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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綿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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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綿羊

首爾的秋天很短暫,到了學期中,氣溫一下子驟降。大部分學生都換上了冬季制服。反人類設計的是,男生秋裝冬裝下身都是長褲,而女生冬裝卻還是短裙。

制服也只是上身換成了更保暖的羊毛針織衫,所以大部分女生都選擇出門的時候套個大衣,或者自己在儲物櫃準備兩條褲子,不過因為教室有變頻空調,倒也不是很冷。

徐稚愛在看書,封面寫著《優秀的綿羊》。外面套了一件小香風外套,頭發經過這些日子又長了一些。

李擇憲在她身後忙碌著,自從他學會了紮辮子後,就經常拿徐稚愛的頭發試驗。此時編好了兩個三股辮,李擇憲低頭找了找合適的發卡,最後挑了一個紅絲絨蝴蝶結的給她別了上去。

然後是拍照片,李擇憲遞給她,“好看嗎?”

徐稚愛把目光從書本移開看向照片,朝李擇憲笑了笑,“好看的。”

聽到誇獎,他才心滿意足地把手機收回來。

然後開始欣賞相冊,裏面基本上都是徐稚愛的照片。吃飯時候的她、看書時候的她、靠在欄桿吹風的她、站在銀杏樹下擡頭看著天空的她、被Peter舔臉癢得別開臉的她,還有兩人的合照。

然而高興的時候總是會有不速之客。

樸東鎮拿著意見申請表靠近,“徐稚愛,這個是月底修學旅行的意見收集表和安全責任書,第一頁自己簽名,第二頁需要家長簽名,如果不去需要另外寫情況說明書。”

他目光不露痕跡地劃過她手上的書封頁,又看向她。

徐稚愛有些意外地接過,“月底去嗎?”

樸東鎮點頭,“是的,這次是冬季旅行,去劄幌,學生會已經在公告欄公示了。”

徐稚愛點頭表示了解,“好的,謝謝你。”

樸東鎮點點頭,離開了。

李擇憲在一旁默默看著不說話。

徐稚愛突然問他,“你去嗎?”

李擇憲回過神來,“你去我就去。”

徐稚愛好笑,“行,我看教練發給我的賽程只有1月份的澳網,我應該是可以去的。”說到這裏,她有些疑惑,“不過你們往年旅行都要做什麽?我得知道要帶什麽東西過去。”

李擇憲想了想,“其實就是去玩,了解了解當地的風土人情,如果當地有知名大學也會去參觀,回來寫篇日志交上去就好。”

很輕松,沒什麽壓力。李擇憲以往的日志還是林宥代寫的。

因為能增加綜合檔案薄的豐富度,所以哪怕忙於接受補課的學生也會跟著一起,畢竟是名正言順的放松活動。

徐稚愛恍然大悟,“這樣啊。”

中午是分開吃午飯的,徐稚愛要和她那幾個朋友一起吃飯,李擇憲其實想跟著去,但徐稚愛不同意,他也只好隨她去了。

李擇憲叫上了幾個跟班,陪著他一塊吃飯,其中有個看著碗裏熱乎乎的牛肉湯面,長嘆一口氣,“我到現在還沒接受林宥突然死了的事實,他以前最喜歡吃二樓這個冬季限定的和牛面了。”

有個人卻看了一眼對面默不作聲吃飯的李擇憲,他想提醒旁邊那人閉嘴,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林宥那日在教學樓天臺問如何阻止喜歡的人結婚,這個當時他只覺古怪的問題,在看到李擇憲與徐稚愛相處的畫面,以及聯想林宥以往聊起徐稚愛時,語氣裏的那份不自然,他才終於恍然大悟。

林宥應該是喜歡徐稚愛的吧……

所以人死了之後,自己在內心裏懷念一下就好,還是不要當著李擇憲的面說出來,總覺得會觸黴頭。

果不其然,李擇憲放下湯匙,拿紙擦了擦嘴,隨手丟到了對面人的碗裏,“懷念的話你下去找他好了,為什麽要在我吃飯的時候說這些讓人覺得倒胃口的話?”

和牛面還沒動幾口,紙巾在面湯裏濕潤開來,那人錯愕後連忙低頭道歉,“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雖然知道因為全成浩跳樓的事情,李擇憲和林宥生疏了。但他以為大家一起玩了這麽久,多多少少會有點感情,但沒想到林宥的死對李擇憲來說是“倒胃口”。

怎麽說呢…總覺得很寒心……

這張桌子安靜下來,大家都害怕李擇憲還有下一個行為,但李擇憲吸取上次潑趙淑雅被徐稚愛看到的教訓,沒在大庭廣眾之下為難他,冷著臉直接起身離開了。

確認李擇憲走後,那人才懊惱道,“唉,我這張嘴。”

旁邊人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重新買一碗就好了。”

他心不在焉點頭。

因為沒吃多少,所以李擇憲回來的時候班上沒有幾個人。樸東鎮低頭在邊寫試卷,邊啃著三明治。

視線劃過他,李擇憲打開儲物櫃拿牙杯去洗手間刷牙。

牙膏是清新的薄荷味,他看著鏡子,嘴裏滿口泡沫的時候。樸東鎮同樣也過來刷牙了,沒和他打招呼,自顧自地擠牙膏,漱口。

李擇憲默默吐掉口中的泡沫,看向他,揚眉,“剛剛怎麽只給她申請表,不給我?難不成你對我有意見嗎?”

樸東鎮動作頓了頓,“徐稚愛是轉校生,怕她不清楚情況,我才親自拿過去的。”

“是嗎?”

“是的。”

也不知信沒信,李擇憲嗤笑一聲,漱口,洗掉嘴巴裏的泡沫。

樸東鎮見他無動於衷,繼續認真解釋,“如果你誤會我對你女朋友有意思,大可不必,我的心思只放在學習上。”

然而李擇憲並不接他話茬,抽了張紙擦幹凈手,問起別的事,“你的父母都是首爾大的教授?”

不知道他的意圖,所以樸東鎮沒有回答。

韓國“勺子階級論”按照父母的經濟狀況和地位,將不同階級分別稱為金、銀、銅、土湯匙。樸東鎮母親是正教授,父親是副教授,兩人年薪加起來剛好是2.11億韓元,屬於勉勉強強夠到金湯匙的邊緣的經濟地位。

李擇憲拍了拍樸東鎮的肩膀,“只是順從長輩的意志才拼命讀書,為什麽把自己說得這麽高尚,不覺得很可笑嗎?”

嘲諷完,見樸東鎮跟個死人一樣不說話,李擇憲自覺沒趣,擡步離開了。

等他走後,樸東鎮才用口杯接了水,若無其事地刷牙,唾沫吐出,潔白的釉質水盆上多了沫血色。他低頭看了一眼,眼不見心不煩地用水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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