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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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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忠誠

老實說這種場景令人感到尷尬,見李擇明也看了過來,河東允低頭翻開自己手上拿著的文件夾,上面是詳細的流水報表,重點部分被他用熒光筆畫了出來。

“擇明少爺在今年5月、6月、7月、9月、12月都買了珠寶和奢侈品包包。另外12月中旬名下不動產多了一套在鐘路區的公寓,成交價是43億韓元。但沒有開副卡,也沒有購買車子,以及簽訂其他雇傭勞動合同關系。”

李擇明面上不動聲色,手中的棋子卻硌得他指尖疼,他呼吸放輕了一些。

李哉民低頭看了一眼,又看向他,“還買了房子。”邊這麽說著,邊朝河東允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河東允也不想多待,如蒙大赦地悄悄松了口氣。他把文件夾展開,放在桌子上,各自鞠了一躬,關上了門。

李擇明等人走後才看向他父親,“您讓河室長調查我?”

李哉民沒什麽心理負擔,理所應當道,“擇明,你總說我不夠關心你,所以我開始試著了解你的生活,你應該要理解我的才是。”他坐直身子拿起桌上的文件,手肘撐在腿上,低頭隨意翻了一眼,又合上了,話語很有壓迫感,“所以東西是買給誰的?”

李擇明閉了閉眼,再睜開情緒恢覆了冷靜,“給那些女人,您安排我見面的那些人。”就像探望病人提果籃,他相親給對方帶禮物,一個性質。

李哉民笑了,“那房子呢?”

李擇明低頭不看他,“我想有個私人空間。”

李哉民一針見血,“家裏讓你感覺不舒服?還是家裏的人讓你感覺不舒服?”

李擇明頓了頓,沒解釋,“抱歉。”

聞言剛剛話還帶著刺的李哉民卻沈默了,說到底那天和大兒子爭吵他多少還是有點愧疚的。

人的年齡越大就越容易心軟,不像年輕時那麽無所顧忌、意氣風發,因為意識到自己真的老了。更何況他不僅是旭日集團的會長,同時還在家庭裏扮演著“父親”這一角色。

李哉民難得猶豫了一下,他沒有追問,因為想挽回什麽,所以伸手把文件夾推給李擇明,“算了,你自己保管吧。”

當然他是不信那套說辭的,李哉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不是說不讚同,能正視自己的需求去解決,並不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

但是做事要分清楚主次關系,什麽階段該做什麽,該做到什麽程度,什麽節點該結束,你要有自己的把握。就像我剛剛說的,在明確知道一件事情沒有結果時,我在前期的時候就不會投入。”

李擇明看向他,“父親。”

“嗯?”

“您也這麽做過嗎?”

男人在某方面異常地默契,李哉民啞然失笑,“我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母親的事情。”

因為出軌是醜聞,只有林志成那個還在坐牢的蠢貨才會不顧及家族臉面在媒體面前蹦跶。李哉民盡管對陳潤珍沒什麽感覺,也還是在婚姻關系中保持始終如一。

而他的妻子也明白,她和他說是“夫妻關系”倒不如說是“合作關系”。但說悲哀也不盡然,因為李家所擁有的財富和地位處於大韓民國的最頂端,兩人活得比任何人都要來得舒服自在。

但這把年紀了卻還得操心孩子的教育問題,還是一直認為懂事聽話的大兒子,李哉民不免有些煩躁,他擺手,“你走吧,讓我也有點私人空間。”

李擇明一言不發,低頭把文件夾合上,鞠躬起身準備離開之際,他父親想到什麽卻又喊住了他,“擇明。”

李擇明轉身。

“其實我建議你和你母親也好好談談。”

李擇明楞了楞,輕輕頷首。

然而關上門後,他再也撐不住了。手抵在墻上閉眼在原地深呼吸緩了一會,忍著因為心理壓力而產生的頭暈目眩,等眼前恢覆正常,才擡步離開。

李擇明已經習慣在面對父母時變得平靜,盡管這是個痛苦的過程。他父親也從始至終沒有意識到,他已經失去了向他和母親訴苦的能力。

平安夜稚愛生日派對那天,李擇明和她說會議結束得比較晚,所以自己才遲到,但實則他是在保密會議室見了河東允一面。

河東允捧著文件彎腰遞給他,態度恭敬,謹慎卑微,似乎在擔心自己誤會什麽。

李擇明原本不大在意隨手翻看著,這一看卻看了許久,他的嘴角漸漸繃直,坐在椅子上垂眼看過去,“什麽意思?”

河東允說得很委婉,“會長懷疑您在外面有不正當關系。”

“我識字,我是在問你,你什麽意思?”

如果有第三人在,可能會恍惚間把李擇明認成他父親,因為兩人說話語氣越來越像了。

河東允沈默了一會,沒什麽負擔在他面前跪下了,手扶著膝蓋,目光很誠懇地看過來,“常務長,我父親一直告誡我,要保持對會長的忠心,因為李家對我們河家有再造之恩。我也很清楚,您未來肯定會是繼承大任的最終人選。

之前二少爺股份的事情,我一直心中有愧,但不是我不想提前知會您,而是因為會長一旦決定好的事就不會改變心意。”

他看向桌上的文件,“我跟您說這件事,也只是想讓您有個心理準備,要掃尾也好,或者讓我去對會長怎麽說也可以。我只是想告訴您,我河東允忠心耿耿,對李家,更是對‘李會長’。”

李擇明默默審視著他,冷不丁忽然笑了。他覺得河東允此刻荒唐又可笑。在此之前,他其實很欣賞河東允那份不摻雜質的忠心,但這份欣賞在今天徹底被推翻。

為什麽他會覺得,自己背叛他父親前來投奔,他日後還會選擇相信他?但矛盾的是,李擇明又能理解這份荒唐的源頭,河東允看著父親日漸衰老,卻始終沒能為自己安排好後續出路,內心的惶恐與不安,早已壓過了所謂的忠誠。

李擇明手撐在桌子上,稍顯苦惱地回憶起來,“河室長,你兒子今年多少歲了?”

河東允楞了楞,顯然有點沒反應過來話題怎麽跳得這麽快,但還是如實回答,“前不久剛過6歲生日。”

“還很小啊……”

李擇明起身,走過去輕輕拍了拍河東允肩膀,這是一個隱秘的信號,“你如實說吧,父親讓你調查,肯定心裏也有數了。他只是在證實,我自己會看著辦的。”

河東允欲言又止,但李擇明已經不想把自己的時間浪費在他身上了。他得去見她,去見徐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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