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兩個世界（已修） 最近有過性.行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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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兩個世界（已修） 最近有過性.行為嗎……
旁人如果這麽說, 或許只是玩笑話，不必當真。
但從靳舟望口中說出，配上他認真到近乎嚴肅的表情，樂聽眠知道, 這是真的。
他確實被嚇到了, 腦子瞬間熱了起來，變得不太能正常思考。
“我……”他緊張地舔了舔唇瓣, 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靳舟望也轉過身, 安靜地看著他，耐心地等待答案，同時擡起手輕輕摸著他的臉。
忽然, 眉心一皺，“怎麽這麽燙？”
“啊？”樂聽眠擡頭，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額頭被貼了貼, 靳舟望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沈聲說：“你生病了。”
樂聽眠也擡手摸了摸額頭，確實有點燙。他低聲嘟囔著：“難怪我早上起來就覺得頭很暈, 還以為是做得太……”
他及時剎住了車, 圓潤的眼睛瞥了下靳舟望，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雖然沒聽完, 但靳舟望大概也猜到了他想說什麽。他皺了皺眉頭，輕聲說：“你先去沙發上坐著，我叫醫生過來。”
等下……
難道是霸總文中必不可少的那位神秘的醫生朋友要登場了。
那位總是隨叫隨到、半夜出場的倒黴蛋醫生？
“39.2℃，確實是發燒了。”醫生的目光下落，樂聽眠趕忙收回好奇打量的目光，裝作若無其事地低頭喝水。
露出的手腕上還有紅色的痕跡，醫生瞥見了, 又追問：“最近有過性、生活嗎？”
“有。”靳舟望面不改色地回答。
“有內設行為嗎？”醫生問。
樂聽眠剛喝了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怎麽這個也要問啊？
而且還這麽淡定地問出來……
靳舟望掃了一眼，發現某人的耳朵已經紅透了，恍惚間仿佛能看到垂下的兩只兔耳急切地遮住臉。
小孩的臉皮確實很薄，就算是做的時候，那些話也得哄著才能說出來。
靳舟望擡了擡唇角，又很快壓下去，面不改色地回答：“有。不過及時清理了。”
哪裏有及時……
騙子！！！
“最好註意一點，這種行為很容易導致體內發生炎癥感染，可能會引發發燒、腹瀉等癥狀。另外，這幾天飲食盡量清淡一些，性生活也最好暫時節制一下。”醫生開完退燒藥後離開。
說是最新款的退燒藥，副作用很小，不傷胃。藥片白白的一小片，含在嘴裏卻很苦。樂聽眠咽下去時眉頭直皺。
吃完退燒藥，他又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熱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樂聽眠感覺自己舒服了很多。
“你先休息。不用急著給我答覆。”靳舟望自認還不至於趁人之危，更重要的是，他希望樂聽眠能在意識清醒的時候給他回覆。
樂聽眠正要開口，門口突然響起一道熟悉聲音。
“靳先生。”是李阿姨。
樂聽眠擡眼看去，她端著一個裝滿草莓的果盤站在門口，親切地笑了笑：“草莓洗好了。”
“好的，謝謝。”靳舟望接過果盤，輕輕放在樂聽眠手邊的茶幾上。
草莓個個圓潤飽滿，又大又圓，紅得誘人，看著就讓人垂涎欲滴。
樂聽眠眨了眨眼，好奇地問：“什麽時候買的草莓呀？”
靳舟望眸光微動了下，沒有說話。
李阿姨笑瞇瞇地說：“靳先生買了個草莓園，每天都會送來新鮮草莓，從前幾天開始的。”
前幾天，他還在跟靳舟望鬧離婚。
樂聽眠尷尬地垂下眼睛，下意識地去摸了摸鼻子，顯得格外心虛，他輕聲問：“是給我訂的嗎？”
給會踹人的壞兔子訂的。
靳舟望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可是我一個人也吃不下這麽多呀，天天吃這麽多，不得被腌成草莓味了？”樂聽眠為難。
這麽好的草莓浪費了豈不是太可惜？
吃不下？
靳舟望驚訝地擡了擡眉毛，記憶難不成出現了錯亂，是誰在上次的宴會上一口氣吃了四塊蛋糕和三個馬卡龍來著？
“吃不完的會熬成果醬儲存。”
樂聽眠點點頭，剛好吃完藥，嘴裏有點苦，於是順手拿起兩個草莓塞進嘴裏。
草莓的口感有點偏甜，酸味很淡，入口綿軟，汁水很足。
“好吃！”樂聽眠的腮幫子鼓鼓的，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下意識地想要跟靳舟望分享，他捏起一顆，舉起，嘴裏含糊不清地說：“你快嘗嘗！”
靳舟望看見他眼睛亮晶晶的。
手腕被一只大手緊緊握住，掌心的熱度燙了樂聽眠一下，他楞楞地看著靳舟望低下頭，咬住了那顆草莓。
不知是故意還是不小心，薄唇輕輕觸到他的手指。
這個過程中，靳舟望並未低頭看草莓，而是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一動不動，導致樂聽眠有一種被吃掉的不是草莓，而是自己的錯覺。
心裏一驚，樂聽眠下意識地猛地抽回手，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指。
指尖還殘留著草莓的汁水，以及唇的餘溫。
好奇怪，心臟怎麽跳得這麽快？
“嗯，很甜。”靳舟望舔了下唇，將殘留在唇瓣的汁水都收入口中。
樂聽眠看他這副模樣，突然想起來昨晚，以及床笫之間的那句動人情話——‘你的什麽都是甜的’，臉頰似乎更熱更燙了。
奇怪，難道退燒藥不起作用？
樂聽眠別開眼，決定再吃一顆草莓壓壓驚。
“再吃兩顆就別吃了。”靳舟望語氣溫和，像個大家長，“你還在生病，吃多了腸胃會不舒服。”
樂聽眠很聽勸，第二顆送進肚子裏，他擦了擦嘴巴，心中有了決定。
“我想跟你說一件事情。”
見他神色認真，靳舟望靜靜地看著，耐心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真的要說嗎？
穿書這種事情未免太扯了吧？
靳舟望會不會覺得他腦子不正常啊？
“我接下來要說的這件事可能對你來說很離奇，很難相信。”樂聽眠抿了抿唇，語氣也不免猶豫：“其實，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
靳舟望的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有些疑惑，但他並沒有打斷樂聽眠。
“你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攻，樂洧舟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受，而‘樂聽眠’是這本書裏的惡毒反派。”
“我原t本生活在另一個世界，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穿到了這個世界，成了樂聽眠。”
見靳舟望沈默不語，樂聽眠心裏一沈，聲音不由地帶了幾分急切：“我知道我說的這些很難讓人相信，你可能會覺得我在胡說八道或者鬼上身，但這是真的，我沒有騙你。我……我要怎麽樣才能讓你相信呢？這……”
“我知道。”
“你也不相信對吧，這確實——你說什麽？”樂聽眠楞住了，聲音戛然而止。
“我知道你不是‘樂聽眠’。”
本該驚訝的人是靳舟望才對，但現在倒成了他。樂聽眠被這平靜的語氣砸得發懵。
“你、你相信我說的？”樂聽眠的瞳孔微微發顫。
這麽離譜的話，靳舟望這麽聰明的人竟然會相信？
靳舟望沒有遲疑，語氣堅定地說：“我相信。我知道你不是他。”
他不會愛上‘樂聽眠’。
樂聽眠在決定坦白之前，心裏已經做好了靳舟望會認為他燒糊塗了的準備。可是，靳舟望沒有質疑，甚至連一絲遲疑都沒有，這反倒讓樂聽眠覺得奇怪。
“你真的相信我說的？你不怕我是騙你的嘛？”樂聽眠試探地問。
靳舟望擡起手，覆蓋在心口位置，看向樂聽眠，“我的心不會認錯人。”
聲音很輕，但卻極其篤定。
樂聽眠感覺自己可能是燒糊塗了，腦子變得不太能思考。嘴巴動了動，想說話，卻只是吸了兩口氣。
“那，你是什麽時候發現我不是他的？”樂聽眠突然很好奇。
難道是第一次見面嗎？送花那次？
如果真要從一見鐘情和日久生情之間選一個出來，靳舟望顯然是後者。
對樂聽眠的改觀是在那些細碎的相處中逐漸形成的，仿佛森林的演替，從一片裸地開始冒出第一個小苗，它搖搖晃晃地生長著，幾乎不被察覺。
等到靳舟望驚覺時，小苗已然紮根成了參天大樹。
若真要說察覺到不對勁的時間，那就是第一次看見顏色的時候。
顏色、穿越、異世界的靈魂，這些線索就像散落的珠子，被他一點點串了起來，成了一條清晰的線索。
靳舟望蹙蹙眉，若有所思地說：“會不會因為你不屬於這個世界，所以，我才會看到你的顏色？”
樂聽眠也被這個可能性砸得一懵，但很快反應過來，驚訝地拍了下沙發，“對哦！”
“我認為有這個可能！”他興奮地說，眼睛都亮了亮。
“後面呢？”靳舟望看他的眼神很認真，就像在看一個正在講懸疑故事的說書先生。
樂聽眠有一種“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的錯覺。
他沒有接著說下去，反而好奇地問靳舟望：“你既然這麽早就察覺到我不對勁，為什麽沒問過我呀？”
不對，好像問過。
在暴雨降臨的那夜，靳舟望曾質疑過他的改變。
那時候他也想坦白，但是害怕靳舟望將他送進精神病院。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隱瞞你的。”樂聽眠的聲音也低了下來，帶著歉意。
“這不重要。”靳舟望定定地看著他，很平靜，“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秘密，這沒什麽。倘若你不願意說，那我就幫你保守這個秘密，直到你主動跟我分享。”
靳舟望說完，輕輕地笑了一下，有點滿足：“我等到了。”
可能是他的反應很平靜，或者笑容和語氣很溫柔，導致樂聽眠心裏更加愧疚。
為一直以來的欺騙感到愧疚。
他還記得靳舟望說過，最討厭的事情就是欺騙。他做了讓靳舟望最討厭的事情，那他也會成為靳舟望最討厭的人。
樂聽眠垂下眼，知道接下來的這番話很可能會讓靳舟望討厭他，厭惡他，甚至會不想再見到他。
但他還是要說出來，他不想處在一段始於欺騙的感情中。
愛情應該是純粹點的，不應該摻雜太多，否則就會像容一跟齊元駒一樣，最後相看兩厭。
就算被討厭他也認了。
樂觀地想，靳舟望應該不會報覆他玩弄感情吧？
不要逃避，要勇敢。樂聽眠在心裏跟自己說。
他攥緊了拳頭，借此給自己些許勇氣，去說出這段話：“在那本文裏，你上輩子被‘樂聽眠’害得從樓梯上滾下去，變得癡傻，最後車禍去世。但你重生了，開始報覆‘樂聽眠’，將他設計的家破人亡，最後扔到大海餵鯊魚。”
他幾乎喘不過氣，語速飛快地繼續說道：“我害怕我會落得和‘樂聽眠’一樣的結局，所以才會給你送花送湯，幫你打抱不平，這些都是為了討好你，包括在節目裏也是。”
“我對你的那些好，其實都不夠純粹。對不起，我欺騙了你，對不起，你討厭我吧……”
靳舟望看見淚水從樂聽眠的眼睛中流下，但他渾然不知。
“樂聽眠……”靳舟望輕聲喊對方的名字，可是樂聽眠根本聽不見。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真的愛。我其實沒有嘴上說的那麽愛你喜歡你。我其實……更愛我自己。我只是很害怕你會報覆我、會把我殺掉……我只是……”
或許是因為生病，讓他變得很脆弱，聲音哽咽，淚水不受他的控制，將睫毛打濕，順著臉龐滾落。
他喘著氣，低低的聲音，很難過地說：“我只是想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對不起。我沒有想到你會……喜歡我…”
淚水從臉頰滑落，凝聚在下頜邊緣，沒來得及滾落的淚水匯聚在眼眶，將眼前的一切變成浮動朦朧的碎光。
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他聽到了很輕的一聲嘆息。
肯定是靳舟望對他感到失望了吧？
這並不意外，如果有個人接近自己，表現的對自己很好，口口聲聲說喜歡，結果到頭來都是假的，都是在演戲。
他也會很失望、很難過，再也不想見到那個人的。
“淚水怎麽這麽多呢？”
靳舟望輕聲問道，他雙膝跪在地毯上，手輕輕捧起那張哭得狼狽不堪的臉。
真的很狼狽，淚水糊了一臉，這兩天流淚過度的眼睛又紅又腫，鼻尖也紅。
“我不會討厭你，更不會殺你抑或是報覆你。”
拇指揩掉滑落臉頰的淚珠，靳舟望又很輕地嘆了口氣，心疼得不行。
淚水是最無用的武器，但也是最鋒利的，主要取決於對手是誰。
面對樂聽眠的眼淚，靳舟望幾乎是束手無策，直接丟盔棄甲，淪為敗將。
“小淚人。別哭了，好不好？”靳舟望摸了摸他的腦袋，安撫著：“眼睛都紅了。真像兔子。”
“你應該喜歡樂洧舟的，你不應該喜歡我……”
盛著淚水的眼睛看眼前的人是朦朧的，樂聽眠遲緩地眨眼睛，嘴巴癟著，問靳舟望：“你怎麽可以喜歡我呢？這不對的，這不應該，書裏不是這樣的……”
“樂聽眠。就算這個世界是一本書，但我不是必須遵循設定的NPC。我是一個人，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我的心是跳動的。”靳舟望說著，握住樂聽眠的手，輕輕覆在自己的胸膛上。
“它因為你跳得很快。”靳舟望低聲說道：“就算看不到你的顏色，我的心也在因你跳動。”
咚…咚咚……
有力的心跳聲透過指間，傳遞到了另一個心臟。
這個世界是假的，但是愛是真實的。
鼻間是靳舟望的味道，很淡的木質香，被他抱著像是在火爐旁取暖，樂聽眠僵硬的身體很快地回暖。
在安撫之下，他漸漸止住了抽泣，用哭得發紅的眼睛認真地看向靳舟望，抿了抿唇，嗓音也有點啞。
“你愛的那個我也並不是完全真實的我。我也有不好的一面，會眼淚很多，會說謊。”他吸了吸鼻子，想起剛才的事，又補充道：“還會莫名其妙地生氣發火。”
“你可能了解完真實的我之後，就不喜歡我了。”
靳舟望像是聽到了什麽很荒謬的事情，立刻反駁道：“不會的。”
樂聽眠勇敢又善良。誰會不喜歡呢？
他認真地說：“喜歡你的。”頓了頓，又加重語氣，“很喜歡。”
那些縹緲的情緒一下子具象化起來，形成兩個字，喜歡。
樂聽眠差點被灼熱的目光和動聽的話語沖昏了頭腦，好在還保持著一絲清醒。他伸出食指，輕輕落在靳舟望的唇上，是一個噤聲的動作。
他有些不自在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說：“你不要說得這麽絕對。”
“而且，在那本小說裏，你的官配是樂洧舟。”
“官配？”靳舟望露出疑惑的神情。t
“就是主角的真愛，會和主角在一起的人。”樂聽眠耐心解釋。
聽完這個解釋，靳舟望表情一變，眉頭皺得緊緊的。
樂聽眠想起他吃到不喜歡的食物時也是這副表情，忍不住覺得有點可愛，然而還沒笑兩秒，就被靳舟望的追問打了個措手不及。
“所以你是因為這個才要跟我離婚的嗎？”
“呃……”樂聽眠不嘻嘻了，心虛地垂眼，“有一部分這個原因。”
“我還總是收到莫名其妙的信息提醒我，如果不離開你，很可能會……”他本想說出真相，但又不想讓靳舟望擔心，於是改口說：“會遇到一些危險，也可能會讓你陷入危險，所以……”
“信息？”
“嗯，號碼很奇怪，撥回去也是空號。我從網上查了，這種是虛擬號。”
“信息內容呢？”
“什麽崩塌、離開之類的，真的很莫名其妙。”樂聽眠撇了撇嘴。
靳舟望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沈默了好幾秒，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
樂聽眠感覺有點奇怪，於是伸出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臉，笑了下，“怎麽了？”
沈默片刻後，靳舟望開口，低沈又認真：“你會，離開嗎？”
“離開？”樂聽眠重覆了一遍。
離開靳舟望？還是，從這個世界離開？
他還真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見靳舟望的表情不太對勁，樂聽眠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靳舟望卻順勢將他拉到懷裏坐下。
“你之前說過你會走。”靳舟望摟住他的腰，“在雲姐家時，你是不是那時候就知道什麽？”
還有這回事嗎？
想起來了，當時因為老奶奶的故事，他特別傷感，所以問靳舟望，如果他走了會不會記得他？
“沒有，我那時候真就是隨口一問！”樂聽眠急著辯解。
話音落下，靳舟望沒有再說話，但樂聽眠卻感覺到他摟住自己的力道又加緊了幾分。
像是很不安，也可能是自己感覺錯了。
樂聽眠的腦子開始混沌，思索不了。退燒藥的副作用之一就是犯困。
他剛才的情緒起伏又太大，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難過，一會兒又高興，感覺自己都快要精分了。
靠在溫暖的懷裏，他不知不覺地有點困了。
樂聽眠想，自己或許真的是一個很貪戀溫暖的人。
他更意識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因為這個“離開”的假設命題，他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喜歡上了靳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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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如果這麽說, 或許只是玩笑話，不必當真。
但從靳舟望口中說出，配上他認真到近乎嚴肅的表情，樂聽眠知道, 這是真的。
他確實被嚇到了, 腦子瞬間熱了起來，變得不太能正常思考。
“我……”他緊張地舔了舔唇瓣, 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靳舟望也轉過身, 安靜地看著他，耐心地等待答案，同時擡起手輕輕摸著他的臉。
忽然, 眉心一皺，“怎麽這麽燙？”
“啊？”樂聽眠擡頭，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額頭被貼了貼, 靳舟望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沈聲說：“你生病了。”
樂聽眠也擡手摸了摸額頭，確實有點燙。他低聲嘟囔著：“難怪我早上起來就覺得頭很暈, 還以為是做得太……”
他及時剎住了車, 圓潤的眼睛瞥了下靳舟望，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雖然沒聽完, 但靳舟望大概也猜到了他想說什麽。他皺了皺眉頭，輕聲說：“你先去沙發上坐著，我叫醫生過來。”
等下……
難道是霸總文中必不可少的那位神秘的醫生朋友要登場了。
那位總是隨叫隨到、半夜出場的倒黴蛋醫生？
“39.2℃，確實是發燒了。”醫生的目光下落，樂聽眠趕忙收回好奇打量的目光，裝作若無其事地低頭喝水。
露出的手腕上還有紅色的痕跡，醫生瞥見了, 又追問：“最近有過性、生活嗎？”
“有。”靳舟望面不改色地回答。
“有內設行為嗎？”醫生問。
樂聽眠剛喝了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怎麽這個也要問啊？
而且還這麽淡定地問出來……
靳舟望掃了一眼，發現某人的耳朵已經紅透了，恍惚間仿佛能看到垂下的兩只兔耳急切地遮住臉。
小孩的臉皮確實很薄，就算是做的時候，那些話也得哄著才能說出來。
靳舟望擡了擡唇角，又很快壓下去，面不改色地回答：“有。不過及時清理了。”
哪裏有及時……
騙子！！！
“最好註意一點，這種行為很容易導致體內發生炎癥感染，可能會引發發燒、腹瀉等癥狀。另外，這幾天飲食盡量清淡一些，性生活也最好暫時節制一下。”醫生開完退燒藥後離開。
說是最新款的退燒藥，副作用很小，不傷胃。藥片白白的一小片，含在嘴裏卻很苦。樂聽眠咽下去時眉頭直皺。
吃完退燒藥，他又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熱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樂聽眠感覺自己舒服了很多。
“你先休息。不用急著給我答覆。”靳舟望自認還不至於趁人之危，更重要的是，他希望樂聽眠能在意識清醒的時候給他回覆。
樂聽眠正要開口，門口突然響起一道熟悉聲音。
“靳先生。”是李阿姨。
樂聽眠擡眼看去，她端著一個裝滿草莓的果盤站在門口，親切地笑了笑：“草莓洗好了。”
“好的，謝謝。”靳舟望接過果盤，輕輕放在樂聽眠手邊的茶幾上。
草莓個個圓潤飽滿，又大又圓，紅得誘人，看著就讓人垂涎欲滴。
樂聽眠眨了眨眼，好奇地問：“什麽時候買的草莓呀？”
靳舟望眸光微動了下，沒有說話。
李阿姨笑瞇瞇地說：“靳先生買了個草莓園，每天都會送來新鮮草莓，從前幾天開始的。”
前幾天，他還在跟靳舟望鬧離婚。
樂聽眠尷尬地垂下眼睛，下意識地去摸了摸鼻子，顯得格外心虛，他輕聲問：“是給我訂的嗎？”
給會踹人的壞兔子訂的。
靳舟望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可是我一個人也吃不下這麽多呀，天天吃這麽多，不得被腌成草莓味了？”樂聽眠為難。
這麽好的草莓浪費了豈不是太可惜？
吃不下？
靳舟望驚訝地擡了擡眉毛，記憶難不成出現了錯亂，是誰在上次的宴會上一口氣吃了四塊蛋糕和三個馬卡龍來著？
“吃不完的會熬成果醬儲存。”
樂聽眠點點頭，剛好吃完藥，嘴裏有點苦，於是順手拿起兩個草莓塞進嘴裏。
草莓的口感有點偏甜，酸味很淡，入口綿軟，汁水很足。
“好吃！”樂聽眠的腮幫子鼓鼓的，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下意識地想要跟靳舟望分享，他捏起一顆，舉起，嘴裏含糊不清地說：“你快嘗嘗！”
靳舟望看見他眼睛亮晶晶的。
手腕被一只大手緊緊握住，掌心的熱度燙了樂聽眠一下，他楞楞地看著靳舟望低下頭，咬住了那顆草莓。
不知是故意還是不小心，薄唇輕輕觸到他的手指。
這個過程中，靳舟望並未低頭看草莓，而是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一動不動，導致樂聽眠有一種被吃掉的不是草莓，而是自己的錯覺。
心裏一驚，樂聽眠下意識地猛地抽回手，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指。
指尖還殘留著草莓的汁水，以及唇的餘溫。
好奇怪，心臟怎麽跳得這麽快？
“嗯，很甜。”靳舟望舔了下唇，將殘留在唇瓣的汁水都收入口中。
樂聽眠看他這副模樣，突然想起來昨晚，以及床笫之間的那句動人情話——‘你的什麽都是甜的’，臉頰似乎更熱更燙了。
奇怪，難道退燒藥不起作用？
樂聽眠別開眼，決定再吃一顆草莓壓壓驚。
“再吃兩顆就別吃了。”靳舟望語氣溫和，像個大家長，“你還在生病，吃多了腸胃會不舒服。”
樂聽眠很聽勸，第二顆送進肚子裏，他擦了擦嘴巴，心中有了決定。
“我想跟你說一件事情。”
見他神色認真，靳舟望靜靜地看著，耐心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真的要說嗎？
穿書這種事情未免太扯了吧？
靳舟望會不會覺得他腦子不正常啊？
“我接下來要說的這件事可能對你來說很離奇，很難相信。”樂聽眠抿了抿唇，語氣也不免猶豫：“其實，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
靳舟望的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有些疑惑，但他並沒有打斷樂聽眠。
“你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攻，樂洧舟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受，而‘樂聽眠’是這本書裏的惡毒反派。”
“我原t本生活在另一個世界，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穿到了這個世界，成了樂聽眠。”
見靳舟望沈默不語，樂聽眠心裏一沈，聲音不由地帶了幾分急切：“我知道我說的這些很難讓人相信，你可能會覺得我在胡說八道或者鬼上身，但這是真的，我沒有騙你。我……我要怎麽樣才能讓你相信呢？這……”
“我知道。”
“你也不相信對吧，這確實——你說什麽？”樂聽眠楞住了，聲音戛然而止。
“我知道你不是‘樂聽眠’。”
本該驚訝的人是靳舟望才對，但現在倒成了他。樂聽眠被這平靜的語氣砸得發懵。
“你、你相信我說的？”樂聽眠的瞳孔微微發顫。
這麽離譜的話，靳舟望這麽聰明的人竟然會相信？
靳舟望沒有遲疑，語氣堅定地說：“我相信。我知道你不是他。”
他不會愛上‘樂聽眠’。
樂聽眠在決定坦白之前，心裏已經做好了靳舟望會認為他燒糊塗了的準備。可是，靳舟望沒有質疑，甚至連一絲遲疑都沒有，這反倒讓樂聽眠覺得奇怪。
“你真的相信我說的？你不怕我是騙你的嘛？”樂聽眠試探地問。
靳舟望擡起手，覆蓋在心口位置，看向樂聽眠，“我的心不會認錯人。”
聲音很輕，但卻極其篤定。
樂聽眠感覺自己可能是燒糊塗了，腦子變得不太能思考。嘴巴動了動，想說話，卻只是吸了兩口氣。
“那，你是什麽時候發現我不是他的？”樂聽眠突然很好奇。
難道是第一次見面嗎？送花那次？
如果真要從一見鐘情和日久生情之間選一個出來，靳舟望顯然是後者。
對樂聽眠的改觀是在那些細碎的相處中逐漸形成的，仿佛森林的演替，從一片裸地開始冒出第一個小苗，它搖搖晃晃地生長著，幾乎不被察覺。
等到靳舟望驚覺時，小苗已然紮根成了參天大樹。
若真要說察覺到不對勁的時間，那就是第一次看見顏色的時候。
顏色、穿越、異世界的靈魂，這些線索就像散落的珠子，被他一點點串了起來，成了一條清晰的線索。
靳舟望蹙蹙眉，若有所思地說：“會不會因為你不屬於這個世界，所以，我才會看到你的顏色？”
樂聽眠也被這個可能性砸得一懵，但很快反應過來，驚訝地拍了下沙發，“對哦！”
“我認為有這個可能！”他興奮地說，眼睛都亮了亮。
“後面呢？”靳舟望看他的眼神很認真，就像在看一個正在講懸疑故事的說書先生。
樂聽眠有一種“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的錯覺。
他沒有接著說下去，反而好奇地問靳舟望：“你既然這麽早就察覺到我不對勁，為什麽沒問過我呀？”
不對，好像問過。
在暴雨降臨的那夜，靳舟望曾質疑過他的改變。
那時候他也想坦白，但是害怕靳舟望將他送進精神病院。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隱瞞你的。”樂聽眠的聲音也低了下來，帶著歉意。
“這不重要。”靳舟望定定地看著他，很平靜，“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秘密，這沒什麽。倘若你不願意說，那我就幫你保守這個秘密，直到你主動跟我分享。”
靳舟望說完，輕輕地笑了一下，有點滿足：“我等到了。”
可能是他的反應很平靜，或者笑容和語氣很溫柔，導致樂聽眠心裏更加愧疚。
為一直以來的欺騙感到愧疚。
他還記得靳舟望說過，最討厭的事情就是欺騙。他做了讓靳舟望最討厭的事情，那他也會成為靳舟望最討厭的人。
樂聽眠垂下眼，知道接下來的這番話很可能會讓靳舟望討厭他，厭惡他，甚至會不想再見到他。
但他還是要說出來，他不想處在一段始於欺騙的感情中。
愛情應該是純粹點的，不應該摻雜太多，否則就會像容一跟齊元駒一樣，最後相看兩厭。
就算被討厭他也認了。
樂觀地想，靳舟望應該不會報覆他玩弄感情吧？
不要逃避，要勇敢。樂聽眠在心裏跟自己說。
他攥緊了拳頭，借此給自己些許勇氣，去說出這段話：“在那本文裏，你上輩子被‘樂聽眠’害得從樓梯上滾下去，變得癡傻，最後車禍去世。但你重生了，開始報覆‘樂聽眠’，將他設計的家破人亡，最後扔到大海餵鯊魚。”
他幾乎喘不過氣，語速飛快地繼續說道：“我害怕我會落得和‘樂聽眠’一樣的結局，所以才會給你送花送湯，幫你打抱不平，這些都是為了討好你，包括在節目裏也是。”
“我對你的那些好，其實都不夠純粹。對不起，我欺騙了你，對不起，你討厭我吧……”
靳舟望看見淚水從樂聽眠的眼睛中流下，但他渾然不知。
“樂聽眠……”靳舟望輕聲喊對方的名字，可是樂聽眠根本聽不見。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真的愛。我其實沒有嘴上說的那麽愛你喜歡你。我其實……更愛我自己。我只是很害怕你會報覆我、會把我殺掉……我只是……”
或許是因為生病，讓他變得很脆弱，聲音哽咽，淚水不受他的控制，將睫毛打濕，順著臉龐滾落。
他喘著氣，低低的聲音，很難過地說：“我只是想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對不起。我沒有想到你會……喜歡我…”
淚水從臉頰滑落，凝聚在下頜邊緣，沒來得及滾落的淚水匯聚在眼眶，將眼前的一切變成浮動朦朧的碎光。
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他聽到了很輕的一聲嘆息。
肯定是靳舟望對他感到失望了吧？
這並不意外，如果有個人接近自己，表現的對自己很好，口口聲聲說喜歡，結果到頭來都是假的，都是在演戲。
他也會很失望、很難過，再也不想見到那個人的。
“淚水怎麽這麽多呢？”
靳舟望輕聲問道，他雙膝跪在地毯上，手輕輕捧起那張哭得狼狽不堪的臉。
真的很狼狽，淚水糊了一臉，這兩天流淚過度的眼睛又紅又腫，鼻尖也紅。
“我不會討厭你，更不會殺你抑或是報覆你。”
拇指揩掉滑落臉頰的淚珠，靳舟望又很輕地嘆了口氣，心疼得不行。
淚水是最無用的武器，但也是最鋒利的，主要取決於對手是誰。
面對樂聽眠的眼淚，靳舟望幾乎是束手無策，直接丟盔棄甲，淪為敗將。
“小淚人。別哭了，好不好？”靳舟望摸了摸他的腦袋，安撫著：“眼睛都紅了。真像兔子。”
“你應該喜歡樂洧舟的，你不應該喜歡我……”
盛著淚水的眼睛看眼前的人是朦朧的，樂聽眠遲緩地眨眼睛，嘴巴癟著，問靳舟望：“你怎麽可以喜歡我呢？這不對的，這不應該，書裏不是這樣的……”
“樂聽眠。就算這個世界是一本書，但我不是必須遵循設定的NPC。我是一個人，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我的心是跳動的。”靳舟望說著，握住樂聽眠的手，輕輕覆在自己的胸膛上。
“它因為你跳得很快。”靳舟望低聲說道：“就算看不到你的顏色，我的心也在因你跳動。”
咚…咚咚……
有力的心跳聲透過指間，傳遞到了另一個心臟。
這個世界是假的，但是愛是真實的。
鼻間是靳舟望的味道，很淡的木質香，被他抱著像是在火爐旁取暖，樂聽眠僵硬的身體很快地回暖。
在安撫之下，他漸漸止住了抽泣，用哭得發紅的眼睛認真地看向靳舟望，抿了抿唇，嗓音也有點啞。
“你愛的那個我也並不是完全真實的我。我也有不好的一面，會眼淚很多，會說謊。”他吸了吸鼻子，想起剛才的事，又補充道：“還會莫名其妙地生氣發火。”
“你可能了解完真實的我之後，就不喜歡我了。”
靳舟望像是聽到了什麽很荒謬的事情，立刻反駁道：“不會的。”
樂聽眠勇敢又善良。誰會不喜歡呢？
他認真地說：“喜歡你的。”頓了頓，又加重語氣，“很喜歡。”
那些縹緲的情緒一下子具象化起來，形成兩個字，喜歡。
樂聽眠差點被灼熱的目光和動聽的話語沖昏了頭腦，好在還保持著一絲清醒。他伸出食指，輕輕落在靳舟望的唇上，是一個噤聲的動作。
他有些不自在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說：“你不要說得這麽絕對。”
“而且，在那本小說裏，你的官配是樂洧舟。”
“官配？”靳舟望露出疑惑的神情。t
“就是主角的真愛，會和主角在一起的人。”樂聽眠耐心解釋。
聽完這個解釋，靳舟望表情一變，眉頭皺得緊緊的。
樂聽眠想起他吃到不喜歡的食物時也是這副表情，忍不住覺得有點可愛，然而還沒笑兩秒，就被靳舟望的追問打了個措手不及。
“所以你是因為這個才要跟我離婚的嗎？”
“呃……”樂聽眠不嘻嘻了，心虛地垂眼，“有一部分這個原因。”
“我還總是收到莫名其妙的信息提醒我，如果不離開你，很可能會……”他本想說出真相，但又不想讓靳舟望擔心，於是改口說：“會遇到一些危險，也可能會讓你陷入危險，所以……”
“信息？”
“嗯，號碼很奇怪，撥回去也是空號。我從網上查了，這種是虛擬號。”
“信息內容呢？”
“什麽崩塌、離開之類的，真的很莫名其妙。”樂聽眠撇了撇嘴。
靳舟望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沈默了好幾秒，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
樂聽眠感覺有點奇怪，於是伸出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臉，笑了下，“怎麽了？”
沈默片刻後，靳舟望開口，低沈又認真：“你會，離開嗎？”
“離開？”樂聽眠重覆了一遍。
離開靳舟望？還是，從這個世界離開？
他還真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見靳舟望的表情不太對勁，樂聽眠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靳舟望卻順勢將他拉到懷裏坐下。
“你之前說過你會走。”靳舟望摟住他的腰，“在雲姐家時，你是不是那時候就知道什麽？”
還有這回事嗎？
想起來了，當時因為老奶奶的故事，他特別傷感，所以問靳舟望，如果他走了會不會記得他？
“沒有，我那時候真就是隨口一問！”樂聽眠急著辯解。
話音落下，靳舟望沒有再說話，但樂聽眠卻感覺到他摟住自己的力道又加緊了幾分。
像是很不安，也可能是自己感覺錯了。
樂聽眠的腦子開始混沌，思索不了。退燒藥的副作用之一就是犯困。
他剛才的情緒起伏又太大，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難過，一會兒又高興，感覺自己都快要精分了。
靠在溫暖的懷裏，他不知不覺地有點困了。
樂聽眠想，自己或許真的是一個很貪戀溫暖的人。
他更意識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因為這個“離開”的假設命題，他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喜歡上了靳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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