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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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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金魚

第二天,李擇明捧著一束洋桔梗如約而至。一開門,卻發現還有另外一個人,是趙淑雅。

他腳步頓了頓,還是走了進來。

趙淑雅很意外,“擇明哥,您怎麽來了?”

雖然和李擇憲見面就會互相甩臉色,但趙淑雅和他哥哥的關系還不錯,是宴會上遇到,會互相打招呼的程度。

“我來探望她。”

趙淑雅目光微妙,覺得自己的問題好像被糊弄了。她看了一眼徐稚愛,又看了一眼李擇明,不動聲色道,“家裏人催著我回去,想著臨走前再來看看她,沒想到稚愛還失憶了。”

“醫生建議不要讓她去試著回想。”李擇明站在床頭櫃旁,拆開花束的包裝,漫不經心問道,“你們有聊什麽嗎?”

“剛來不久,聊了兩句見她不認識我,還在震驚的時候您就到了。”趙淑雅有些頭疼地看向徐稚愛,見她安安靜靜坐在床上,聽著兩人對話,一副很懵的表情。

李擇明意有所指,“有些事情,還是要本人去對她說會比較好,你覺得呢?”

趙淑雅頓了頓,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嗯,您說的有道理。”

李擇憲那條瘋狗沒必要招惹,況且稚愛想不起來跟她說也平添負擔。沒多聊,航班時間快到了,趙淑雅離開時拍了拍她的肩膀,“學校見。”

徐稚愛楞楞點頭,“嗯。”

朝李擇明頷首示意,趙淑雅離開了。

門被關上,李擇明收回目光,“今天有好點嗎?”

她朝他笑了笑,“好很多了。”

拿花瓶去灌水,李擇明把洋桔梗插進了透明玻璃花瓶裏,徐稚愛安靜看了半天,她的聲音很輕柔,“葉子在水裏會泡壞,要全部剪掉才行。”

李擇明拿起瓶子看了一眼,他沒插過花倒是不知道這個知識,“我去借剪刀。”

她伸手,“您給我吧。”

徐稚愛把洋桔梗從花瓶裏抽了出來,徒手把葉子全部折斷了,她輕輕丟進了垃圾桶,聊起剛剛的事情,“她說她叫淑雅,雖然沒有什麽印象,但是念起來很順口,我和她的關系應該很好。”

植物的液體殘留在手上,等她弄完,李擇明抽了張濕巾給她仔細擦了擦。

徐稚愛語氣低落,“學校裏的朋友們見我不認識她們了,會不會很傷心?”她的頭發經過這些日子長了些,因為低頭從她的肩上滑落,背著窗戶的光在臉頰落下一部分陰影。

李擇明想了想,“你看過一部叫《初戀50次》的電影嗎?”

她搖頭。

“女主角露西患了罕見的短期記憶喪失癥,記憶在第二天都會清零。男主角亨利在第一天與她一見鐘情,後面發現她的這個情況,便每天制造各種時機,讓彼此重新相愛。

但實質上是雙方都有彼此互相吸引的特質,露西才會一次又一次對他產生感情。你和她們能成為朋友肯定是彼此欣賞,性格合得來才會玩在一起。就當重新再認識一次,友情比起愛情更堅固,它不會因為你的遺忘有任何改變。”

徐稚愛緩緩笑了起來,“擇明哥,謝謝你,聽完感覺心裏輕松不少。”

李擇明也跟著笑,轉移了話題,“我剛剛路過聊天的護士,她們提到今晚劄幌有花火大會,你能陪我去嗎?”

“花火大會?”

“對,有煙花表演。”

徐稚愛沒多猶豫,“去。”

——

煙火大會是日本當地的傳統活動之一,除了煙花表演、還有美食體驗、撈金魚、套圈和猜詩文的小游戲。

下午的藍調時刻場地就已經亮起了頂上掛著的一盞盞燈。各類小吃和游玩的攤子擺在左右兩側,長長的街一直延伸到最後面的看臺處。

當地人三三兩兩散步聊著天,還有放了學的學生們打鬧著經過,在寒冷的冬日帶來溫暖的煙火氣。

徐稚愛一進來就被撈金魚攤給吸引了,旁邊的小孩興奮滿載而歸,緊紮著的塑料袋裏游了四條小金魚。

她緊盯著李擇明,李擇明莫名懂她想要幹什麽,順勢開口邀請道,“要玩嗎?”

徐稚愛立刻點頭。

李擇明掏錢,老板給徐稚愛一個用紙糊的小網。游戲規則很簡單,用這個紙網把水盆裏的金魚撈起來放在自己的碗裏就可以帶走,但魚會掙紮,紙網遇水也容易破。

徐稚愛坐在小板凳上,屏住呼吸,手眼協調,慢慢地把網放在毫無察覺的兩條魚底下。隨後一撈,魚掉進了碗裏,紙網也破了,一次就成功。當然也不排除是老板人心地善良,紙網沒那麽薄的原因。

徐稚愛擡頭看向李擇明驚喜道,“撈到了!還是兩條誒!”

他笑著鼓掌,“很厲害。”

攤主搖鈴鐺,“恭喜恭喜。”

李擇明手裏多了一個裝著兩條金魚的塑料袋,徐稚愛跟上他,手放在背後,上半身前傾看了他一眼,“你不玩嗎?”

李擇明把袋子舉起,小小開了個玩笑,“感覺這兩條魚關系很好,沒必要再多撈一條打擾它們了。”袋子裏的魚不知道自己換了個地方,慢悠悠游著吐泡泡。

徐稚愛忍俊不禁,“好吧。”

後面李擇明排隊買了鯛魚燒給她,外面是魚的造型,但裏面是豆沙餡。用紙袋子裝著,剛拿到手上燙的很,徐稚愛小心翼翼撕開一個口子,吹了吹,等涼了一些才咬下一口。

邊吃,眼睛邊四處看,她好奇指了一個位置,“那邊是幹什麽的?”

很多人圍著,一臉苦思冥想。

李擇明帶著徐稚愛走進去,原來是根據提示詞猜歌牌的活動。猜對的話可以拿到獎品,猜得越多可選擇的也越多,是木質的擺件,看起來是店家手工做的。

徐稚愛看上了一個小的哆啦A夢,需要答對兩道題。但只能李擇明出馬了,攤主看了看兩人,笑著出題,“想要隱藏卻還是會不小心從肢體語言流露的內心。”

李擇明沈吟片刻,“相思形色露,欲掩不從心。”他的嗓音低沈,日語和韓語的發音習慣不同,高聲低調,給人感覺很綣繾。

攤主又想了想,“明知道不會有結果,但還是無法壓抑自己的感情。”

李擇明頓了頓,“郁郁相思苦,自甘絕此生。茍延人世上,無計掩癡情。”

看攤主反應是猜對了,周圍人驚嘆鼓掌,徐稚愛也成功拿到了哆啦A夢,很寶貝地放進自己口袋裏,她直白誇讚,“擇明哥,你好厲害啊。”

李擇明笑笑不說話。

後面算算時間到了放煙火的時刻,大家紛紛走去了看臺。有小孩在哭鬧,似乎是在吵著要媽媽抱。

李擇明盯著看了很久。

徐稚愛問他怎麽了,李擇明笑笑跟她解釋,“小時候我剛被接到爺爺家,就吵著要找我母親。他老人家是個很古板的人,覺得我不夠獨立,就拿竹板打我手心,打了很多下,我手都……”

說到一半,李擇明有些說不下去了。因為徐稚愛此時看他的目光有些難以形容,她沈默了一會,聲音很小地問他,“疼嗎?”

煙花騰然升空,占了滿屏的黑夜,星星點點灑落下來,引來周圍人的一陣驚呼。

李擇明的世界宛如一輛按照軌道行駛的火車,允許大雪、風暴、泥石流和荒謬。但唯獨不能越軌,因為會頃刻間一無所有。

所以他只是克制道,“我已經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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