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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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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清理

陳潤珍呼吸愈發急促,“一命還一命?!那些人的性命怎麽能和擇憲相提並論!他開車撞人是蓄意謀害,刻意的報覆,憑什麽要我簽諒解書!”

李擇明冷靜聽完,無動於衷,“您可能誤會了,我來和您說並不是征求您的同意,只是讓您有個知情權。諒解書不管您簽不簽名,我也還是會寫的。”

兩人面對面站著,因為身高差距,李擇明擋住了陳潤珍身前陽臺門透進來的光,人為地在她身上制造了一片陰影。中間床頭櫃擺著李擇憲的拍立得照片,仿佛一道無形的屏障,徹底隔開兩人。

陳潤珍再也聽不下去,上前一步擡手扇了李擇明一巴掌。巴掌聲清脆利落,她畢竟是成年人,饒是一直養尊處優,沒有收著的情況下力道依舊很大。

李擇明頭偏了偏,臉頰肉眼可見變得紅腫。他頓了一會才緩緩轉過頭來,垂眼面無表情看著陳潤珍。一時屋內沒了聲音,只有庭院外傳來的鳥鳴聲,死寂得令人窒息。

陳潤珍剛剛的沖動褪去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她不想露怯,但還是緊張地攥住手,下意識往後挪了半步。

這些反應李擇明看在眼裏,他嘲諷笑笑,用手背碰了碰臉頰,“您沒必要怕我,就算我再怎樣喪心病狂也不會對您動手。”

他環顧四周,“對了,忘記跟您說了,這個房間采光好,我考慮做個書房。他所有東西我會讓傭人清空,車子也會全部變賣,如果您有什麽想要留下的紀念品,請盡快收拾吧。”

可明明宅邸很大,大到容易迷路的程度,空餘房間更是數不勝數。李擇明想要一個單獨書房的需求很正常,但他偏偏選在李擇憲的臥室,這很明顯是故意的。

陳潤珍快被李擇明逼瘋了,“臥室改成書房?還要把東西丟掉?誰允許你這麽做的?!”

“沒人允許我,但從今往後您和父親也管不了我了。他如今躺在醫院重病纏身,醫生說也沒幾年可活,在那吊營養液也只是茍延殘喘。

母親,您到現在還沒認清楚形勢嗎?外公今天沒有參加李擇憲的葬禮,卻在我住院期間瞞著您來探望我。他承諾如果您因為李擇憲去世情緒不穩定影響到我,他可以讓人過來接您去仁川暫住一段時間。”

陳家與李家的聯系有兩處,一處是陳潤珍和李哉民的婚姻關系,一處是陳潤珍和兩個李家兒子的血緣關系。

現如今李哉民性命垂危,李擇憲去世,唯一存在的聯系只有李擇明。陳潤珍父親對自己女兒的行事作風太了解,所以瞞著她早早做了打算。

陳潤珍宛若被雷劈了一般,“你要趕我走?你要讓我回仁川?回你外祖家?!”

李擇明一言不發,邁步走到陽臺門。漢南洞地勢高,加上首爾富人區的別墅多建在山坡上,所以此刻遠山近景盡收眼底。

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是的,您肯定也不願意見到我,我們沒必要同處一個屋檐下假裝相安無事,演令人作嘔的親情戲碼。”

陳潤珍只覺荒謬,她捂著胸口後退幾步,呼吸驟然急促,聲音發顫,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我是你母親!我懷胎十月,待在產房一個晚上才辛辛苦苦才生下你!你一出生護士便抱過來給我看,我疼得渾身冒冷汗,但我看到你那一刻我只感覺什麽都值了。

做母親的怎麽可能不愛自己的孩子!

只是我沒辦法,你父親看到你爺爺喜歡你,就把你從我身邊硬是搶走送去老宅。你離開我這麽多年,我每次想去看你,你爺爺沒給過我一次好臉色。這期間只有擇憲陪著我,我多疼他一些,究竟有什麽錯?你憑什麽這麽對我!”

李擇明緩緩轉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您不必覺得委屈,這些我都知道,所以父親此刻躺在醫院奄奄一息,您還能站在這裏跟我爭吵。”

當然李擇明對李哉民動手的因素不止這些,他只是厭煩了想幹什麽都處處受限的處境,也懶得再扮演父慈子孝和所謂的“優秀繼承人”。

陳潤珍一怔,在理解了李擇明話的含義後仿佛置身於冰窖,寒氣順著脊柱往上攀升,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你父親當時腦梗難不成是你……”

到了嘴邊的話變得異常生澀,她沒勇氣再說下去,只能聽到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看著逐漸陌生的大兒子站在光亮裏,一身黑西服襯得他胸前那枚紗質白花發卡愈發刺目,也很眼熟。

陳潤珍像是攥住了什麽致命的把柄,聲音變得尖銳,“徐稚愛她知道嗎?她知道擇憲的事是你動的手腳嗎?”

“您要去跟她說?”

“你明知她跟擇憲的關系還覬覦!難不成還不準我告訴她?”陳潤珍胸口劇烈起伏,“我要讓她看清楚你的真面目!我要讓她知道你是個為了繼承權殘害手足,謀害親生父親,甚至要把母親也趕走的陰險小人!”

“真面目”三個字像淬了毒的針,上一次從李擇明嘴裏說出來,還是他在徐稚愛面前狀告李擇憲的時候。

然而讓陳潤珍失望了,李擇明只是氣定神閑地走回來,他指尖扣住李擇憲的相框,“啪”的一聲,讓防塵罩猛地朝下蓋在桌面上,“我勸您別這麽做。”

他擡眼望過來,“當然,如果您非要堅持也沒關系。只是車子能不能到仁川,就是另一回事了。”

死亡是會傳染的,這是明晃晃的威脅。不敢賭李擇明是不是打算對她也下手,陳潤珍還是逃了。畢竟她父親對李擇明示好,她丈夫躺在醫院不省人事,再也沒人可以幫她。

陳家派來的車子就停在樓下,陳潤珍幾乎是踉蹌著沖出去,她什麽行李都沒帶,兩手空空,像被抽走了所有靈魂,孑然一身地逃離了漢南洞,逃離了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這個大的嚇人的宅邸,最終只剩下了李擇明和一眾傭人。

哦,不對,還有一條捷克狼犬。

Peter剛被溜完回來,正乖乖地讓人給它擦腳。李擇憲已經去世了,但負責照顧它的人依舊盡心盡力。因為管家招聘時就明確要求“愛寵”,且需具備多年的養寵經驗。加上這份工作輕松,直屬“領導”還是條大狗狗,傭人自然上心,不敢懈怠。

見李擇明端著玻璃杯走近,Peter明顯不自在起來,成年捷克狼犬智商有六歲小孩這麽高,所以它明確知道眼前這個人並不是很喜歡它。

它下意識站直身子,緊盯李擇明,沒禮貌地沖他叫了兩聲。

傭人緊張地制止了,“Peter,Stop!”隨後連忙解釋,“抱歉,擇明少爺,Peter可能太久沒見到您了,有些陌生。”

“沒事,你先去休息吧,我待會帶它回屋。”

因為李擇明從未提出這種要求,傭人楞了一下,但她反應很快,連忙點頭,“好的。”

玄關沒了別人,李擇明把玻璃杯放在一旁的擺件架子上,半蹲下,意味不明道,“清理了李擇憲一大堆東西,我倒忘了這個家裏還有你了。”

Peter聽不懂韓語,眼睛上面那兩塊小肌肉努力擠著。

李擇明笑笑,擡手摸了摸它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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