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應激

關燈
第77章 應激

提到胡任秋,就不得不提起他身後的家族,自從改革開放起,胡家就乘著時代的東風變成了對外貿易的第一梯隊,很快就積累下了千萬家業。

後來的幾十年裏,他們的每一次站隊都站的很穩,圈子裏都說這個家族在短時間內肯定還會蓬勃發展,不太可能一夜之間就衰敗下去。

而胡任秋雖然是胡家人,卻是個很神秘的人,外界對他的了解並不多,幾乎沒有照片外洩。

只知道對方是名門望族的獨生子,萬千榮耀加於一身,可並沒有在家裏繼承家業,反而千裏迢迢遠赴南方,來這裏開了一家新的公司。

醫藥行業是胡家從未涉足過的領域,胡任秋此舉幾乎是給了家中的長輩好幾個巴掌。可他的商業頭腦確實無人能及,很快就爬到了極高的位置。

江洵也是第一次見到對方,他不太喜歡對方身上那股被藏起來的鋒芒,這樣的人看起來很平和,往往卻能在你松懈的時候直接刺穿你的喉嚨,一擊致命。

他再次擡頭,並沒有去躲避胡任秋的目光,反而也學著他的樣子,笑瞇瞇的繼續道:“我得提醒胡先生,趙樓蘭是本案的重要線索,咱們國家的法律也不允許私刑,希望你能悠著點。”

胡任秋被他這話說的一楞,似乎是察覺到了其中威脅的含義,微挑起一邊眉毛,沒有反駁,“我明白的,江警官,也麻煩你們可以快一點破案,不然我這個公司的股價啊,就真的拉不上去了。”

茶幾上的茶水並沒有被動過,在這樣的氣溫下,很快便有些涼了。胡任秋站起身,那起那茶杯一口將茶水全部灌下,緊接著便對江洵點了點頭:“那我就告辭了。”

江洵沒有送胡任秋,他是被李濤幾人送出去的,這幾個人一直在辦公室裏聽著他和江洵的對話,在走出辦公室這一小段路裏,就已經察覺到了胡任秋的心情並不好。

李濤有點怕這個人,或許是直覺,他總覺得這個看上去平易近人的胡任秋,實際上脾氣並沒有這麽好。

氣氛漸漸壓抑,他心中沒忍住打起寒顫來,微微的擡起頭,對著胡任秋露出一個略帶討好的笑:“胡董……你別把江警官的話放在心上,最近幾天他的事情也很多,所以脾氣不大好……”

胡任秋輕飄飄的瞧了過來,眸色有些暗沈,唇邊卻掛著玩味的笑:“李警官似乎和江警官的關系不錯?”

李濤的身軀一僵,他可不覺得自己和江洵的關系好,自己之前還和對方大吵了一架,還有他這話裏話外的嫌棄意思,無論怎麽看,也不能歸類到關系不錯的範圍裏去。

他搖了搖頭,在這件事情上倒是無比真誠:“我不太喜歡他,年輕人有些驕傲自大,但是需要包容……”

胡任秋聞言沒忍住笑了一聲,拖長了聲線,“但是我看著,這位江警官似乎經驗挺豐富的,他應該是在懷疑我吧?”

最後一句話已經不是疑問句了,胡任秋已經肯定了江洵對他那若有若無的敵意,可他將這個問題拋給了李濤,明顯就是要讓對方難堪。

李濤怎麽可能答得上來?

如果他說江洵確實是在懷疑胡任秋,就說明了他們局裏內部肯定有矛盾和問題,他甚至能隨意揣測辦案警察的心理。可他如果否定,就必定會引起面前這位董事長的不滿。

冷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李濤一時間覺得腿腳都有些發軟,可他還是穩住了,他擺出了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對著面前的年輕人做了個請的手勢:“走吧,胡董。”

對方是帶著助理來的,助理一直在門口的車裏等著,胡任秋一出現在門口,有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人蜂擁而下,一下子就包圍在了他的身邊。

胡任秋對著門口的李濤等人揮了揮手,便上了車。

李濤和其他幾人看著那低調奢華的勞斯萊斯從門口的停車坪上駛出,其中一人忍不住戳了戳李濤,小聲的問道,“為什麽你沒有告訴胡董江洵在懷疑他的事情?”

李濤感覺自己這下屬有點傻,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的對著對方的頭就是一記栗暴,“你是不是傻了,人家哪裏不知道啊?人家就是故意說出來比我難堪呢。”

下屬癟了癟嘴,有點委屈:“人家胡董不是和我們關系不錯嗎?為啥要給你難堪?他要發脾氣也應該是對著那個江洵發啊。”

“我們哪裏入得了人家的眼?”李濤冷笑一聲,他很早就認識胡任秋了,不過也僅限於對方剛來到蓮城,在本地還沒有什麽關系的時候。

在胡任秋風風火火的開公司,到處跑業務時,李濤當時作為一個片區的片兒警,也給對方幫了不少的忙,因此,胡任秋發達後,他也吃了不少的好處。

可李濤清清楚楚的知道,一點點小恩小惠能得到的東西並不多,也並不能幫助他跨越階級。相反的是,有錢人反而很討厭這種攜恩圖報的行為,他能從胡任秋的手上拿一點點東西就已經很好了,並不奢求太多。

“他和我們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沒有必要對我們恭恭敬敬的……況且,如果沒有差錯的話,他的那個廠子確實是有問題。”

李濤咬了咬牙,心一橫,將之前知道的所有事一股腦都倒了出來,對幾個下屬沈聲叮囑,“你們不要再給江洵使絆子了,胡任秋不是好人,我能幫他打一次掩護,但是抵抗不了別人要深入調查。”

“這種事情本來就是違反紀律的,我們現在不能再涉險,不然所有人都得玩玩。”

幾人的眼睛頓時睜大了,他們可不知道李濤當時在會議上和江洵的爭吵是在給胡任秋打掩護,一想到自己當時也插了嘴,甚至唱了反調,頓時有些不安起來。

“李哥……你怎麽會……”有人難以啟齒,畢竟這種事情確實是不光彩,如果胡任秋真的參與制毒,他們牽扯進去,肯定得去吃牢飯:“你怎麽會做這種事情?”

李濤也覺得頭痛,他之前願意幫胡任秋,純粹是因為自己覺得對方能保下他,或是能把證據銷毀的一幹二凈。可現在他看胡任秋的態度,就覺得一陣又一陣的心慌。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在這樣的場合下問我這種事情。”他的聲音壓的極低,臉色陰沈,“滾去幹活。”

幾人立馬散開,頗有點屁滾尿流的意思,只留下李濤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那滾滾車流發楞。

清晨起了一些霧,紅綠燈在霧中帶著點朦朧。車內很安靜,胡任秋一上車助理便遞來了一份報紙,那報紙的頭條赫赫然是瑞源生物制藥工廠爆炸的新聞。

這些天他忙的焦頭爛額,和江洵有的一拼。不僅要面對各方的質疑與指責,還要安撫受害者的家屬,給受傷的員工補償金,以及應付公司裏那群股東。

“我們已經在很努力的降熱搜了……好在這幾天下的雪也幫我們在熱搜上壓了壓,所以效果不錯,但是報紙還是沒辦法……”助理聲音放的很輕,他知道胡潤秋這兩天偏頭疼,好不容易好了一些,生怕自己的聲音戳中對方的哪根神經,讓頭再疼起來。

“那群股東呢?”胡任秋沒有看報紙,將那疊報紙拿起來扔在一邊,閉上眼睛,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還在鬧嗎?”

助理猶豫了一下,說了實話:“老太太那邊想讓您回b市,她有事要找您……”

這並不讓人意外,畢竟胡任秋是胡家唯一的太子爺,手下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那老太太的第一反應肯定是護犢子。

“不回去。”胡任秋不耐煩的回絕,“我問你那群死老頭有沒有在鬧?”

助理:“……還在鬧,一直在要求您給個說法,畢竟他們手裏也有些人脈……是可以查的出來那個廠子裏在做違禁藥物的。”

“一群傻x……”胡任秋沒忍住罵了一聲,眼下的烏青越發明顯,煩躁的抓了抓頭,吩咐了下去:“廠子都炸了,還有完沒完?讓你們去找趙樓蘭,真的就一點消息都沒有?”

“我們通過關系去問了交通部門……他們並沒有找到趙樓蘭的出入記錄,對方很有可能還在蓮城裏……十有八九是被人藏起來了。”

助理有些心虛,他們確實是一點消息都沒找到,趙樓蘭出院後便直接消失了,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行蹤,無論如何試圖去窺探對方,都找不到一星半點蹤影。

“我當然知道他是被人藏起來了,不然還用得著去找?”胡任秋重重的吐了一口氣,感覺自己額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的跳,便不再糾結這件事情,“白先生怎麽樣?”

助理從善如流的應對:“白先生今天已經到z市了,在跑化妝品廣告的通告,他說晚一些會給您打電話。”

聽到這話,胡任秋的臉色才好了一些。

扭頭看向窗外,此刻車子正經過最繁華的一段十字路口,周圍高樓大廈猶如巨人般矗立著,它們的身上鑲嵌著巨大的電子顯示屏。

廣告閃動,一張驚艷絕倫的臉就這麽猝不及防的出現在了大屏幕上。那男人的五官簡直就像是藝術品,眼波流轉,媚意叢生,像是一只剛化作人形的妖精,讓人一看就像是被勾去了魂魄。

那是一只珠寶廣告,在所有的片段閃過後,留下的是男人的倩影,以及右下角的代言人姓名。

白青君。

胡任秋總覺得這廣告有些紮眼,皺了皺眉,心中就又些不痛快起來,斜睨著眼看向助理,“讓姓白十分鐘之後立即給我打電話。”

助理小心翼翼的擡頭看了一眼,唯唯諾諾的低下頭,應了下來。

化驗結果沒到中午就出來了,黑風的皮毛上並沒有火藥殘留,林悅瑤身上十有八九沒有帶著火藥,之前的推測被推翻了一些。

狗子中午就留在了局裏,不知道對方到底能不能吃人吃的東西。解辰和江洵合計了一下,還是點了個跑腿的,去兩條街外的那家大超市買了包狗糧,伴著食堂的鮮肉,給黑風拌了一大碗。

解辰面對大狗的時候有點緊張,雖說之前把對方牽走的時候很幹脆,現在卻有些忐忑。試探著在對方吃飯的時候,試探性的摸了摸碩大的狗頭,得到了黑風熱情的回應,這才放松了下來。

江洵還順便讓跑腿小哥買了袋橘子,坐在解辰辦公室的小沙發上看著一人一狗的互動,有些好笑:“你好像很怕它?”

解辰很反常的沒有反駁,他垂下眸子摸了摸黑風的爪子:“小時候被狗咬過,不過現在陰影已經沒了,最多是有點緊張。”

“那你很厲害了,一般人被狗咬傷之後都會有很嚴重的心理創傷。”江洵接話,給解辰舉了個例子:“我以前有接診過一個學生,他就是小時候被大狗咬過,後來被校園裏的流浪狗追了一次,做了一個多月的噩夢。”

“那我沒那麽嚴重,咬我的是小狗,不過當時我人也小。”解辰眸子裏帶了點笑意,和江洵說著之前的事情,“當時我媽還在呢,她知道我被狗咬後,拎著棍子追著那只狗跑了三條街。”

“ 我這個人一般報了仇心裏就不會有什麽坎,雖然不養狗,但我現在也有養貓,貓還是江洛送我的。”

江洵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眼看著黑風已經快把那一盆狗糧吃完了,即將對解辰這個新認識的人類展示出狗狗屆熱情,他拍了拍手:“黑風,趴下。”

黑風耳朵一下子立起來,立馬做出了反應,整只狗趴在了地上,儼然不動。

“那你的運氣應該算是很好了,很多人都會有心理創傷,而你好像已經治愈了。”江洵將一半剝好的橘子遞過去,看著解辰伸手接過,他開口道:“既然黑風的身上沒有火藥殘留,那林悅瑤就很可能是真的來找我幫忙的。”

解辰聞言一楞,卻也點了點頭。但他們一般都會先把林悅瑤放在對立面,並不會把對方找來的“理由”放在第一位,“但是她也很危險,雷隊他們已經在找林勇的位置了,在找到林勇之前……你不應該……”

“我知道,我不應該和對方單獨見面。”江洵打斷道,“我只是在想,一個青春期的女孩子,一般不會把穿衣風格弄得那麽割裂,她是否也有心理創傷?”

並不只有顧灼一個人覺得林悅瑤很奇怪,江洵也同樣在她的身上看見了不一樣的東西。對方的狀態和當時在學校裏見到的時候有很大的不同,這種不同體現在神態,語言,肢體動作等方面。

他看了那麽多遍的監控,幾乎要將對方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都刻在腦子裏。可加那一幀一幀的畫面連接起來,便發現了一個很詭異的行為。

林悅瑤的所有動作幾乎都是重覆的,她蹲下身摸狗,又站起來和顧灼說話。可在一分鐘後,她又重覆了一遍這個動作,並且這些動作在她和顧灼發生關於江老師的對話前,重覆了不下八遍。

這已經是一個很可怕的數字了,更別提蹲下站起這種動作很耗費體力。如果不是對方的行為和顧灼腦子裏的行為有契合的點,顧灼認為對方只是在摸狗,不然肯定會以為對面這個女孩身體有些毛病。

“短裙是年輕人的一種審美,是很正常的現象,可過於臃腫的羽絨服,實際上,也代表著這個人極其缺乏安全感。”他又掏出手機,將自己拍攝的幾張照片展示給解辰,“我們之前說對方的衣服厚的有些離譜,這種羽絨服不應該有這種厚度,所以說她很有可能是藏的東西……”

“這其實是有另一種可能的,林悅瑤如果沒有藏東西,就說明她的上半身穿了很多的衣服,各種衣服堆堆疊疊乘起來的效果,足以將這一件寬大的羽絨服全部撐起來。”

解辰抿了抿唇,有些不理解:“可是……這樣看起來很怪異……”

何止是怪異,小姑娘的雙腿纖細,上半身卻頂著堆堆疊疊的衣物,不正常的將整個上半身都撐起,更像是一只搖頭晃尾的企鵝。

“如果她有必要的理由穿成這樣呢?”江洵又點了點照片上女孩的肩部,“你看這裏,這裏的厚度比其他地方要高,很有可能她在這個地方又加了一副護肩,你是不是覺得很沒有必要?”

解辰點了點頭。

“可如果這樣呢?”

話音剛落,江洵便極快的伸出了自己的手,一如抽鞭子一般迅速的抽向了解辰的背脊,解辰心中一驚,還沒反應過來便見江洵穩妥的收住了動作,將手放回了身側。

解辰盯著對方的手一楞,頓時心裏明白了什麽,張了張嘴,居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兩人沈默的對視,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了然。

江洵伸出手點了點自己的嘴唇,神情漸漸嚴肅起來。

“有沒有一種可能,林悅瑤一直生活在高壓的環境下,所以形成了一套屬於自己的保護機制。”

“我們雖然得抓林勇,卻也要查明其他人是否受到脅迫,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天生的惡人,有些惡,是有原因的。”

解辰啞言,他看江洵的眼神頓時發生了變化,莫名有些覆雜起來。

良久的沈默中,青年發出了一聲不耐煩般的嘖嘖聲,躲開了江洵的視線:“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就是想先看看林悅瑤發生了什麽事吧,你這個人有的時候還真挺麻煩……”

江洵瞇起眼睛,嘴角勾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心情愉悅起來,伸出手又拍了拍解辰的肩膀,給他遞了個橘子:“別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啊,像個小河豚,這應該也能算我的職業操守吧。”

解辰忍不住想罵他,從他手裏接過那個橘子,剝皮的架勢都顯得格外氣惱:“你有個屁職業操守,感覺你不是去送死就是在去送死的路上。”

“沒有那麽誇張。”江洵答道:“其實有很多時候我都是在演,只是演的太過逼真了,把你們所有人都騙過去了,像上一次在醫院裏,其實我一點都不疼……”

他說完,狀似突然想起什麽,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給我忘了,當時你都不在。”

解辰依舊臭著臉,伸手就塞了一個剝好的橘子瓣試圖堵住江洵的嘴:“閉嘴吃你的橘子去吧,我才不信你。”

江洵把對方惹毛了,感覺自己贏了一局,高興的咬了一口那橘子,立馬被那迸發出來的酸味弄得頭皮發麻,整個人都顫栗了一下。

解辰頓住,瞇著眼看了他一會,不由冷笑一聲:“真是報應。”

江洵:……

接下來的思路就已經很清晰了,他們現在要三條路並行,林悅瑤那邊要管,還得把林勇給拷回來,趙樓蘭那邊更是不能怠慢。

顧灼現在已經去想辦法聯系林悅瑤了,對方留下的電話一直是關機。

而林勇那邊也沒有進展,對方大概是很少出現在公共場所裏,也經常更換住宿,當時登記的住處早就已經換了人。

後來打聽到了新的位置,對方大概是聽到了什麽風聲,他們連續撲空了好幾個位置,都沒有抓到林勇,弄得雷伊行頭都大了。

但總體上也並不是沒有進展,他們對林勇的住所進行了勘察,很快就在出租屋裏發現了相同的火藥殘留,還有一些制作簡易炸彈的工具。

而火藥殘留和當時在現場提取的殘留一對比,便直接定了下來,是林勇這孫子沒跑了。

在礦場上炸礦一年,能頂在學校裏紙上談兵十幾年,林勇已經是個熟練工了,他完全可以通過市面上現有的材料做出威力不小的炸彈,危險程度頓時上升。

抓林勇頓時變成了局裏的頭等大事,所有人都被調動起來,力求早點把對方逮回來吃牢飯,也能緩解一些外界施加的壓力。

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江洵卻顯得格外輕松。

醫院裏,小餐桌已經擺在桌子上了,保溫盒擺開了三菜一湯,大骨湯被燉的濃白醇厚,一打開盒子香味能飄出十裏遠。

江洵在宋野的床邊坐下,也不說話,就靜靜的看著對方吃飯。或許是因為他的眼神太過於平靜,看著宋野都有些忐忑不安起來,微微擡起頭瞥了他一眼,放下了湯勺:“……怎麽了江老師……”

江洵被他這句話從案子裏拔了出來,立馬回過神來,想起要先給顧灼發個消息,便一邊拿出手機,一邊搖了搖頭:“沒你的事,吃你的。”

宋野哦了一聲,繼續進食,又不經意間提起了最重要的事:“醫生說我過兩天能出院了。”

江洵掏手機的動作一頓,沒忍住打量了他一眼:“……你傷那麽重,這麽快就可以出院了?”

宋野點點頭:“可以的,醫生說我恢覆的很快,完全可以回家靜養,我也覺得醫院住著不太舒服……想回家住。”

江洵靜靜的看著他,總覺得宋野好像話裏有話,“宋清還要上學,你爸媽都在宋城,你回家之後誰照顧你?”

這句話提問到點上了,宋野頓時擡起頭露出一個有些意味深長的笑。

“江老師就不能住到我家去照顧我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