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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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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監視

“好疼啊,江老師。”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江洵握著手機聽著對面的男人像是撒嬌一般的語調,垂下眼眸,並沒有說話,只是彎腰伸手摸了摸黑風毛茸茸的頭。

宋野的聲音很嘶啞,對面的環境也很安靜,這個時間,對方的身邊應該是沒有陪床的人了。

宋野給他打電話,十有八九是傷口疼的睡不著。

宋野半天沒等到江洵的安慰,伸手胡亂的抓了一下手下的被子,瞇著眼睛繼續道:“我好想你啊,江老師,你怎麽沒有來看我?”

“我不知道你醒過來了。”江洵回覆了一句,他的聲音很輕,經過電子音的修飾,像是一片羽毛一般輕飄飄的落在宋野的心頭,“我早晨的時候去看過你,在你病房裏待了很久。”

宋野臨近傍晚的時候才剛剛醒過來,自然是不知道江洵在他的病房裏待了多久。

病房裏開著慘白的小燈,他覺得這燈光有些刺眼,想要關掉,卻又覺得如果自己關了這盞燈很有可能會直接睡過去。

他想和江洵多說幾句話,就算對方現在不太想見他,在電話裏也是一樣的。

“可是我醒過來的時候沒有看見你,我很傷心。”他抽了抽鼻子,回想起自己上救護車前看見江洵的最後一面,不免得有些眼下發酸:“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為什麽要生氣?”江洵反問道。

因為你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我一直以為我們已經是情侶關系了,可是那個時候你就站在那個地方,看著我被擡上救護車,甚至轉身就走……

你為什麽要走呢?為什麽要當著我的面直接離去?

一大串話卡在嘴邊,宋野的心中一陣又一陣的難受,他想了很久很久,最終挑出了一個比較合理的理由,“因為那個時候你的臉色很難看。”

“那麽冷的天,你的身子那麽弱,只穿一件那麽薄的毛衣……我很擔心你的身體。”

他的語氣稀疏平常,和平日裏沒有多大區別。可江洵卻隱隱約約從這話語中聽出了不同的意思。

他沈默半霎,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測,可並不點破,只是順著宋野的話說了下去:“我沒有生氣,臉色難看是因為天氣確實很冷,回去之後我就感冒了。”

宋野聲音悶悶的嗯了一聲。

“宋野。”江洵喊著他的名字,在寂靜的冬日裏,窗戶上已經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霜,他伸出手劃過玻璃,留下一道細密的水痕。

那觸感很冰涼,涼的就像是一把利刃,可以毫不猶豫的透過皮膚直戳柔軟的內裏,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說這些話,可又覺得如果自己不說,很有可能會後悔。

“我的情況很糟糕。”他認真道,卻像是在說一個飄渺的故事,“醫生說我這具身體活不了太久,而且我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去做,在短暫的生命裏,能看見一束光就不錯了。”

往日的舊傷早就侵蝕了他的身體,體虛體寒,就算是在最溫暖的春日,也不敢貿然脫下一件外套,否則就是大病一場。

左耳的聽力減弱,身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傷疤,所有的五官都不再像往日那般靈敏。就連一只狗都能在他身上聞見死亡的味道,對這個第一次見的陌生人投以憐憫的目光。

那場刻意促成的性愛,就算是關著燈,他也會在對方撫摸上自己那凹凸不平的皮膚時,感受到心中一點一點泛濫而起的痛楚。

男人看不見青年趴伏在被褥間流著淚的雙眼,也感受不到那句殘缺的身軀哭嚎時的顫抖,一次又一次的沖撞,肩頭上的親吻,足以讓人潰不成軍,失去拒絕的權利。

江洵知道自己不該這樣的,不該用這樣一個荒謬的游戲去捆綁住另一個人的人生,也不該用一次又一次的道德綁架,去讓一個本該擁有更廣闊天地的人,為自己駐足。

可就是這樣,他拒絕不了對方。去貪戀對方的溫柔,貪戀對方的每一次親吻。印在嘴唇上的感覺幾乎要讓他的心臟炸裂,大腦中的每1寸神經都在抽搐。

但是宋野不應該和他在一起,也不應該為了當年的事一次又一次的委身於自己,當年的事情壓根就不怪他,那場火災的導火索本來就是自己。

硝煙散去時,江洵什麽都沒有了。

他就像是一個殘疾人,失去了最以為傲的東西,失去了對他溫柔自己的家人,甚至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身份,是天地間的一道影子,只要失去光,就會徹底湮滅在黑暗之中。

“有的時候,我的態度可能給你造成了一些困擾,但我想……有些錯誤的決定,就應該被徹底的扔進垃圾桶裏。”

像是這場沒有由來的暧昧,這段如同狂風驟雨般的感情。

“我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一下,不要把過多的視線放在我的身上,這是一場很虧本的投資。”

最後一句話落下,雙方都陷入了一陣密不透風的死寂之中,江洵閉著眼,他只能聽見對方明顯變得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他不知道宋野到底在想什麽,可江洵覺得,這場對話的結尾肯定不會太好看。

自己的行為無論怎麽看都像是一個吃完就扔的渣男,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這樣的感情。

“你這是要和我分手。”宋野的聲音響起,莫名帶上了一些森然和扭曲。

江洵猶豫了一下,覺得這種事情解釋也沒有用,“不能算是分手,我們沒在一起過。”

“江洵!”情緒失控的低吼從話筒中炸了出來,江洵實打實的感覺到了對方的憤怒,“你什麽意思啊?!我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你到底有沒有良心,能說出這種話?“

不知是扯到了哪裏,那憤怒的聲音中還摻雜著一串劈裏啪啦的碎裂聲,江洵心頭一跳,剛想開口讓他冷靜一點,至少要顧及自己的傷口,便聽見宋野幾乎是哭著喊了出來。

“那我到底算什麽?我在你心裏到底是什麽東西?”

沙啞的嗓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就像是一只憤怒到極致的野獸,瘋狂的對著話筒宣洩情緒,“我以為你是喜歡我的啊,你沒有拒絕我的親吻不是嗎?我們甚至約過會,就算上床不是你的本意,那也是發生過關系,你為什麽會這麽冷血的能說出這種話來?!”

宋野一直覺得自己和江洵的關系已經很近很近了,自己只差一點點就能捅破那層窗戶紙,將隱秘的情感徹底昭示天下。可只是一次意外,一次意外的受傷而已,江洵為什麽會突然拒絕自己?

憑什麽?憑什麽在這段感情裏自己已經深深的陷了下去,而對面那個人卻能輕描淡寫的揮一揮袖子,便將所有事情都徹底翻篇。

絕望席卷而來,他半坐起身體仰頭靠在病床上,用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這才將那苦澀的酸意壓下去。

才突然就想起了那個下午,江洵還在醫院裏,那個人就那樣笑盈盈的掀開被子,邀請他上來補覺。他那時也問了同樣的問題。

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麽?

他回答了嗎?

好像沒有,或許是他從來都沒聽清。自己這個人在江洵的眼裏從來都不值一提,他早就該知道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一廂情願。

從一開始就已經有了征兆,所有的人在江洵的眼中或許只是一枚可以隨意拋棄的棋子。在那場游戲裏,他和那個藏在暗處的人對弈,毫不猶豫的將自己這張國王牌都送了出去。

這樣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會將所有的身心都投擲在一個人身上?

質問過後,他沒有聽見江洵的聲音,他只聽見話筒的那頭傳來一陣又一陣電子音特有的沙沙聲,如同天羅地網般的沙塵暴,侵蝕著他的理智。

“我他媽管你能活多久,我壓根就不在乎。”他幾乎是咬牙切齒,極為兇狠的對著對面的人說出了這句話,“你給我等著,我現在就來找你,你這輩子都別想甩開我。”

語畢,他想要摁斷電話,手指卻還是忍不住的顫抖,那手機一下子就從掌間滑過,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宋野下意識想去接,胸腹部的傷口就一陣撕裂般的疼痛,他倒吸了一口冷氣,劇烈的耳鳴聲讓他壓根就聽不清楚周圍的任何聲音。

直接拔掉了手上的輸液管,他踉踉蹌蹌的下床,擡眼就直接對上了聽到聲音前來的護士。

小護士被他這一臉兇神惡煞嚇得後退一步,內雙靈敏的眼睛卻又在看見宋野手背上迅速鼓起的針孔時呆楞了一下,緊接著直接摁住了身後的門板:“你不許走!你才剛醒,你不能下地!”

宋野不可能對著一個陌生的小姑娘發脾氣,他將心中那股躁動壓了下去,努力平靜的和對方說話:“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我現在要出院。”

“就算現在你老婆生了你都不能出院!”小護士的態度十分堅決,微微拉開了身後的門,就開始搖人,一邊搖人還一邊正經道:

“你知道你之前失血過多嗎?而且你身上的傷口還縫了針,在拆線之前都不能劇烈運動,滯留針那麽粗的東西你也敢直接拔,我看你是在嫌命大!”

宋野很想罵回去,現在這情況可比老婆生了嚴重多了。可是剛沒走兩步就感覺一陣頭暈,他強撐著用手掌撐住了墻壁,祈求道:“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你就放我走吧。”

“大哥,放你走我就得失業。”小護士也是滿臉的真誠,“你給我一條活路唄?”

針鋒相對間,一群護士醫生直接從門口沖了進來,看見宋野這副狼狽的模樣,齊刷刷的被嚇得一楞,緊接著七手八腳的湊上來把宋野往床上按。

“天老爺!”年輕的醫生嚇得臉都白了,特別是看見那只還在冒血的手背,作勢就要去摁那個鼓起來的腫包,“你個活爹,不是和你說清楚了嗎,你後天才能下床,茅廁裏打燈籠,找死呢?”

“病人家屬呢?通知一下病人家屬,讓他過來!”

“你別站著,躺下!躺下!現在年輕人都這麽莽的嗎?”

一群人大呼小叫的鬧成一團,本來就不怎麽寬敞的病房此刻更是擠得密不透風。

宋野都有點呼吸困難了,自己現在又渾身沒力氣,只得就這麽受著別人擺布。

還不等小護士去叫人,之前留在醫院的宋清便很迅速地趕了過來,看見自家哥哥這樣,一臉冷漠的站在那場鬧劇旁邊等著,也不說話。

一月份他們學校是還沒放寒假的,宋清第二天還得回學校上課,本來就是在隔壁病房找了張閑置的空床就這麽睡了,現在被人吵醒,心情自然算不上美妙。

等到藥水瓶子被換過,所有的醫生護士再一次退出房間,整個病房裏便只剩下了兄弟兩人。

宋清穿著一身校服,雙手環胸,眼神有些覆雜的看著一臉天塌了的哥哥,眼見氣氛越來越僵硬,他扯了扯嘴角,“江老師和我打電話了。”

察覺到宋野頓時看過來的視線,少年擡了擡自己矜貴的下巴,“我是你們奇怪play中的一環嗎?為什麽你們分手這件事情都得扯上我?這麽大個人了,能不能成熟一點?”

宋野不冷不熱的瞥了他一眼,語氣有些生硬:“他和你說什麽了?”

宋清嗤笑一聲:“說什麽了?大概就是說某個快奔三的老小孩一怒沖冠為紅顏,要從一堆醫生護士中殺出去,叫我快點來把你摁住,別讓你出病房。”

“想想我就想笑,這是你能幹出來的事嗎?”宋清咋舌,話語中帶著一種天然的嘲諷,可他好歹是親生的,不可能不心疼親哥。

嘆了一口氣,他在宋野的床邊坐了下來,把那雙亮堂堂的小燈調成了暗黃色,盯著那雙滿是血絲的雙眼半霎,冷不丁的開口道。

“我是不是早就和你說過了,你一顆心砸在他身上,真的得不到任何的回報,江洵真的和你不是同一個層面的人,他要做的事情比你想象中的危險多了。”

宋野是他的親哥,江洵算他的老師,現在的宋清感覺自己就好像是周旋在兩人之間,像生怕這父母因為某些事情準備離婚的親生兒子。

“江老師好歹還跟你說了一聲,給你做點心理準備,不然說不定某天他突然就消失了,你怎麽都找不到他。”宋清覺得江洵肯定能做出這種事情來,他的語氣認真了一些。

“就像是他那一次被人捅傷,如果他沒有給你打電話,你壓根就不知道他發生了這種事情,如果他不想讓你知道,你肯定是打聽不到的,換句話來說,你在江洵眼裏是偏向於被保護的那一方。”

宋野詭異的沈默了,他的手指不自覺的收緊,竟然覺得宋清的話有幾分道理。江洵確實沒有要求他去做過些什麽,就算是那場游戲,也極少讓警方涉入。

連剛剛成年的宋清都能參與進去,得知所有的計劃。而自己卻被完全排除在外,摸不透一星半點。

“可我只想問清楚。”他深吸了一口氣,只感覺太陽穴一陣又一陣的痛。

憤怒消退後,理性又占了上風。

宋野察覺到自己在掛電話前有些失言,自己不應該說出自己不在乎江洵能活多久 。

因為不管從哪個層面上看,這句話都很傷人。

可即便再傷人,也沒有將軍那冷漠的態度,以及那一句“我們從來沒在一起過”更令人膽寒。

“你想問什麽?”宋清反問,“問他為什麽不喜歡你?為什麽要把你們之間的暧昧挑明,然後拋棄你?”

“哥,這樣真的很傻,沒有必要。”

“江洵這兩天一直在忙那個爆炸案的事情,我雖然不想給他開脫,但是連我都猜的到,他能突然跟你說這些事,肯定是突然知道了什麽消息。”

宋野張了張嘴,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恍然若失的低下頭去,擔心又浮上了心頭。

“你呂姐也和我說了爆炸案的事情。”打起精神,他用手搓了搓臉,想讓整個人振作起來,“現在局裏已經把這個案子和之前那些爆炸案並案了,可以肯定是同一個組織幹的……”

“這些東西一直是江老師在查,你們倆後面肯定還是要一起工作的,以我對你的了解,你大概是不會死心。”

宋清攤著腿,靠在床尾的鐵欄桿上,他長的更像母親一些,雖然五官在遠處看和宋野如出一轍,卻也帶上了幾分柔和,“大不了以後再追唄,你要追人家,至少要幫人家把事情全部解決了,而不是在這裏添亂。”

“分個手就要死要活的,你跟那些沒長大的小情侶有什麽區別?看見你就煩。”

最後一句話一槌定音,宋清伸了個懶腰,順手給對方調了一下床的幅度,疲憊的搭攏著眼皮,“我明天還要上課呢,沒功夫跟你談心哈,滾去休息吧。”

說完,他轉身就往門外走。

剛走出門外就在轉角處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容,宋清腳步都沒停一下,貼心的關好門,擰著眉看向這個連衣服都沒穿好的青年,“你飆過來的?”

江洵剛把自己的外套扣子全部扣好,聽見他這話不免一頓。江洵家的市醫院雖然不遠,當這麽短的時間能趕過來,唯一的途徑確實只有飆車了。

他也沒隱瞞點了點頭。

“真是有趣。”宋清冷笑一聲,“所以你們兩個,是在耍我對吧?”

江洵搖頭,他沒有戲耍對方的意思。但是在對方掛斷電話之前聽到的動靜確實不小,江洵實在是不敢賭對方會不會就這麽溜出來,所以著急忙慌的就穿好衣服,開車就往醫院趕。

“按照你的性格,我感覺你不會無緣無故和人說那種話。”

宋清在門口的不銹鋼椅子上坐下,擡起頭看著江洵,“嘖,你不會真出事了吧?”

宋清一直都很敏銳,江洵從來就沒有看扁過這個少年。現在在他面前無處遁形的人變成了自己,他沈默了幾秒,輕聲道:“我查到了一點東西。”

體檢報告和檢索的結果是一起出來的,江洵的身體真的快撐不住了,對面醫院給出的結果顯示,如果沒有其他的幹預手段,他最多就只能活一年多。

不過這件事他並沒有跟面前的人提,他簡單的口頭敘述了一下自己查到的事情。

而檢索報告的數據顯示,這幾場爆炸案其實和很早之前的一場火災奇妙的扯上了關系。

“大概是半年前,也就是何以杏的那個案子,其中的一個受害人叫劉柏杉,對方住在一個很昂貴的高檔小區裏,叫玉華苑。”

“玉華苑裏曾經發生過一次火災,當時給出的報告結果是戶主出國後把易燃物放在陽臺,天氣太過幹燥,所以導致失火……可是後來因為劉柏杉那個案子的原因,分局又對火災現場進行了一次勘察,發現了多道火藥殘留。”

“那些火藥殘留,和接下來每一個爆炸地點的火藥殘留都是一樣的,從那個時候開始,這夥人就已經在流竄作案。”

宋清微微一楞,從火災開始他就已經意識到那是在毀屍滅跡。可江洵刻意將劉柏杉這個名字也拿了出來,便不得不又加這些事情全部聯系到了宋城大學的組織。

“宋城大學的案子,蘇昱的後面還有另一撥人,這件事你我都知道的很清楚。”

“如果這些火災和爆炸都是為了銷毀證據,就說明那夥人肯定在蓮城活動過,且活動的範圍很大。”

蓮城和當年發生拐賣案的江城離得很遠,大部分人都覺得那個案件的幕後主使的據點就在江城。那段時間風聲鶴唳,所有人都在心驚膽戰,小孩都不被允許獨自出門。

後來類似的案件沒有再次發生,這才緩解了民眾們焦慮的心情,可江洵知道,那些人從來沒有退出過人們的視野,肯定還在匍匐著等待第二次作案。

可即便是這樣,也不至於讓江洵怕成這副模樣。

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緊接著道:“後來,我又查了一遍,將時間線推得更遠,發現……實際上這些連環爆炸案的第一起發源地……就在我那個小區裏。”

時間發生在一年前,那個時候江洵在蓮城剛生活了半年,好不容易融入了當時的生活環境。小區裏就發生了一起意外導致的火災。

那戶人家就住在江洵家對面,兩棟樓遙遙相望,站在陽臺上甚至能和彼此對視。

江洵這才意識到,或許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有人盯上了他。那些人在明裏暗裏的監視,他的所有行為,交往過的所有的人,其實在那個人眼裏都無處遁形。

“緊接著,我又將劉柏杉那個案子拿出來看了一遍,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其實在案件發生後,我也“收”到了一個信封,給我信封的人是我班裏的一個女學生,可是當時太忙了,一下子就忙昏了頭,一直忘了將那個密碼解開。”

“今天早晨我在宋野床邊坐著,順便就解開了那個信封裏的東西。”

所有的字符密碼破譯後,只有一串英文。

【I'm watching you, Jiang Xun. "It's been too long.】(我在看著你,江洵,好久不見)

宋清下意識問道:“那那個給你信的女學生……是不是故意的?”

“應該是故意的,她可能也是當時那個網站的游戲參與人,或者說她也和蘇昱一樣隸屬於那個組織。”

江洵從來都沒有懷疑過自己的學生,當他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自己都有些驚訝,“我去找過她了,班主任說她今年十月份的時候就已經輟學,聯系了她的父母,電話也打不通,不知道到底去哪了。”

那真的是一個很恐怖的消息,說明從一開始那個人就已經在他的身邊布下了天羅地網,甚至把手伸到了學生的群體裏。

“所以……你今天硬要和我哥提分手,是因為你怕他也被盯上?”

宋清的語氣有些難以言喻,他看著自己的老師,“你就不能和裏面那大傻個說清楚嗎?硬要用這種方式?他才剛醒誒,你就不怕我哥應激過度直接撅過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格,他能放手才怪呢。”

江洵抿了抿唇,他也不是沒想過要不要把事情全部說清楚,可心中總是隱隱約約覺得,就算自己說清楚了,宋野大概也會義無反顧的參與進來,那並不是他想要的。

宋清懶得去猜測對方的心思,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我才懶得管你們,一個因為分手哭的跟個小孩子似的眼睛都紅了,一個還因為擔心前男友飆車到一百碼來醫院,我要不是他弟,我現在就放火燒你們。”

江洵搖頭:“他不能算我前男友,我們……”

“打住。”宋清連忙做了一個停的手勢,“你這話不能在他面前說,他會哭給你看的,現在你想幹啥就幹啥去,我是不想跟你們玩了,我真的得睡覺去了。”

說完他看了一眼那一扇被關著的門,敏銳的察覺到一道閃過的黑影,心中不免好笑:“反正他已經休息了,你愛咋地咋地吧。”

宋清說完就去睡覺了,江洵在門口的椅子上坐了一會,等到手機上的時間轉到了淩晨兩點,他確定裏面的人應該睡熟了,才放輕腳步,走進了漆黑一片的房間。

他的腳步很輕,帶著不易覺察的小心翼翼,就這樣小心的走到了床邊,透過一片黑暗,緊盯著床上的黑影。

宋野應該睡得很熟。

江洵在心中道,他並沒有在床邊坐下,或許說他現在來看對方,也只是為了討個安心。

確定這人沒有問題,他便想要轉身離去。

可一轉身,背後卻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翻動聲,江洵眉心一動,只感覺那雙溫熱的雙臂在瞬息間便還上了他的腰。

宋野死死的抱著他,像是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一般,尾音中帶著壓抑的哭聲,讓江洵本來已經堅定的心逐漸的顫抖了起來。

“江洵……”男人的頭顱緊緊地貼著他的腰。

“別不要我,我會聽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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