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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青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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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青澀

江洵沒有向顧從丹再次打探案件細節的意思,會發這條消息,還要到他和顧長青聊過後便著手入職蓮城市南區分局的心理畫像師的時候開始說。

他和顧長青簡單地交流後,當天晚上顧長青就帶著他和蓮城市南區分局局長李康祥約了個飯局。

顧長青皮笑肉不笑地和那李康祥局長在飯局上互相灌了幾杯酒,就把江洵作為專家去協助案情這件事給定了。

說是去協助案情,實際上就是給江洵行了個方便。

畢竟江洵沒學過犯罪心理學,也沒有類似的經驗,就算要請專家也請不到他身上。

“小洵啊。”

李康祥親自起身給他盛了一碗雞湯,雞是老母雞,湯裏還放了許多滋補的中藥,使得湯水也染上了幾絲苦澀,但局長臉上的笑容溫柔,說話就像在和自己的孩子交流。

“你多喝一點,我也是很久沒見你了,最近過得怎麽樣?”

江洵小心翼翼地接過湯碗,說了聲謝謝,平靜地回答道:“我過得很好,李叔。”

“那怎麽突然對這個案子感興趣?”

壓根就不用多思考,他問出了和顧長青一樣的問題。

江洵微微地垂下了自己的睫羽,兩位長輩一直對他很好,如果不是真的迫不得已,他也不想瞞著他們。

實際上他得知的消息並不比這兩位多,所有的形勢全靠自己的直覺。

他就是有一種錯覺,他覺得這樁案子可能和當年父母和妹妹的案子會有些關系。

想到這裏,他張了張嘴,輕聲道:“我總覺得這個案子沒有這麽簡單,我現在還不能給兩位下定論,所以希望能跟進這個案子,想看一看能不能查到我想要的東西。”

“你的直覺是沒有問題的。”

顧長青給出了肯定的答案,他雖然管不了這個轄區,但這種惡性的案件,只要是系統上的人基本會知道一二。顧長青細數道:“那個女孩子被分屍,案件裏又牽扯到了賭這個字,現在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受害者,這能扯出一大堆人,說不定又要傷筋動骨。”

賭無論在哪個城市哪個時代,都是社會的一大毒瘤。因為這些東西壓根就除不掉,不管抓得有多嚴,只要有一絲松懈,他們就會如同新季荒原上的野草被點燃,一發不可收拾。

“唉。”李康祥沒忍住嘆了口氣:“前幾年就已經抓了好幾次了,怎麽又扯出來了,這下子這個案子一完,可能又要連著嚴打活動咯。”

兩個局長有一下沒一下地聊天,時不時給江洵夾一塊肉,或者打一碗湯。

江洵就坐在那裏安安靜靜地吃飯,也不打攪他們聊天,只是認真地聽著他們的話,心裏也有了些許的漣漪。

他們不再說給江洵在局裏安排工作的事情,說完那些事之後,反而扯到了家裏的孩子,兩位都是已經可以抱孫子的年紀了,在對兒女催婚的這件事情上有了趨同。

又是一陣吐槽加苦惱地嘆氣,這頓飯才終於到了尾聲。

三人走出包廂,打算各回各家了。

江洵也準備回家,就在他走出飯店的玻璃門前一秒,顧長青卻突然抓住了他的肩膀。

江洵擡起眼睛看向身後,只見顧長青笑瞇瞇地看著他,伸出了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周二,去局裏報到,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我今天晚上給宋野打個電話,他會帶著你的。”

江洵的心中突然湧上了一股暖意,實際上,他對這件事情其實沒有抱多大希望,沒想到兩位還是同意了這件幾乎算得上是荒謬的提議。

他的專業和心理畫像並不契合,對嫌疑人的心理畫像其實起不到多少作用。

他的嘴角露出了溫和的笑,和平時的偽裝有所不同,這一抹笑是真誠的,他看著對面的中年人,微微地點頭:“謝謝顧叔。”

“我從來不懷疑你做的決定。”

顧長青突然道,他的眸色裏帶著些許的擔憂,他不可能察覺不到江洵的異常,就算對方什麽都不說,他也早已經把原因歸結到了當年的事情上:“但是如果你遇到危險,一定要向我求救。”

“我知道的。”江洵輕輕地點點頭。

“我還是那句話。”顧長青總覺得對方好像是在敷衍自己,但是又覺得那眼神很真誠,也不好意思再說些什麽了,只好道:“你不要想太多,當年的那件事情不是你的錯,你得好好活下去。”

“顧局?”

身後突然傳來了詫異的聲音,江洵幾乎是聽見這個音色時就明白了來者是誰,他多多少少是知道一點宋野和顧長青之間的事情,沒想到這麽不巧,居然在這個地方遇上了。

他微扭過頭,看見了渾身清爽的宋野,對方似乎是剛洗過澡,但是身上沒有沐浴露的香味,反而帶上了一股淡淡的香菜味。

江洵抽了抽鼻子,沒忍住後退了一步。

江洵很討厭香菜,這種蔬菜就是這樣,有些人覺得香,有些人覺得難以下咽,江洵就是後者,現在有個渾身香菜味兒的人站在他面前,自然被熏得有些受不了了。

他的目光瞥視那位,卻突然註意到了對方後面跟著的少年。

那張臉和宋野長的有七分像,沒有宋野那種經過歲月沈澱出來的沈穩,他的身上充滿了少年的朝氣,此刻正戴著耳機插著兜,好似對現在的這個古怪的情況沒有一點好奇。

似乎是察覺到了江洵打量的目光,那少年突然朝他看過來,二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江洵自己對他的第一印象是怎樣的,總之他覺得那人的眼神不像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那雙眼睛裏帶著的算計太明顯,他好像看到了一個同齡人,在以相同的目光,相同的視角,一樣的想法和他對視。

腦子裏亂了一陣,不知怎麽的就突然冒出了這句話。

對方和自己好像是同類。

顧長青沒有註意到兩人之間的刀光劍影,反而笑呵呵地張開嘴,對著宋野挺挺下巴,“宋野,好久不見啊,你這是來吃飯?”

宋野雖然對對方將他調職這件事情還有些別扭,但是終歸是自己曾經的領路人,自己的老師,他也矯情不到哪去,只得點點頭,對顧長青介紹著:“對,那邊的案子暫時緩了一下,我帶我弟弟出來吃飯,這是我弟弟,宋清。”

宋清擡了擡手就當是打了招呼了,他倒是一直看著江洵,好像是面前的這個人比自己老哥的上司更有意思。

宋野註意到了自家弟弟毫不掩飾的眼神,莫名有些尷尬,他扯了扯宋清的衣服,露出了一個笑,對著江洵道:“江洵,這是我弟弟宋清。”

“我知道。”

江洵移開了視線,如果是他平時可能會多說兩句,但是現在他一說話就好像能吸進那香菜霸道的氣味,實在不想再多說什麽了,連大氣都不敢喘,往顧長青的背後躲。

“也真是巧啊,小宋。”

顧長青沒在意江洵這點小動作,開口就是要說事的節奏,樂呵呵地道:“小江過兩天要入職南區分局的心理畫像師一職,我剛剛還說要給你打電話,讓你幫我照顧著,結果事還沒說完,你就來了,那我就不打電話了。就直接和你說了,你幫我照顧著他點。”

“心理畫像師?”

宋野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震了一下,他的眼神帶上了疑惑,望向站在顧長青背後的江洵,左眼的眉梢微微挑起,“他不是心理老師嗎?現在的心理老師也學刑偵犯罪心理學了?”

這件事情壓根就繞不過去。

顧長青有些尷尬,但還是擺出了一張嚴肅的臉,手握成拳捂住嘴唇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在擡起頭的時候,眼神便銳利了起來:“宋野啊,你也知道最近那個案子鬧得挺大的,現在整個蓮城市都人心惶惶,我和老李商量了一下,還是得找個人幫你,剛剛好你們局裏一直都沒有心理畫像師,江老師的潛力又很大,說不定能幫到你們。”

“我們也是為了快速結案啊,現在事情變成這樣的局面,當然是越快越好,雖然江洵之前沒有參與過類似的畫像,但是人總要鍛煉的嘛。”

宋野跟著對方幹了也快十年了,怎麽可能不知道顧長青的心裏在想什麽。

他其實能猜到江洵為什麽要來局裏任職,無疑是盯上了這個案子但是他又想不到這個案子到底有哪裏可以吸引對方,只得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顧長青一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宋野答應了,也樂了,勾住宋野的肩膀,就說有事情要詳談,連戳帶拽地把人拽進包廂裏了。

已經準備好要回家的江洵和宋清站在包廂外,兩個人都看著自己腳下的地板,不說話了。

江洵今天是坐顧長青的車來的,宋清現在也壓根考不了駕照,兩個沒車的孩子,只得在門口找了張長椅,沈默地排排坐,等著那倆人出來。

江洵打開手機開始處理學校的相關事務,又整了幾個案子打算回去的時候就餵給重明。

他的事情是很多的,這種時候閑不下來。快要忘我時,坐在他身旁打手機游戲的宋清卻突然開口了。

“你是顧從丹的老師。”

江洵的指尖微頓,他猜到自己在宋清的口中有可能是宋野的朋友,也有可能是顧長青帶著走後門的人,但他沒想到自己的名片會從顧從丹那邊開始算。

但他並沒有疑惑,只是停下了自己的動作,緩緩地扭頭看向他:“是的,有什麽事嗎?”

“沒有,只是好奇。”

宋清現在的態度又和剛剛不太一樣,他的眉眼柔和下來,和人對話時就像是和朋友說話,壓低聲音:“你好像從我的身上看出了什麽?”

江洵笑了,他也毫不掩飾自己的打量,上上下下地將少年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假裝思考了一陣,開口回答道:“你和你哥哥關系不太好。”

宋清撇撇嘴:“這不是很明顯嗎?”

“也有不明顯的。”江洵緊接著道:“其實你還是很喜歡你哥哥的,在你哥哥認出顧叔的時候,你的嘴角和眼角都輕微抽動了一下,而且視線一直在宋野身上。”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明白你哥哥和顧長青之間曾經發生了什麽?所以你對這個名字很敏感,而且第一反應就是看向你宋野,你在擔心對方傷心。”

宋清皺了皺眉,毫不猶豫地否定了這一答案:“我只是覺得他很蠢。”

“諷刺和在意呈現的微表情是不一樣的。”江洵歪頭看他,“你還是個很嘴硬的小孩。”

宋清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話了。

江洵察覺到了自己好像獲得了第一階段的勝利,那笑容也變得有些真心實意起來,緩緩地向後一靠,把腿伸直,伸了個懶腰:“ 我認識你,宋清,隔壁六中的尖子生,看來你跟顧從丹的關系不錯。”

不經意間看向對方的表情,他明顯察覺到了宋清在聽見顧從丹的名字時眼神微微一動,心下有了答案。

但他沒有明說,只是像每一位老師一樣,輕輕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為顧從丹提供心理疏導,前提是他看見了那個東西。”

宋清感覺渾身都不自在起來,他極力想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冷漠,不想讓自己在面前這個人眼中再露出更多的東西。

他的眉頭深深地皺起,語氣中帶了些質問:“什麽東西?”

“屍體。”

“你猜錯了,顧從丹不怕屍體。”

“我好歹和他也是師生關系。”江洵的神情有些遺憾,卻又帶著篤定,像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宋清的臉上:“他很膽小,不然你也不會這麽護著他。”

“你的臉上都寫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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