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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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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共死

“這種東西翻譯下來有5個數字,五個數字能排列出120種結果,但是一般IP地址的分隔符有兩個,所以這種可能立馬擴張到了5000多。”

張鑫源計算了一下,插在電腦上輸入了幾串代碼,電腦立馬將可能的代碼全部列了出來:“根據IP地址數據庫裏顯示,除去一些不可能的,不存在的IP地址,還有一些已知的,不會出錯的IP地址,那我們還有1000多個可以嘗試,我現在把這些IP地址發給你們,你們認真地排查。”

技術部門忙得熱火朝天,宋野也沒閑著。

前一天剛剛分配下去的任務有了結果,某小輔警因為被隊裏壓榨得有點崩潰,在摸魚期間突發奇想,用劉柏杉的身份證查了通訊賬號,居然發現這人的身份證下的電話號碼有足足十二個之多。

每個號碼都綁著各種微信某q賬號,看上去使用時間還不算短。

按理說他們本來剛開始就得查查劉柏杉的通訊的,可惜劉柏杉失蹤得太過突然,大量的人力都放在了查詢監控和對劉柏杉近日聯系人的盤問上。

劉柏杉的媽媽王綺甚至信誓旦旦地拿著一個電話號碼說自家兒子只用這個電話號碼。

結果一查,這電話號碼綁的還是王綺本人的身份證。

“電話卡成年之後才能用身份證辦,這人今年六月份才成年啊,現在才十月底,四個月他辦了十幾個電話號碼,那邊反詐局沒抄他水表??!”

宋野目瞪口呆地看著電腦屏幕上那一串各式各樣的電話號碼,一時間有點想不通這孩子要這些電話幹嘛。

畢竟這些電話卡如果全用上了,至少都需要六部手機。

或許是近年來國家強調電信反詐,宋野作為蓮城市南區分局裏形象還算不錯的那個,也被李康祥逼迫著刮了青茬,打了發蠟,保證頭發在鏡頭下絕對閃閃發光,必須在眉毛上邊,背著反詐宣傳的臺詞,如同樣板機器人般的,拍了好幾個視頻。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劉柏杉怕不是被人坑進哪個電信詐騙團夥,或者進了傳銷組織。但是這個念頭下一刻還是被狠狠地壓下去,他接著指揮道:“查看一下,有沒有哪個賬號註冊的東西和何以杏有關系?”

幾人又是一頓查,連游戲賬號都翻了一遍,終於在一個7890結尾的電話號碼的微信聊天記錄中發現了端倪。

這個電話號碼的微信名叫一木,在何以杏出事的前一天中午給另一個電話號碼發了消息。

一木:我們明天晚上一起吃飯吧。

一木:我們很久沒見面了。

但是那個電話號碼沒有回覆。直到第二天晚上,7890又有一個呼出的通話記錄,同樣是那個號碼,依舊沒有接通。那個時間和何以杏在咖啡廳裏的時間對上了,幾番確定後,終於確定了這個電話號碼就是何以杏正在使用的號碼。

“好家夥,簡直離譜。”

鄭雨晴早早地被宋野一個電話炸過來了,此刻正站在宋野身邊小聲吐槽,表情說不清是可憐還是憤怒,或許還帶上了一絲憐惜的意思。她輕聲道:“如果是這樣,何以杏不是沒有社交,她的所有社交記錄和聊天記錄可能早早地被她刪除了,不然不可能找不到一點聊天記錄。”

宋野突然扭頭看了鄭雨晴一眼,鄭雨晴突然被自家隊長註意到,露出了一個有些尷尬的笑,說話都顫巍了:“怎麽了,我就是隨口吐槽,隊長你別在意啊。”

宋野沒回這幾句話,他或許是想到了什麽,靠在那壓縮木板的桌子上,伸出手輕輕地敲擊了一下桌板,不知是思緒飄到哪兒去了,他又道:“看看交易記錄。”

交易記錄被調出,宋野在看見那一串串數字時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並不是數字很大,而是那數據太多了。何以杏的生活費據何父何母所說每個月只有一千三,但是在這裏的支付記錄中,何以杏甚至可以算是花錢如流水了。

大量的數據堆疊在電腦屏幕上,一串串數據源交織成一個個紙醉金迷的夜晚。數字有大有小,小是幾十塊,幾百塊:大的就是幾千幾千的流出,一晚上甚至能消費幾千上萬。這個數額對於一個家境困難且還沒有畢業的高中生來說簡直駭人聽聞!

宋野凝視著那些數字,在心裏默念了幾串,突然就覺得有點熟悉。又伸手拿過了鼠標,向下劃了幾下,才覺得自己的這種感覺不是錯覺,他抿起嘴唇,開口道:“這些數字有問題。”

“沒看出來。”查數據的小警察也看了很久,沒看出所以然來,不由得小聲嚷嚷了一句。

宋野也沒惱,只是把掛在胸前襯衫口袋裏的圓珠筆取下來,用筆尾在屏幕上給他們圈了一個區域:“100,200,400,800……這裏的錢數是向上翻的,而且翻到3000才停,意味著什麽?”

“何以杏被氪金游戲沖昏了頭腦?”小警察腦子一蒙,一句話下意識就出口了。

話一出口他就知道要遭,果不其然,下一刻他的腦殼就受到了來自隊長的一個栗暴,宋野教訓他們教訓得多了,自然得心應手得緊,覺得手感不錯,又敲了兩下,嘴中念叨著說教:“叫你們多翻翻案例,現在碰到事了吧?你們就沒跟過那種賭博的案子嗎?沒幫過隔壁大隊數過他們賭博的金額嗎?”

“普通的消費和賭博是不一樣的,賭博的時候大多數開出的金額都是整數,而且只要贏一場,這些數額都是成倍地往上翻。”

宋野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要不是和這倆小鬼跟了自己很久了,他可能就直接開始罵了:“何以杏的消費金額雖然很低,但是是完全符合賭博的金額規律的,而且大量的數字全都出現在9月7日那天晚上之後,時間不固定,也和他們不定時開設賭局很像。”

鄭雨晴十分慶幸剛剛自己沒說話,此刻賣乖道:“那隊長,你是覺得何以杏她去賭博了嗎?但是她的生活費是支撐不了她賭博的。”

“她父母支撐不了,但是如果她和劉柏杉有情侶關系的話,那她的小男朋友說不定能支撐他這一“愛好”。”

宋野也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些理所當然了,但是自從聽了江洵的那個戀愛論後,宋野就一直沒把這個可能性給剔除。

“畢竟這個電話號碼是劉柏杉的身份證號,綁的應該也是劉柏杉的卡,雖然他父母對他的態度很難以捉摸,但是在物質上絕對是給足了劉柏杉,經過對王祈的審訊,他一個月的生活費可能有將近十萬塊。”

十萬塊……

鄭雨晴突然就失聲了,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句話。突然想起自己那微薄的工資,竟然有了一種仇富的心理。

宋野壓根沒有註意到她的心理變化,繼續總結道:“所以,如果何以杏用的是劉柏杉的卡,那用的應該也是劉柏杉的錢。”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的感情其實比成年人更坦率,成年人更多會看重利益,而他們還沒有經受過社會的毒打。

在某知上的調查,一般20歲以下的青少男少女們十分純愛。

這幫人給錢給得大方,動不動就想為對方豁出命去,所以在宋野那個時代這些人才成為教導主任的嚴厲打擊對象。

“那麽現在有一個問題,何以杏她是怎麽接觸到賭場的?”

宋野輕輕道,他其實有些困惑,因為蓮城近年來,抓這方面抓得很嚴格,僅僅半年就滅掉了蓮城十分之九的賭場。

剩下十分之一要麽是管得很幹凈,要麽是壓根禁止未成年人進入,一般都是上面有些人的。

但是何以杏是一個標標準準的未成年人,就算劉柏杉已經成年了,何以杏也不可能拿著劉柏杉的身份證件去賭場賭博,都什麽時代了,所有場所都講究刷臉,這倆人根本過不了第一關入場。

“要麽是有些人又偷偷在後面開賭場了。”

宋野重重地嘆了口氣,他並不想想得這麽深,但是面前發生的事情,讓他不得不多了幾分想法:“……他們可能是被詐騙了,那種網上的賭局,輸光了,甚至還欠上了不少,所以劉柏杉會拉下臉去找別人借錢。”

網絡詐騙在近年來一直是官方十分重視的東西,畢竟這年頭出境旅游都有可能被小黃車直接拉走拉到產業園區,未成年人被詐騙真的太普遍了。

“如果他們是被詐騙了,那背後的人就不好找了,可能是跨國的案子。”

宋野的眉心深深皺了起來,“但他們又不太可能對著何以杏一個高中生下手,壓根就沒有利用價值。”

鄭雨晴倒吸一口冷氣,她也是受那些反詐騙宣傳片荼毒者之一,聽著自家隊長在那碎碎念,她也開始頭大,一群人在那做思考者狀,實際上腦子裏是一片漿糊。

我在一墻之隔的技術部門,大家還在熱火朝天地敲鍵盤,兩廂氣氛完全不同,讓那些在走廊上穿走的輔警實習生都有些不敢說話,生怕打斷了他們。

鄭雨晴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她深吸了一口氣,扯出一個笑容,安慰道:“不太可能吧,如果那個人對何以杏動手了,又怎麽解釋劉柏杉失蹤了呢?總不能他也死了吧?我其實一直覺得是劉柏杉……”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宋野那有些可怖的眼神直接制止,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她一縮脖子,心中竟然隱隱生出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幾秒後,辦公室的門被重重地敲響了。

呂先清整張臉陰沈得能滴出水來,她就站在門口,重重地嘆了口氣。

“劉柏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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