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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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 白駒過隙。

農忙的時間匆匆過去,轉眼便到了七月中旬,被抓了壯丁的段錦大壯他們終於可以歇下做自己的事了。

大壯一開始得知湯妧要隨他們進山時先是一楞,而後又滿目憂愁,他看著湯妧那興奮的笑臉小心翼翼道:“我們要在林子裏待很久的,而且還不能動彈, 不然獵物會跑的。”

雖他們現在不過是只獵些野兔山雞之類的小獵物, 但是它們也是很機警的。

湯妧無奈, 她知道她雖然有些耐不住性子, 但好歹兩世加起來也是個快三十歲的人了,又不是真的是個小姑娘,該懂的自然會懂, 況且她已經問過段錦許多註意事項,自然會十分小心謹慎的。

被賞了幾個白眼的大壯最終也沒有說什麽, 有老大在, 想來也不會有什麽的。

於是在一日的大清晨, 湯妧一改自己的賴床習性, 起了個大早,換下衣裙,穿上了便於活動不惹臟的灰色短褐, 梳了個高馬尾,而後紮成了小啾啾,一眼看過去,分明是個俊俏的小郎君。

段錦見到她這副完全不同於平時的裝扮楞了好半晌, 耳根子紅著剛想開口,一旁的大壯便道出了他的心聲。

“妧妧,你這身裝扮也真的好看!”

“真的?”湯妧撥了撥耳邊的一些碎發,將其別在耳後,她彎著杏眼捏著大壯肉肉的臉頰,“你嘴可真甜,以後肯定很招小姑娘喜歡,嘻嘻!”

大壯有些害羞地撓了撓頭,他家裏一堆姐姐妹妹,姑娘窩裏長出來的,自然在討好姑娘這一方面頗有造詣。

但另一個從漢子窩裏出來的段錦便很不爽快了,甜的好的盡被你說去了,妧妧都沒捏過他的臉呢,他陰冷冷的看著大壯,瞧地他直打顫。

進山打獵的路不同於以前上山采果子的路,先前走著還有小徑,越往後走便越難走了,路徑崎嶇,雜草叢生,荊棘遍地。段錦在前頭開路,湯妧走中,大壯隨後,今日他們打算獵幾只野兔回去,前幾日他們得空上了次山,布了個小陷阱,也不知道有沒有中招的。

一路走走停停,雖有段錦在前頭開路,但湯妧的手還是被荊棘給割了好幾道口子,她暗自咬著牙,將滲出的血小心擦了,而後手縮回袖子裏行走時更加小心,她可不是來拖後腿的。

段錦卻猶如行走在平地上,荊棘似乎割不中他,崎石也絆不住他,他還繞有興致的摘了許多沿路灌木上的樹泡,轉身給湯妧大壯兩人吃。

“樹泡?”湯妧伸手接過,又遞給大壯一些,段錦時常摘一些給她吃,但她還是頭一次知道這些原來長在灌木上。

她覺得有趣,也想自己摘,瞧見腳下的草叢裏一枚鮮紅的果子正晃悠著,她手伸了過去。

卻在半路被段錦截住,“那是蛇泡,跟樹泡長得差不多,吃多了卻是有毒的。”

湯妧“哦”了一聲,表示明白,想縮回手,卻被段錦抓得更緊了。

“你的手怎麽傷了?”段錦瞧見那雙白嫩纖細的小手上正橫著三四道細小口子,還微微滲著血絲。

他皺著眉抓起她縮在袖子裏的另一只手一看,同樣也被割了許多口子,甚至更為嚴重。

頓時便覺得心疼極了,平日裏嬌裏嬌氣的小姑娘,現在卻半點疼也不喊。

湯妧原本還沒覺得自己手上的傷有什麽,但被段錦這麽一瞧著,又是別扭又是怪異,她忙將手扯了回來,“這點小傷沒什麽事,咱們快走吧,晚了獵物說不定便跑了。”

段錦緊抿著唇沒有說話,是他沒有註意到這些,他一手將湯妧的兩只手包住,另一只手則拿著鐮刀在前頭劈著攔路枝葉,將湯妧好生地護在了背後。一直在後頭跟著的大壯伸手撚著樹泡邊吃邊看著他們這親密的舉動,一雙被肉擠得有些小的眼瞇著,裏頭閃著無名精光。

嘖嘖嘖,有貓膩。

一番翻山越嶺,他們趕到了之前埋陷阱的地方,各個陷阱都看了一遍,終於他們抓住了一只被獸夾夾住了後腿的野兔。

野兔一身灰黑毛皮,被獸夾夾著,見他們來也是不大動彈,看來是夾住了許久,沒了精神。段錦大壯兩人協力將野兔從獸夾中取了出來,湯妧本想幫忙,被段錦一瞪。

“你當心夾著手了!”

我有那麽蠢嗎?湯妧不滿地嘟囔著,但捕到獵物的喜悅讓她並沒再在意這些。只見段錦拎起兔子的後腿仔細扒開看了會兒,遺憾的搖著頭。

“怎麽是只公的,不劃算。”

“為什麽不劃算?”湯妧疑惑問到。

“這個時候正是母兔懷崽的時候,若捉了只母兔子,就順帶捉了一窩呢,到時候生下來小兔,還能給你養一只。”段錦亮著一雙星眸看著她,一旁的大壯不滿地撇著嘴,捉了那麽多年兔子也沒見老大給他養上一只。

湯妧一聽頓時覺得有趣,轉而想了想又問道:“你怎麽知道那是只公兔子?”

“因為……”段錦說著忽的一楞,當然是要看看兔子有沒有那個了,可是他卻不好意思再說下去,忙停了嘴咳了咳,要將這個話題繞過去。

“咱們去雞道上看看有沒有野雞入套,然後再去掏一窩鳥蛋。”段錦紅著耳將兔子綁了裝進了自己的背簍中。

“哎你怎麽不說了?”湯妧見他匆匆而起,往林中走去,轉而又問向大壯,“你們怎麽知道兔子是公是母啊?”

“這個……”大壯剛想開口,冷不丁被段錦一瞪,他背後頓時覺得一涼,幹呵呵地笑道:“不好說,不好說,嘿嘿。”

不管湯妧的再追問,他忙隨著段錦的步伐而去,湯妧在後頭直氣的哼哼,你們懂你們了不起了。

湯妧在後頭悶頭跟著,這裏的草木更密了,段錦在前頭打著灌木,是要將躲在草叢堆裏的蛇驚走,他手腳靈活,同時還將許多荊棘給砍了。

走了許久他們終於到了段錦所說的雞道,雞道即在野雞常出沒的地方,割上一些草,橫擋出一面墻,而後留出幾條能過去的小道,在此處用細繩麻下套,套離地三寸左右,套的大小比雞頭能鉆進去略大些既可。

段錦動作開始小心翼翼起來,動靜也小上了許多,他瞧見那草叢深處,一團灰色的身影正縮著,連忙撲了上去,果然有一只入套了,見來了人正撲騰著,段錦忙抓著翅膀,將套從野雞脖子上取了下來,估計剛套上沒多久。

“妧妧你看!”段錦高興地抓著野雞在她面前晃悠。

湯妧撇了撇嘴,“我知道,這是只母雞。

“你怎麽知道?”

“不好說啊不好說。”她學著大壯敷衍她的話,故作高深道,她可是看了多年動物世界的。

一旁的大壯卻拆了她的臺,“老大曾抓過野雞給夫子,你還煮過湯呢,自然知道!”

“多嘴多嘴!”湯妧一聽又是尷尬又是羞赧,她伸著指尖去戳他臉上的軟肉。

大壯笑著躲開,見她還在後頭追,忙往段錦身後躲去,湯妧還要鬧,段錦忙拉住她,“小心別摔了。”

湯妧哼了一聲,跑去研究山雞,雌山雞不比雄雞,一身毛色較雄雞要灰上許多,尾巴也沒有那麽長,用草繩將兩腿一綁,而後丟進了段錦背的竹簍,又怕它飛,特意尋了塊布蓋著。

兩人折騰完擡頭一看,卻不知大壯跑哪去了,周圍山林靜悄悄的,偶有山雀的嘰喳聲,風吹拂樹葉沙沙作響,一片綠葉被吹落。

“人呢?”

湯妧四下看了好幾圈,都不見大壯的身影,段錦背上竹簍,看著灌木叢中被折斷的樹枝,無奈地嘆了口氣,“隨我來。”

沿著一路樹枝的折痕,穿過了灌木叢,兩人便瞧著大壯正站在一棵樹下仰視著什麽。

“你怎麽走了也不說一聲。”湯妧舒了一口氣,轉而又埋怨道。

大壯撓著頭幹笑道:“嘿嘿,我路上做了標記,老大知道的。”

“老大,你瞧,上面有個鳥窩,還挺大的,咱們可以吃鳥蛋了。”

他說完,伸手一指,兩人看過去,這是一棵很粗壯的樟樹,直徑約有三米,高有數十米,樹幹遒勁有力,枝葉繁茂,在枝葉遮掩之中,一個大樹叉處,湯妧看見了一個大鳥窩。

“老大,嘿嘿!”大壯朝段錦嬉笑著,指了指鳥窩。

段錦無奈,大壯最是喜歡吃鳥蛋了,一年到頭能吃下許多,偏他不擅長爬樹,每次都是他去掏。

將竹簍放下,段錦擼起袖子便打算往上爬,湯妧卻忽的扯住他,她支起耳朵聽了聽,輕聲道:“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一道“哼哧哼哧”的聲音在四周響起。

段錦忽的臉色一變,大壯也察覺到了怪異,他們四下張望,大壯顫著手指了過去,“那裏……”

湯妧看了過去,不遠處的草叢裏,一群黑色棕色條紋相間的小動西正在嬉戲,定睛一看,竟是一群小豬仔,看體型同一個月左右的狗崽差不多大,憨態可掬,可愛極了。

“好可愛!”湯妧想要上前,被段錦連忙拉住。

“別去。”

“怎麽了,不就是一群小野豬嘛?”等等,湯妧忽的反應過來,一群小野豬在這,那也意味著母豬……

“快走!”段錦連忙拉著湯妧提起竹簍便走。

若他們是成人自然不怕,只是現在不過是三個半大的少年,其中一個還是個小姑娘,而對方是正處在哺乳期的母豬,就是連公豬都不敢惹的。

只是,已經遲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壯:專註給老大添堵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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