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收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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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村的第一聲雞鳴響起,湯妧便從睡夢中醒來,她揉著眼見窗外的天色剛剛開始發亮,在床上左滾右滾,磨蹭了許久。最終還是勤奮打敗了懶倦,她掙紮著讓自己起了床。

當初高三畢業,湯妧最大的願望除了畢業旅游跟男神告白外,便是睡一個昏天黑地的大懶覺,將她高中三年特別是高三一年所缺的覺全都補回來。可惜這些個願望還沒來得及實現就來到了這裏,不過前兩個沒有,後一個她倒是如願了,只不過現在她又要倒回去了,而且,起得還要更早!

啊~她何事才能如願的日日睡懶覺啊!這是夙願啊夙願!

稍微熱了熱昨日錦娘送來的幾個饅頭,父女兩人吃了早飯後,湯新臺便趕著他那架破舊的馬車帶著湯妧一起趕往鎮上的集市。

湯妧本想喊上段錦,但是他們這小馬車實在坐不下那麽多人,而且還有他那幾大竹簍果子,只怕擠得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疾風已經被關了好幾天,感覺整個馬生都被關的有些抑郁了,如今可以出來了,自然是撒開丫子狂奔,任憑湯新臺如何控制都控制不住,還好現在他們出來的早,路上並沒有多少村民。

湯妧再次感受了曾經顛簸兩月有餘的感覺,馬車左搖右晃的顛的她實在頭暈,最終她忍不住喊道:“封澄來啦!”

疾風一聽到這熟悉的名字,瞬間便慫了,停下了飛奔的腳步,老老實實地拉著馬車慢走!

湯新臺松開緊拉著它的韁繩回頭問道:“怎麽你一喊封澄那小子的名字它便老實了?”

“疾風從小到大可沒少被封胖子磋磨,現如今逃離了他的魔爪自然怕再被抓回去!”湯妧得意一笑,還治不了你這匹蠢馬了!

湯新臺聞言哈哈大笑,“那小子訓馬可有一手!”

“只是不知何時能再見了!”湯妧嘟囔著,腦海裏憶起那個一直跟在她屁股的後面的小胖子。

小胖子叫封澄,是當朝太傅的小孫子,湯新臺與太師是忘年之交,湯妧自然便與封澄相熟,她頭一次見他胖乎乎的樣子便覺得他像自家的小堂弟,因而不顧他年紀比自己大兩歲硬生生認了個弟弟,不過那小子也挺服她管的。

疾風是他自小養大的,當初他們離京時,他將疾風牽來贈予了他們。她自是知道他與疾風的感情,一開始不肯接受,結果那臭小子說哭就哭,還說什麽讓疾風陪著自己好能讓自己時時想起他,莫將他忘了,說的是聲淚俱下,感天動地,好像她不接受就是天大的罪孽一樣,湯妧無奈,最終將疾風收下。

不過這疾風還真是跟它主人一樣的性子,這一路上沒少惹她生氣。

湯新臺聽到她的喃喃細語,垂下眼簾,掩住了眼裏覆雜的神色,回過身去接著趕馬。

待他們趕到集市上時,集市上早已是人來人往,熙熙攘攘,馬車不好趕進去,尋了個酒家給了些銀錢寄放,父女二人便開始了采買。

主要還是湯妧買,湯新臺跟著拎東西,就她爹那個一心只讀聖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只怕被人坑了也不自知。

湯妧充分發揮她在現代練就的砍價能力,加之她人小,可愛的模樣軟化了不知多少小販老板的心,無可奈何的給他們少了許多錢。

湯新臺見著女兒這般模樣,既是欣喜於她獨立果見又是愧於她小小年紀便要接觸這些柴米油鹽,都是自己這個做爹的沒能做好。

見女兒接下來又打算去買被子,他忙上前道:“讓爹去吧!你好好歇歇!”

湯妧擦了擦腦門上的汗,見她爹這副自告奮勇,積極的模樣還是忍不住打擊他道:“爹,你知道家裏床有多長多寬,需要做多大的被子,被單嗎?”

“這……”湯新臺無奈,只得跟在女兒身後,遠遠的看著,竟覺得他的背影還有些委屈。

湯妧進了店,便見店鋪的一邊有工人正忙著彈棉花,她覺得新奇上前去看。

櫃臺裏算賬的掌櫃忙走出來向湯新臺笑道:“客人想買些什麽?”

“這……我們要買被褥!”

“那客人是打算現買還是訂做?要多少尺寸的?”掌櫃見他說完便不再說了,只得接著問道。

“這……”湯新臺發現自己實在應付不了,忙將湯妧拉了過來,“妧妧,你說吧!”

湯妧遞給他一個“說了你不行吧!”的眼神,上前跟掌櫃交談起來。

待湯妧與掌櫃說清楚了要訂做的被褥大小,薄厚之後,倆人出了店門時方發現日頭已經漸漸偏向正中了。

湯妧拿出手上的清單看了看,向湯新臺道:“都買的差不多了,只剩下米油鹽面這些廚房要用的了!”

“那咱們現在去?”

“爹!”湯妧無奈地看向他抱著的一大堆東西,“咱們先將這些放回馬車裏吧!”

“也是!”

父女倆將東西放好後,正打算接著再去買,卻在路上碰見了來因瞧見他們而來尋的段錦。

段錦遇見他們忙上前來打招呼,“湯叔,妧妧!”

湯妧遇見段錦,想起那晚的情景,頓時覺得尷尬的緊,忙躲到湯新臺身後,雙眼瞄著街對面的小攤位。

段錦見湯妧不應,走過去一把將她揪了出來,“你怎麽不理我?”

湯妧僵著臉打著哈哈,“有嗎?我剛剛沒聽見!呵呵!”

段錦皺著眉還要在說,被湯妧忙插嘴打斷,“你們今天賣果子賣的如何?”

“聽阿姐說你們每逢集市都要上山采果子來賣,上次我有事未曾見過,今日恰好趕上,可讓我見識見識?”湯新臺聽湯妧一提,來了興趣。

段錦一聽湯新臺問,頓時覺得既緊張又興奮,他將身上剛剛數好的錢袋子拿了出來遞到湯新臺面前。

“這是今日賣果子賺了,我們按照妧妧教的法子,賺錢三百零七文。”

“哦?妧妧教的?”湯新臺疑惑地看向湯妧。

湯妧知道是自己忘了跟他說了,於是便簡短地說了那日的事,湯新臺一聽,看向段錦的眼神裏充滿了讚賞。

他伸手揉了揉段錦的頭,“真是好孩子,小小年紀便知道幫助他人!”

湯妧在一邊不滿的嘟囔著,“明明是我教他的法子!”

湯新臺好笑的看向她,“你也不錯,但要是讓你兩年來雷打不動的幫助他人,你做的到嗎?照你那懶散的性子怕是上山一次便不肯再去了!”

湯妧聞言不再有不滿,她確實做不到,她可以幫助別人,但前提是不能讓她覺得不適。

湯新臺了解自己女兒的性子,無奈的搖了搖頭,回頭向段錦問道:“妧妧說與你一起的還有大牛大壯初一那三個孩子,這也正是你那日提到的那三人,今天他們來了嗎?我想見見他們!”

段錦頓時激動不已,他自己讀不讀書他不在意,但是能讓大壯他們特別是大牛讀書他也是希望的,畢竟大牛是很聰明的,雖然不會說話,但能認些字,想必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了!

“來了,來了!他們今天來了!他們正在那邊收拾,我帶你們去見他們!”

段錦少有情緒激動的時候,大部分時間他的都是一副淡然的狀態,湯妧突然間見他如此興奮,便也明白了他們這幾個玩伴間的感情是極為深厚的!

轉過街角,湯妧便看見了正在收拾東西的大壯他們,段錦喊了一聲,他們便看了過來,大壯見是湯妧,忙興奮的跑了過來打著招呼,身上的肉一顫一顫的,跑起來倒是靈活。大牛牽著初一跟在後面,向她笑了笑,初一也直勾勾的看著她,沒有再像之前那樣一見她便躲。

“湯叔,這就是我跟您說的,這是大壯,大牛,初一!”段錦一個一個給湯新臺介紹了過去,“大壯,你們叫湯叔,是妧妧的爹,他今日……”

湯新臺蹲下看著他們,“我是剛回村裏的夫子,過幾日我的私塾便要開辦了,你們可願來我這讀書,成為我第一任學生?”

大壯聞言,不自覺退了半步,初一懵懂無知,見他一動自己也跟著退了半步。大牛則瞪大眼睛看著他,呆楞的半晌他擡手甩了甩自己的兩只袖子,表示他沒有錢交束脩。

湯新臺笑道:“放心,我不收你的束脩,你若想去,我便去尋你父親讓他準許你來!”

大牛的眸子瞪的更大,似是不確定的伸手點了點自己,見湯新臺點頭,他張著嘴無聲的笑著,笑了一會兒他忙將跟著大壯打鬧的初一揪了過來,指著他雙眼亮晶晶的看向湯新臺。

湯新臺揉了揉初一亂糟糟的腦袋道:“你們的情況我早已向小錦問了,他也可以來,但是你作為他的哥哥,你需得管著他不許搗亂,如何?”

大牛忙不疊點頭,生怕遲了湯新臺便會反悔,湯妧見他那點的都出現虛影了的腦袋忍不住笑出了聲,段錦在一旁戳了戳她的背,湯妧忙憋著嘴忍住笑意,只是唇角總是不自然的勾起。

湯新臺又看向大壯,“你可願來我的私塾?”

大壯並不是很喜歡讀書,他跟段錦一樣看到字就發暈,但是段錦雖暈卻也能記住學過的,而他卻是真的到現在連自己的名字如何寫也不知。

“我,我……”大壯想著理由推拒,“我爹不管我的!”

“沒事,你若願意我可以去同你爹說!”

可他不願意啊~

他擡眼想像段錦求助,卻被段錦一眼瞪的覺得肉都顫了,湯新臺見他看向段錦忙道:“小錦也會去!”

大壯最後的希望破滅,他哭喪著臉只得答應,“我,我去!”

湯新臺滿意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向他們的道:“你們既已賣完了果子,便同我們一起吧!”

他在前面走的步伐悠閑,心裏卻激動不已,天知道他有多想體會當夫子的樂趣,這是他打小的執念,可惜自家女兒不聽話,只能從其他地方找,現在嘛~可叫他找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推薦大家去看河西走廊還有大明宮這兩部紀錄片,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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