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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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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剪刀

早晨,傭人快速洗漱完,便開始打掃庭院的衛生。冷杉需要貼上專門的標識讓貨運司機運走,另外清理節日殘留的裝飾品。

陳潤珍今日特意早起了一些,因為中午約了其他夫人一起去美容院做皮膚管理。但在此之前,她要親自處理好從國外訂來的花材。

冬日的首爾氣溫低,室外草坪早已枯黃,家中若不擺些鮮花點綴,會顯得太過單調。

而徐稚愛是在這時拎著行李箱出電梯的。

陳潤珍聽到動靜看了過來,她很驚訝,“稚愛?”

徐稚愛點頭跟她打招呼,“伯母。”

陳潤珍擡頭看了一眼古典時鐘上面的時間,又看向她,“今天怎麽起這麽早?還拿著行李箱?”

徐稚愛遲疑地找了個借口,“教練說比賽臨近得加強訓練,餐食也需要搭配去吃,我住在這邊不太方便,所以打算先回家了。”

陳潤珍一聽她是為了準備比賽,也不好再挽留,況且徐稚愛已經收拾好她的行李了,“那吃了早飯再走吧?”

“不了,司機已經到門口了。”

“這樣啊。”

陳潤珍喊來傭人幫忙拿著行李箱,披了個外套送徐稚愛走到前庭大門,“你的房間伯母還是給你留著,以後想來就來,就當自己家一樣。”

徐稚愛住在李家這些天,給人的觀感很好。常說看清一個人的人品,要同居一段時間。事實上,徐稚愛確實是個有禮貌、懂分寸、知禮數、也情商高的孩子。

陳潤珍拍了拍她手臂,“註意安全。”

徐稚愛笑著點點頭,“伯母再見。”

樸司機把行李放上車子的後備箱,朝陳潤珍鞠了鞠躬才從後面小跑坐上駕駛位。車子駛離,徐稚愛毫不留戀離開了李家。

徒留站在原地的陳潤珍有些疑惑,這個人她記得之前好像是擇明的司機吧?想了一會但沒想明白,陳潤珍只好尋思著等大兒子起床再問他。

一陣寒風吹過,沒關的陽臺門直接把冷風送了進來。李擇憲猛地從睡夢中驚醒,他盯著天花板楞了一會,等回神想轉頭,後腦勺卻傳來一陣鈍痛。

他輕輕“嘶”了一聲,不敢再亂動,只保持這個姿勢伸手摸了摸床邊,碰到的卻是已經失去溫度的床鋪。而且不知為什麽變成了他的臥室。

李擇憲捂住後腦勺掙紮地起身,卻發現自己旁邊枕頭上放著徐稚愛昨天看的《覆活》,裏面還夾著一張外露的字條。

一打開,是她的字跡。

“隱瞞你是我不對,但你昨晚試圖用那種方式讓我贖罪,恕我不能接受。擇憲,我想我們還是彼此冷靜一下,等你清醒了,可以好好跟我溝通,我們再見面。

今天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抱歉(這個抱歉僅針對我答應你的邀約卻沒有做到)。”

紙條下方剛好是聶赫留朵夫向瑪絲洛娃道歉的情節,他曾經誘騙了她,在與她發生關系後卻又將她棄之不顧。

“我來是要請求你的饒恕,”聶赫留朵夫說,“請你原諒我,我在你面前是有罪的……”

李擇憲猛地把書合上。

電梯門開,“母親!”

陳潤珍原本在客廳認真修剪著花枝,聞言手一抖,直接一剪子把玫瑰花的花苞給剪了下來,她放下,無奈不已地看過去,“這又是怎麽了?”

李擇憲穿著睡衣,頭發亂翹,像頭憤怒的公牛,“稚愛呢?”

陳潤珍很疑惑,“早上就收拾行李走了啊。”

“走了?!”

“她沒跟你說嗎?”

李擇憲臉色很難看,哐哧哐哧駕駛著他輪椅調頭就要上樓。

他母親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也不吃飯嗎?”

李擇憲回應,“不吃!”

陳潤珍無奈搖頭,原來是鬧別扭了,就說剛剛稚愛怎麽走得這麽匆忙,別待會讓她做中間人去聯系就好。陳潤珍撿起地上的花苞隨手丟進了垃圾桶,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但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了。

李擇憲去到徐稚愛的房間,建築設計師搞的該死的防光坡又把他輪椅卡了一下。但這次李擇憲沒裝可憐了,直接站起來挪動,進去後直奔衣帽間。

衣服還剩了很多,徐稚愛只把她一開始帶來的東西收走。李擇憲拉開一個又一個櫃子查看,從飾品架到木質衣櫃再到包包展臺,他試圖找到有關那個人的蛛絲馬跡,然而最終一無所獲。

李擇憲抓緊一件衣服埋進胸口,極力咬著唇,可是眼眶中的淚水還是不由自主地滑落下來。

稚愛是不是已經喜歡上那個人了?只是礙於他現在受傷,耿耿於懷他說的因為救她砸到脊柱的事情,所以才拒絕了對方?

明明一開始沒想問的,能重修於好,自己已經十分滿足了。只是昨晚稚愛讓他回房間時眼中的“為難”和“局促”刺傷了他,加上酒精的作用,讓人不由自主問出了自己一直隱藏在心底的疑問。

可沒想到卻是這個結果……

他愛稚愛,愛得想把她吃掉,想把她的血肉揉進自己的骨頭裏。又恨她,恨她輕飄飄忘記了有關他的所有回憶,讓別人趁虛而入的同時還把他變成一個整天胡思亂想、徹頭徹尾被欲望支配的瘋子。

稚愛,你現在又在做什麽?是不是離開我的視線範圍後,就心安理得地跟別的男人談情?你說的已經拒絕他,是真的還是假的?是不是為了安撫我才說的謊話?你是不是曾經還穿著我親自挑選給你的衣服,讓別的男人撫摸你,讓他用我看你的目光那樣看著你?

賤人!一群只知道盯著別人女朋友,自甘下賤、不知廉恥的賤人!

李擇憲顫抖著手拿起放在角落的剪刀,惡狠狠地把手中的衣服給剪爛了。布料碎了一地,但他沒有停止,從衣架上拽下一件又一件,剪刀哢嚓哢嚓運作著,直到把所有他能夠到的衣服變成破布,李擇憲才停下虎口發紅的手心。

紅的、白的、黑的、粉的、各色衣服碎片堆在輪椅旁,壘得高高的,正中間的李擇憲被它們簇擁著。因為有好幾件羽絨服破了,空中還飄著鵝絨,這一幕像撒了紙錢,圓錐形的墳冢。

傭人聽陳潤珍的吩咐準備進來打掃,眼一瞟,手中的吸塵器猛地摔在地上,她惶恐不已,“少爺?”

衣帽間的頂燈是暖黃色的,可此時卻顯得無比陰森。李擇憲輕飄飄丟掉了手中的剪刀,因為落在衣服上,沒發出一點聲音。

他面無表情,語氣很平靜,“收拾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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