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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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錦回去將軍府時一身仍濕漉漉的, 衣角甚至還滴著水,方從演武場回來的魏麟正好撞見他走進來,見他一身濕濡,連頭發都濕著凝成了碎冰,模樣雖如此落魄,臉上卻掛著傻兮兮的笑。

魏麟忍不住一哆嗦, 這是出去一趟撞見鬼了嗎?

“你掉河裏去啦?”

段錦仍傻笑著, 打了個噴嚏, “嗯!”

奇哉怪哉, 魏麟撓著頭百思不得其解,怎麽出去一趟精神都變了?而且這麽大一個人還能掉河裏了?

“你這是……自己掉的?還是被人丟的?”

段錦笑,“被踹的。”

他說完又打了個噴嚏, 魏麟忙叫他回屋換身衣服。

“這被人踹河裏還那麽高興?”見他離去的步伐輕松,魏麟有些傻眼, “而且誰武功那麽強能將他踹河裏?”

魏麟心下暗嘆, 有機會他可得會會那位高手。

待段錦換了一身幹凈的衣物後, 二人便被羅燦喊了去。這些日子羅燦回來後, 朝野上下不知有多少大臣給他遞了請帖去參宴,羅燦苦不堪言,以養傷為借口一一推脫了, 但今日他倒是應了一人的邀,不僅因為那人是他好友,更因為所宴請的酒樓裏有他極喜歡吃的菜。

如此想著,羅燦倒也樂意去。

“成日的待在將軍府裏, 倒也難為你們了,今日帶你們出來逛逛京城,”羅燦騎著馬慢悠悠地走著,段錦與魏麟一人一騎跟在他身後,“段錦,你今日好好逛逛這京城,說不定便想留在京城了呢!”

段錦抱拳笑道:“多謝將軍好意,只是錦志不在此,不過今日後錦倒不急著回去,還得叨擾將軍幾日了。”

“他可急著回去娶他的小青梅呢!”一旁的魏麟哈哈笑著,待聽完他的話後又疑惑問道:“你怎的不急著回去了?”

段錦正想回答,轉念一想,若是叫他們知道了湯妧在京城,只怕會起哄著去鬧她,他轉而道:“總得在京城置辦些聘禮才是。”

羅燦爽朗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那我便先祝賀你新婚了!”

“我也先祝賀段兄弟新婚快樂了!”一旁的魏麟抱著笑道。

“多謝!”段錦樂呵呵地應著,只是他忘了,他還有湯新臺那關沒過呢!

一行人嬉笑著往酒樓方向而去,忽的大街的那頭飛速跑來一輛馬車,驚得街上的路人紛紛閃避。

“馬驚了,快閃開,快閃開!”馬車上的車夫拼命的拉著韁繩,想要馬平靜下來,奈何並無多大用處,他只得大呼著讓路人閃避。

眼看著離他們越來越近,羅燦喊了聲段錦,段錦當即明白,下了馬向馬車方向奔去。

車夫本來大呼讓人們閃避,可此時卻見一個男人直沖向自己,他嚇得不知所措,生怕撞了人,手上的韁繩越拉越緊。

段錦面對瘋馬絲毫不懼,閃身躲過它飛揚的馬蹄,到了車夫身邊,一把奪過他手上的韁繩,雙腳抵住地,緊緊拉著,那馬前進不得,高高揚起前蹄,嘶鳴了一聲,終於停了下來,只是仍有些急躁地噴著氣,段錦忙伸手安撫著它。

“多謝,多謝壯士!”車夫緊抓著車壁顫聲道謝,而後他反應過來,忙撩起車簾詢問。

“老爺,您可無礙?”

“咳咳,無事。”車內的人咳了兩聲,扶著車夫下了車來。

是個六十左右的老人,雖有些受驚卻仍不失鎮定,身形有些佝僂人卻精神矍鑠,只是段錦瞧著卻覺得有些眼熟。

老人看向他,忙向他拱手一拜,“多謝恩人救命之恩!”

段錦避開他的禮,忙扶起他,這時羅燦驅馬過來,見了老爺詫異道:“於老爺?”

“羅小將軍!”於毅看見他倒是頗為激動,“吾兒那日賀宴回來,同老朽講起將軍風采,今日有幸再見,果不其然!”

羅燦被他那真摯的眼神看著倒是有些不自在了,他轉而道:“於老爺謬讚了,只是怎麽您的馬受驚了?”

一旁的段錦早已查看了一番,他指著馬嘴道:“這馬嘴裏含著白沫,只怕是吃了什麽有毒的草,所幸這毒性不大,現下馬已平靜下來,只是不可再驅馬了,萬一再發作可不好。”

“多謝恩人,”於毅向他又是一拜,“應當是我方才從城外回來,這馬在城外吃了些毒草。”

他轉而向車夫呵道:“下次萬可註意,這次還好是我,要是下次府裏的小娘子出行乘車,發生此事,看我如何罰你!”

車夫羞愧不已,連連稱是。

羅燦看著時辰有些遲了,赴宴恐怕會遲到,喚了段錦打算要走。

於毅連忙攔住問道:“還不知恩人姓甚名誰,家住何處,老朽好上門謝恩啊!”

段錦被他一口一句恩人叫的有些不好意思,靦腆道:“於老爺叫我段錦就行了。”

一旁的羅燦笑道:“他是我麾下的校尉,於老爺可來我府上尋他。”

“那當真好。”於毅向段錦又是一拜。

他忙扶著他,被一個老人家這樣子拜恩道謝段錦感覺不自在極了,羅燦看了出來,忙笑道:“於老爺,我等還要去與人赴宴,便不耽擱了。”

“羅小將軍告辭,段恩人告辭。”

段錦應了一聲,騎上馬同羅燦匆匆走了。

“這被人喚作恩人的感覺如何?”

在他們離了一段路程後,魏麟嘻嘻打笑著段錦。

段錦無奈道:“自然是不自在的,我哪裏做過這種救人的事情,下次這做恩人的事情還是留給你吧!”

“說起來,我記得你的馬也誤食過毒草,卻沒有像那馬那般發瘋,果然戰馬便是不同。”羅燦拍了拍疾風的頭,被它哼哧著躲過。

他見狀哈哈大笑,“這馬性子烈得很。”

段錦捋了捋疾風的毛,柔聲道:“它確實烈得很,所以常常被她罵。”

“她?”羅燦聽出味道來,見他眸色裏忽然出現的柔意,有些了然,“是你那未婚妻?”

“嗯。”段錦笑。

“嘖嘖嘖,”羅燦咋舌,“這懷春的男子啊!”

到了酒樓後羅燦便放了他們自行游玩,“你們想去哪玩便去哪玩,都記我賬上,唯有一點,不可去狎妓,一個時辰後回來!”

羅燦見他們應了,自己便上了樓赴約。

見羅燦走了,魏麟頓時放松下來,“走,陪老哥去逛逛去。”

不多時便入夜了,往往夜時是京城最熱鬧的時候。

魏麟饒有興致地走在街上,左看看右看看,偶爾路上經過幾個西域人時,更是讓他目不轉睛。

“不愧是京城啊!這般繁華,要是能讓我的老娘來看看也就好嘍!”

“待你封了官做,不就可以將她接來了?”段錦應著,心裏卻想到了段楓與錦娘,也不知他走了這幾年,他們是如何過的,但好在有他大哥在,多少能照應著。大壯如今也回去了,他們應該能安下心了罷。

他們這廂走著,前方正好走來幾個貴族子弟,扮得是無盡風流的模樣,段錦看見其中一人忽的一楞。

“楚漪?”

他想要上前去喚他,卻被魏麟連忙攔住。

“你要喊誰?”

段錦指著中間那人,“楚漪,是我舊識。”

“你認錯了罷!”魏麟詫異道:“那人是祁王。”

“祁王?”

“你不識他?”魏麟無奈道:“你還真是不打算留在京城便誰也不想認識了。”

“慶功宴那日我們當見過的,他是祁王,是先太子之子!”魏麟壓低聲音道:“前兩年他同郡主,便是他的胞生姐姐,一起被尋了回來,雖如此,他卻再也不能坐上寶座了,今上便將他封做了祁王,賜了江南那魚米之鄉給他做封地,算是補償。”

“可誰又知道這是不是變相的囚禁呢!”魏麟嗤笑。

段錦緊抿著唇,看著那人,他確實不是楚漪,比楚漪生得高,生得壯,也生得黑一些,一看便是在邊疆待過的,只是為何生得卻與楚漪極像?

“你說的那郡主同祁王年歲相差幾何?”

“不過一刻鐘,他們是雙生姐弟。”

段錦心下一駭,在湯家待了那麽多年的楚漪竟是郡主,是先太子的女兒,那湯叔他們知不知道?

想來應該是知道的,楚漪是湯叔去了一趟京城帶回來的,那個時候先太子還沒有翻案,那楚漪則是逃犯,湯叔竟然收留逃犯,他竟不怕被發現,連累妧妧嗎!

段錦盯著祁王從自己面前走過,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看了過來,幽幽眸子中帶著警惕與戒備,目光十分淩厲。

段錦慢悠悠地撇開了眼,祁王見狀,皺著眉掃視著他,見察覺不出什麽,他只得離去,又扮做了之前紈絝風流的模樣,與其他公子哥調笑著。

這是個隱忍的主,段錦心中百般思緒飛過,十分焦慮。

他忽然特別想見見湯妧。

作者有話要說: 湯新臺:一口一個未婚妻,我答應了嗎!!

於毅:呦呵呵,恩公想要什麽盡管開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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