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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選擇你的老公(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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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選擇你的老公(24)

獻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不正常。

這個島上有什麽東西,在影響著生物的精神磁場。

受到影響的不止是蘭斯和祂,還有躲在別墅內的胡諾爾與龍繁,只是程度尚淺,他們還沒有覺察。

擁有強大精神力的異種和人類不同,祂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緩慢而微妙的作用力,如同水面圈圈擴開的漣漪,逐漸籠罩著整座島嶼。

祂置身其中,就像沈入水底的石頭,被波浪輕輕拂過表面。

波浪能卷起沈重的石頭嗎?

顯然不能。

——但,如果石頭自己長了腳要跑呢?

許多奇異的光怪陸離的碎片劃過心中,祂覺得自己是一塊饑餓的石頭,正開開心心地長出腳來,要去尋覓美味的食物。

觸肢深深紮入人魚胸口,咕嘰咕嘰,小口咀嚼著筋道十足的肌肉。

蘭斯握住一小根觸肢,怔怔地低頭去看,竟然也沒有用力掙脫,一手向後撐在濕軟的灘塗裏,臂鰭壓出深深的形狀。

獻滿足地瞇起眼睛,喉嚨裏發出細小的呼嚕聲,是異種心情極為愉悅的反應。

觸肢啃咬的力道不重,細嚼慢咽地品味,像高檔餐廳裏優雅的人類那樣,吃一口,抿一口,中端分出柔柔的枝椏,與蘭斯蒼白的十指交握,向盤中餐致以問候。

傷口漸漸洞開,卻沒有流血,是半邊浸泡在水中的緣故。

在海洋裏,人魚的愈合速度極快,幾乎要追上異種進食的速度。或者說,祂特意放慢了速度。

祂沒有要吃光蘭斯的想法。祂不過是想嘗一口。至於蘭斯的意願——祂沒有想過對方會拒絕的可能。

人魚的美味應該與他們的美貌齊名。獻有些迷糊地想。

蘭斯沈重而緩慢的呼吸,緊貼著祂雪白的面頰。

不知不覺祂已經靠在了蘭斯身上,雙手摟著他的肩膀,遠遠看去,仿佛一個親密至極的擁抱。

因失血而愈發冰冷的手指擡起小巧的下頜,異種水光朦朧的眼睛,對上了人魚審視的目光。

那滴鮮艷如朱砂的血珠,還停留在緊抿的嘴唇上,明晃晃的顯眼。

祂湊過去想吃掉。

眼看蘭斯臉色越來越慘白,系統急切地大喊:“宿主你怎麽了!清醒點!重要角色不能吃!”

隨後它又想到,上個世界宿主吃的重要角色多如牛毛,不由得心生絕望,勸道:“這回可沒有時光穿梭大法了!萬一世界崩塌,你兩個、不、三個老公都得死!”

“……嗯。”祂陷入沈思。

掌管邏輯思維的神經系統飛速運轉。

窮兇極餓的異種距離目標僅有一厘米遠。

就在這時,一股強勢又不失溫柔的力道從腦後傳來。祂茫然地睜著眼睛,還在消化系統的話,就被另一個人銜住了嘴唇。

藍黑交織的豎瞳在眼前放大,鼻尖碰撞在一起,男人英挺的眉骨牢牢抵住祂。

沈崖難得用力地吻祂,圓潤的唇珠被反覆舔過,分叉蛇信順著微張的齒關一路深入,略顯粗暴地擦過柔嫩的上顎。

祂被親懵了,猝不及防吃了一口沈崖的情緒,像檸檬過多的檸檬派,香甜又澀苦。

但異種體內的饑餓沒有就此消失,而是火上澆油般愈演愈烈。

這感覺就像人類吃了一道菜,還想吃下一道,下一道,再下一道……每道菜都有其不可替代的獨特風味。

獻不自覺往後仰去,咕嘟一聲將堆積在腔中的津液咽下,只覺得體內又充斥著另一股氣味,霸道蠻橫,拼命將人魚血肉的香氣驅散。

這反而方便了沈崖的動作。他一手托住妻子的腦後,指尖掌控意味十足地輕輕按壓著耳垂,令祂不能再轉過臉去看其他景象。

隨著親吻的動作,祂的身體微微晃動,牽扯著還在人魚身上依依不舍的觸肢。

身後很近的地方傳來一聲悶哼,緊接著是胸腔的震顫感,獻意識到自己扯痛了蘭斯,在唇齒交纏的間隙扭臉,艱難地把觸肢收回來。

“夠了夠了……唔……”

蛇信靈活飛快地劃過唇瓣,帶來酥麻的戰栗。沈崖最後吮了吮發抖的舌尖,才施施然放開桎梏。

祂沒那麽餓了。

難得的羞恥湧上心頭,獻下意識擦了擦水光狼狽的嘴唇,才去看人魚的情況。

回頭,蘭斯仰面躺在海潮中,身前的傷口逐漸合攏。他挑眉,臉色陰沈異常:“當著我的面?”

祂呆了呆,選擇性忽略了蘭斯的話,轉而陷入另一種思考。

見男孩不語,蘭斯端詳著手中乖順無比的觸肢,與堪稱兇殘的行為不同,它們看上去無害極了,又胖又圓又軟,像彈手的果凍。

他捏了捏觸肢,問:“你是史萊姆星人?”

沈崖輕輕吸了口氣,殺心頓起,口袋裏的手攥緊了從別墅帶來的小刀。

淩一嘲笑他:【某人似乎也說過同樣的話】

沈崖:【先別管這個,我記得,人魚應該有三顆心臟】

他仔細回想著聽過的傳聞,【沿中線橫著劃開的話,會馬上死掉嗎?】

淩一:【餵,你真要動手啊,媽咪好像挺喜歡他的】

【……應該不會】沈崖自言自語,【王族人魚沒有那麽脆弱】

想到這,沈崖不禁想要拿出終端,在主機上搜索“如何一擊殺死人魚”。但下一刻,沒有網絡的殘酷現實冷冷冰雨般迎面澆來,讓他深感遺憾。

觸肢不滿地啪啪甩著人魚的手掌,卻沒有離開,“我不是,”祂搖搖頭,“我沒有族群。”

蘭斯沒有懷疑祂的說法,“原來如此。”

這樣看來,祂並不是什麽聯盟人,也不是什麽龍家的孩子。

人魚挑了挑眉,心中有些為祂高興,畢竟從自己了解到的情況來看,龍過得並不好。

他略顯急切地問:“你是誰?叫什麽名字?”

獻自然地張開口腔,向人魚展示發聲時的喉舌:“你可以叫我■。”

是沒聽過的聲音。

蘭斯嘗試了一下,發現自己只能勉強能模擬出類似的音節,神色有些微妙。

人魚生來具備精妙覆雜的發聲器官,這是星系公認的種族優勢。如果連蘭斯也難以發音,可想而知聯盟人更加發不出來。

哈,哈。

“那你為什麽要來?”蘭斯心情稍稍明快,輕咳一聲,直視祂的雙眼,“這節目很爛,想離開的話,我們隨時可以走。”

獻:“我有必須要做的事。”

祂又問:“你不怕,我?”觸肢隨著話音擡了擡,環繞在他指根。

“怕?這種事還不足以令我感到恐懼。不過是咬一口罷了。”蘭斯說。

銀發人魚笑了笑,桀驁鋒利的眉目在星光下近乎溫柔,“況且,沒人告訴過你嗎?你的形態很強大,很優美,也很可愛。”在不吃東西的時候。

系統看著他至今蒼白如同石像的臉,沈默。

“我會想吃了你。”

祂摸索著人魚流暢的肌理,想象指尖化作刀刃絲滑切開紋路的畫面。那畫面又勾動著異種的食欲,令祂雙唇間隱秘地濕潤起來。

蘭斯:“但你沒有這樣做。”他頓了頓,語調更低,“為什麽?”

異種感到心中有什麽動了動,祂說:“是呀,為什麽?我也想知道。”

坐在人魚的大尾巴上,祂向後仰頭,白皙柔軟的脖頸折成一個銳角,對沈崖說:“我想知道為什麽。”

男人握住一縷掉在臉上的發絲,在手中輕輕摩挲,“還需要再確認嗎?”

“要吃一下才可以。”

“好,你去吧。”

他溫柔地托起那顆美麗的頭顱,人類絕無可能彎折出的弧度在掌心還原,放大,又逐漸朝反方向傾斜過去。

蘭斯困惑中帶著不悅道:“你們在打什麽啞謎?”

那個可惡的家夥——叫沈崖的聯盟人,站在祂背後,居高臨下冷冷地俯視著自己。不過頃刻後又飛快消散,映出另一道身影的藍色瞳孔裏,充滿了粘稠的愛意和縱容。

——裝貨。

他在心裏銳評。

人魚向來感知敏銳。蘭斯覺察到這目光中不僅有敵意,甚至摻雜了斷然的殺意,只是由於祂在場,才沒有得以施行。

妻子“轉”過頭後,看著人魚知三當三不以為意的表情,沈崖不再體面,方才還生動溫和的笑意如同沙礫被風吹散,一點點從臉上失去。

【不是吧】淩一這才反應過來,震驚地喃喃:【這條魚……居然也是‘我’嗎?】

是或不是,其實沒有那麽重要。沈崖心想。

他緩緩轉過頭去,視線投向一望無際的海洋。

星光點點猶如碎鉆,灑落在波瀾起伏的水面上。一陣潮濕清涼的水汽漫過腳踝,無聲滲下潔白沙灘。

海面上映出兩個模糊的身影,是他們碰著彼此的嘴唇,幸福美滿地接吻。

十指相扣。

傷口又開始流出血液。

觸肢雀躍鼓舞。

伴侶顯然情緒高漲,從圓圓的後腦勺到發絲都飄出愉悅的氣息,緊緊箍在腰間的手臂來自另一個雄性。他足夠強大,也足夠美味,有資格作為呈給祂的餐食。

被擁有,被需要,被捕食,被愛。

這正是沈崖渴望於祂的事物。

是或不是,其實沒有那麽重要。

只要祂開心。

在細小的擁吻聲與水聲中,沈崖勸慰自己,但手中的刀已然攥得指尖麻木,他便拿出來,狠狠往下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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