是不是還湊到前面去看了?!是不是不要命啊你?!”氣急了的中年人事事的擰著那調皮鬼的耳朵,將那高中生往車裏拽:“如果你出了點事,我跟你媽怎麽辦啊?!”

“我同學都被挾持了,我差一點也被那個人拽住……”

另一道哽咽的聲音傳來,溫柔的女人嘆了口氣,將自己的孩子抱進懷裏,用手拍著對方顫抖的背脊,“別怕,別怕,哎呀,真是把你嚇到了……回去要讓奶奶給你看一看了……”

江洵莫名有些恍惚起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只是感覺幹冷的空氣嗆的嗓子疼,鏡片上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白霧,只是一晃眼,周圍的一切都好像變得熟悉了起來。

每一對父母都好像有一張熟悉的臉,那是已經離去的逝人,無孔不入的噪音再一次在耳膜炸起,眉頭蹙起,他幾乎是瞬間就加快了腳步,迅速的朝著校門裏竄去。

心理疾病有很多時候都會因為無意識的引導突然爆發,江洵上一次出現幻覺也是這樣。

可現在的情況不對勁,江洵手邊又沒有藥,總不能在這種時候犯病,只有迅速的離開這塊地方,盡量讓自己的腦子放空。

剛走出兩步,好不容易擠到門口,他就被攔住了。

“誒誒誒,家長不能進學校!”保安發現了這個逆行的人,立馬伸出手攔住了江洵,語氣不善的教唆道:“家長只能在校外等學生,你這年輕人怎麽也不看看家長群?”

可話音剛落,他看見那青年蒼白的臉色便楞了楞神,剩下那些教育的話一下子哽在了喉嚨裏,猶豫了片刻,大爺有些遲疑道:“這位家長,你沒事兒吧?”

江洵有些呼吸不過來,左眼皮拼命的跳,他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很快就摸到了自己的證件,借著保安室門口的光向保安展示了一下:“我是警察,過來幫忙的。”

保安恍然大悟,立馬讓開了一個身位:“哦,你是警察啊,我以為是家長呢……”

江洵沒多少力氣和他繼續說話,敷衍的點了點頭,往前又走了兩步,卻見眼睛又晃了一下,前方好像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他下意識的猛地一頓,一腳踩空,幾乎是瞬間就向前撲了去。

保安大爺大驚失色,立馬去攙扶幾乎摔在地上的青年:“哎呦,娃子!你咋了?!”

江洵有些反應不過來,但好在冬天穿的厚,沒受什麽傷,只是身上沾了些灰。他借力撐起身體,搖了搖頭:“沒事兒,看花眼了。”

“怎麽就你一個人來啊?你隊長呢?”保安大爺還是擔憂,他關切地看著江洵,“你這臉色不對勁啊,你得去醫院看一看。”

江洵還想說些什麽糊弄過去,就突然感覺自己的另一邊胳膊被人抓住,一下子那沈重的身體就被撐了起來。

“大爺,我是他隊長,把他交給我就好了。”熟悉的聲音在身側響起,江洵楞了楞,過了好一會兒扭過頭去,就見宋野一身風塵仆仆,連這段時間打理的幹脆利落的頭發都被風吹亂了大半。

他微微張了張嘴,似乎是想叫宋野的名字,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只是對那面露擔憂的保安大爺點了點頭,便借著宋野的力,向前繼續走去。

等人流量變小,已經快到學校的另一道門時,江洵才感覺自己的手臂被托了一下,轉頭看去,只看見宋野有些嚴肅的表情。

那雙銳利的眸子就這麽盯著面前的青年,薄唇緊緊抿著,江洵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卻只聽見對方低沈的聲音:“你出什麽事了?”

宋野記得江洵本身是有舊傷的,可這麽久以來,對方的舊傷幾乎沒有覆發過,所以他便放心了很多。

可今天看到江洵的臉色,他就忍不住心中一跳,總覺得對方好像在這一刻整個人都脆弱了起來。

江洵只覺得現在自己的背後滿是冷汗,直接將衣襟浸透,濕答答的粘在皮膚上,有些不太舒服。伸手撣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對對面的人搖了搖頭:“沒事,小問題。”

“你這也不可能是小問題。”宋野眉頭皺的更緊了,伸手去探江洵的額溫,也只摸到一片冰涼,“江洵,你知道嗎,你現在的臉色白的跟死人沒什麽區別。”

對方的形容太過於陰間,江洵抽抽嘴角,解釋道:“這是心理問題,物理手段根治不了,只能我自己緩過來,所以是小問題。”

“別在這耽擱了,那邊還有人得救呢。”

可是為什麽會無緣無故發作?

宋野心下疑惑,可現在的情形也來不及也讓他問什麽。本次行動因為情節嚴重,出動了武警和狙擊手,他這次是一隊的領隊,不可能脫離隊伍。

他深吸了一口氣,握住江洵的手臂,認真的叮囑:“我肯定不能跟著你,你遇到事情不要沖動,李局現在就在監控室那邊,你跟他呆在一起,千萬別出來。”

他總覺得心中不安,不安的源頭就來自於面前的這個人。可江洵此刻卻乖的不像話,輕輕的點了點頭,甚至對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我明白。”他開口道,踮腳在對方的臉側落下一個吻。

“你也要小心。”

這裏離教學樓最近,也是全校監控的匯聚點,老師們已經被清到了安全的禮堂,總控車停在門外,大量的人聚集在這裏,放眼看去,只有密密麻麻攢動著的人頭。

也虧江洵不算太矮,才在這麽多人裏找到了宋清和李康祥的身影。

李康祥自然看見了江洵,他的表情嚴肅,並沒有張口打招呼,只是微微對他點了點頭,便回頭繼續吩咐接下來的行動。

李康祥早年是下海的,滿身功勳,比任何一個年輕人差。可也是因為從前的無私奉獻,他身上的舊傷也很多,自從上了年紀就很少參與出現場。

他看著監控,面色凝重,伸出手朝著江洵揮動了一下,示意他靠過來一些。

江洵順從的走了過去,乖乖巧巧的站在那裏,等待著他的詢問。

“犯罪分子似乎是認識你?”李康祥語氣略帶疑惑,他將之前發生的事敘述了一遍:“我們通過那只手機和犯罪分子對話,對方是否對你有沒有到場十分的在意,你從前見過他,和他結過梁子?”

江洵微微垂下眼瞼,他並沒有撒謊,只是搖了搖頭,開口道:“他十有八九就是沖著我來的。”

李康祥一楞,一下子就聯想到了之前江洵在宋城發生的事情,表情立馬覆雜了起來。他不可能訓斥面前的年輕人,那手指只是擡起點了又點,始終沒有落下來。

沒有辦法,自從江洵出現在大眾的視野裏之後,以他為中心發生的案件就越來越多了。

江洵對於李康祥來說是需要照顧的小輩,是好友的遺孤,自己是他的長輩。

可站在蓮城的角度上來說,江洵是毫不起眼的,他只是人民中的一份子,不是任何一個特殊的存在。

如果真的因為這個人,會導致更多無辜的人受到牽連,李康祥就要仔細的思考一下對方重新回到社會,回到大眾的視野裏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了。

“你啊……”千言萬語歸結成一句嘆息,李康祥只覺得頭痛。

江洵抿緊嘴唇,他的神色晦暗不清,肩頭一直抻著的勁兒卻瞬間松懈了下去。

從來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想,或許他的出現對於蓮城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之前的情形更像是一座公正的天平,所有的罪惡藏在無盡的深海之下,而平和的海面無法窺得半分。

江洵這個早已經死去的名字,這個早已經死去的人,像是突然出現的鯊魚,輕輕的擺動魚鰭,便掀起一圈圈的波瀾,猶如蝴蝶效應,將那些黑暗世界的一角掀開,供給他人窺探。

“他想見我。”江洵平靜的對著對面的中年人道,卻不敢去看李康祥的眼睛。他已經招惹的事情每一樁都無比棘手,足夠讓任何一個人失望。

“他想見你,你也不能出現在他面前。”李康祥知道他的意思,卻不讚同的搖頭,他的態度比任何人都要堅決。

“你還沒走到終點,就不能死在這裏,這是你自己說過的。”

“可是我的出現對於任何人來說都不是好事。“

江洵輕聲打斷了他,他在極短的時間內似乎就已經下定決心,幽幽的看向對面那人,“我不會死,可是我要借著這個機會,給予自己一次“死亡”。”

李康祥楞了半霎,“你是認真的?”

“我想明白了,或許不是只有站在最前方才能查明真相。”江洵將聲音壓的極低,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對李康祥說明了自己的打算:“在這件事之後,我會消失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人會知道我在哪,包括那些人。”

“他們會用極大的精力用來找我的蹤跡,而在這段時間裏,你們便可以通過今天剛剛抓進去的那個女人處理更多的事情。”

李康祥不說話了,他當然明白江洵此舉是在暫避鋒芒,對方的修養生息帶給他們的只有好處,沒有任何壞處。

他沈沈的看了他一眼,最終轉過頭去,拿起了手邊的對講機。

“準備好了嗎?”

“一隊已到達二號樓天臺,吊索就位。”

“二隊已到達二號樓教室側右方就位。”

“狙擊手已就位。”

李康祥微頷首,繼續出聲道:“狙擊手尋找機會觀察嫌犯手中的引爆器類型,必要時候可以直接擊斃犯罪分子。”

“一隊和二隊將分別從教學樓的兩個入口進入,二隊負責正面進攻,和犯罪分子談條件,一隊則從側翼迂回,通過窗戶進入教室,抓準時機,抓住嫌犯。”

“記住,我們的行動必須迅速、果斷,但也要保證人質的安全,盡量減少不必要的沖突。”

對講機迅速的傳來了幾人的應答聲,又過了十幾秒,對講機傳來了狙擊手的應答:“犯罪分子手裏的引爆器是按鈕式,對方站的位置不好,人質就在身側,擋住了最佳狙擊位置。”

二隊也迅速的傳來消息,他們已經到了教室的門口,幾乎是面對面和林勇對上了,前排的人一傳來消息,就被立即匯報了上來:“報告李局,犯罪嫌疑人林勇不願意協商,堅決要求和您本人對話。”

李康祥的臉色瞬間變得不好看起來。

他其實剛剛還是存在著殘念,他希望這個林勇並不是一定要見江洵,他還可以接受其他的條件,就算是錢要車要房子,都是可以協商解決的。

可現在直接要求和他本人對話,就等於是不接受任何和解,看了一眼旁邊的江洵,緊握著手中的對講機,:“告訴他,用那部舊手機對話。”

旁邊的人立馬撥打了那個舊手機的電話號碼,沒過多久電話那頭就被接了起來。先是良久的沈默,後來便是林勇帶著些戲謔的聲音:“報警了啊?你們不怕激怒我嗎?那麽多警察堵在門口,說不定我手一抖就摁下去了呢?”

李康祥沒有說話,他嘆了一口氣,語氣冷靜:“你想要什麽?只要不是不合理的條件,都能滿足你。”

“就已經到這個環節了嗎?”林勇的聲音猛地拔高,似乎是在不可思議,“我以為你們警方好歹也會威脅我幾句,沒想到都是軟骨頭?”

這一句嘲諷過後,他幾乎是瞬間接了下一句,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滿:“我的條件你們不會滿足的,你們也絕對不會放過我。”

“我這個人呢比較怕孤獨,我也不想一個人死,你們局裏那個江洵就不錯,我要見他,你把他帶過來,我就把這兩個人給你換出去,這是唯一的條件。”

“畢竟我手上有一個人聲稱自己是江洵的朋友,說江洵一定會來救他,我總不能讓別人失望,對不對?”

李康祥面沈如水,他剛想將語氣放的嚴厲一些,就見旁邊的年輕人輕輕揮了揮手,滿臉淡定地接過了那部手機。

李康祥並沒有阻止,卻有些擔憂起來。

江洵沒有在意他的情緒,語氣冷淡:“你在找我?”

電話那頭的聲音猛的頓住,不知是發生了什麽,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劈裏啪啦的響起。那本來信號就不太好的,手機立馬充斥著刺耳的電流聲。

江洵皺眉,感覺耳膜不太舒服,剛將手機拿遠了一些,就聽見對面的男人喘起了粗氣,語氣中竟帶著些興奮:“江洵?”

那不是疑惑的語氣,反而帶著十足的肯定。那人大笑起來,不停的咋舌:“想到你還真來了,這麽聰明的人,居然會冒著生命危險來見我這個死刑犯啊?”

“只敢隔著話筒嗎?你敢不敢來露個面,咱們倆好好敘敘舊啊。”

“跟你也沒什麽好敘舊的,畢竟在此之前,我是不認識你的。”江洵的語氣溫和,臉上的神色卻極為冰冷。

對方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覺得他大概是愉悅的,立馬又大笑了幾聲:“你怎麽會不認識我呢?當年你家就是我炸的啊,血海深仇你都敢忘,果然是個冷漠的家夥。”

“我還以為你死了,結果沒幾年又竄了出來,你這個人真是個打不死的小強,都不知道你活著到底有什麽意義。”

“如果你只想在這件事情上跟我爭論口舌之快的話,我也覺得很沒有意義。”

江洵的語氣略帶遺憾,似乎並沒有他話裏的信息量觸動,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諷的笑,他開口道:“第一,我沒有必要去記一個無名小卒,就算你曾經炸了我的家,你也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不然我也不會第一眼看到你,卻都認不出你來。”

“第二,比起你這個人,我活著比你有意義的多,畢竟你只能給人帶去死亡,而我至少能多救幾個人。”

林勇卻並不對他的話有什麽表示,只是嘲笑兩聲,繼續嘲諷:“你還能救人啊,你這個害人精不害人就不錯了,不然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有兩個人就要為你死了,你卻無動於衷,你真是讓我覺得你和我們是同一類人,還是趁早棄暗投明吧。”

“林勇,我有的時候真的很不能理解你們,你們的報覆社會行為到底能不能給自己帶來快感?”

江洵反問對方,他似乎早早就準備好了這段說辭,每一個字說出口都像是一根針,狠狠的紮向對面的人:“不管是之前的化工廠爆炸,還是現在的挾持人質,你們所做的事情都沒有意義。”

“我知道你們想吸引大眾的視線,可事實證明,你們的所作所為並沒有對社會造成任何的影響,就連那場大爆炸,都沒有一場雪來的震撼。”

“你說我會因為兩條人命無動於衷,是因為我覺得這兩條人命就算消逝了,也會像之前所有事情的結局一樣,不會掀起一點風浪。”

他的嗓音帶笑,輕哼一聲:“而你也是一樣的,就算你自己把自己給炸死,有那麽多人給你陪葬,你也是那個最不起眼的,沒有人會在意你的死亡和逝去。”

林勇是個怎樣的人?

他一直在想,為什麽對方的爆炸一次比一次絢爛,在蓮城這個地界裏,他攪起風浪是為了什麽。

他並不覺得這個男人會完全聽從那個所謂組織的話,他所做的這些東西不全是為了銷毀證據,一定也有自己的深意。

所以江洵拜托鄭雨晴幫他找了很多的新聞,不出所望,找到了他最想要的那一個。

聽著對面急促的呼吸,他冷笑一聲。

“就像是當年的礦場,就算你一直說你救了所有的人,可用一個炸彈導致礦井坍塌的罪名還是牢牢的扣在你的頭上。”

“就算你是技術最好的工人又怎麽樣?你就是毫不起眼的,永遠都只能當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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