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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選擇你的老公(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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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選擇你的老公(19)

“我回來啦——”

像在外瘋玩了一整天終於回到家的小孩,獻快樂地打開車門,向座椅上的文森特撲過去。

一只手拎住祂的後領,力道克制,將祂放到對面的座位。

指尖劃過白皙的脖頸,獻動作一頓,被男人格外冰冷的手指涼得抖了抖,下意識放輕了聲音撒嬌:“你手好涼。”

文森特收回手,雙手交握在身前,才感到掌心一片凍結般的麻木和寒冷。兩秒後,他對祂說:“抱歉。”

車內陷入沈默。

“我要告訴你……”

“你們剛才……”

他們同時開口,中斷的話語撞在一起,祂也望進人類深邃狹長的眼睛裏。文森特面無表情,眸中聚集著黑洞般的陰雲,沈沈地壓在眉間,仿佛連車內都變得昏暗。

祂沒見過文森特這幅樣子。

灌入感官的氣味濃郁到舌尖發麻,獻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安撫丈夫的情緒。但沒等祂開口,文森特語氣淡淡地發問:

“你想說什麽?”

一邊說著,他一邊按下了車內的裝置遙控。瞬間車門車窗緊鎖,擋板合攏,玻璃轉換為單向可視,外人無法窺視其中。

車內驟然昏暗,祂有些茫然地看著文森特的舉動,不明白他為何要這樣做。

明明,直播間拍不到他們真正的畫面。

“無論如何,這是我們之間的事。”順著文森特冰冷的目光,祂看向車窗外,果不其然看見了沈崖翹首以盼的身影。

他沒有離開,手中仍捧著花束,端正地站在結滿鮮花的門邊,如同一位文質彬彬的王子,等待著命定的心上人到來。

雖然此刻沈崖看不見自己,但祂依然情不自禁地露出一個微笑,隨即對文森特說:“你誤會了,我來找你,他是知道的。”

譏諷從眼底一閃而過,文森特收斂了情緒:“然後?”

“嗯……就像你看到的那樣,我和沈崖在一起了。”聞著男人越來越酸苦的氣味,異種努力組織語言,下一刻,施加在臉頰與腦後的力道不輕不重,打斷了祂的思考。

祂的臉被大手捧著扳正,完全轉向車內,餘光中沈崖的身影徹底消失。順著這股力道擡頭,獻對上文森特異常平靜的面容。

“看得出來。”

他沒有笑,撫摸耳後的動作卻溫柔,語氣聽不出起伏:“之前不是說,喜歡我嗎?”

“對的對的!”獻驚喜地點頭,祂想要和文森特說的就是這件事,“我喜歡他,我也喜歡你,在我心裏,你們都是我的老公。”

“沈崖已經同意了,你也同意好不好?”

“老公。”

男孩神情無辜,滿眼亮晶晶地反客為主,幾乎趴在文森特懷裏,期待地抓住了他身前的一塊布料。

廉價的場務制服被揉得皺起,側面繃緊,隱約勾勒出厚實的胸肌輪廓。隔著布料,祂纖細柔軟的手抵住了心臟。

“……”

該死的。

該。死。的。

文森特微不可察地抽氣,後槽牙緊緊咬住,好一會兒,才重新找回聲音。

他聽見自己語氣耐心,用諄諄教誨的長輩口吻:“你還年輕,出於尋求刺激而選擇多人關系,這很正常。”

獻疑惑地看著自己的人類,文森特繼續說:“但是,聯盟人進化至今,獨占伴侶仍然是不可更改的天性之一,多人關系往往伴隨著風險和爭端,你真的想好,要進入這樣一種關系嗎?”

文森特表情嚴肅,心情簡直差到極點。

在他看來,就是沈崖花言巧語誘騙了乖巧的男孩,讓他占了便宜不說,竟然試圖引祂入歧途。

作為龍血緣上的長輩,他有義務、也有責任掰正這孩子的三觀,他要——

兩片柔軟甜蜜的唇瓣將他捕獲。

文森特瞳孔驟縮,震驚得無法言語。

眼前是男孩放大的面頰,如同新雪般純凈無暇纖長的眼睫輕輕顫動,深黑的圓狀瞳孔,毫不掩飾地直勾勾盯著他。

異種津津有味地吃著丈夫的嘴唇,舌尖探入,熟練而靈巧地卷走祂索要的一切。微弱粘稠的水聲,撞擊著人類僵硬的神經。

荷爾蒙充斥感官細胞,又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味道。

如果說淩一是甜甜的糖果,沈崖是甘美的花露,那文森特嘗起來就像醇厚的紅酒,初時味道淡淡,而後越品越回甘。

祂吃到興頭上,又覺得暈暈的,臉頰都粉了,動作也緩慢下來,只是含著人類輕輕吮吸,順便警告群魔亂舞的觸肢,不許暴露自己。

文森特雙手死死握住祂的肩膀,指節泛白。

猶如落入蛛網的昆蟲在垂死掙紮。

這一切似乎發生在轉瞬之間,又好像過了很久。男人額上滲出汗,眼中帶著不可置信。

在他反應過來之前,自己已經本能地與對方纏繞在一起,喉結滾動著大口吞咽。異種與伴侶間的吸引從來都不是單向,人類的靈魂始終為祂著迷。

終於,經受過專業訓練的意志力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領口馬上就要被異種撕成碎片時,文森特艱難地後撤,擡手擋在自己和祂之間。

“夠了!”

他皺眉,語氣嚴厲,然而牽連不斷的銀線沾濕衣物,暈開深色痕跡,讓這警告聽上去少了些說服力。

獻才不怕他,湊過去還要吃。

文森特無奈,隨手抓來一個抱枕攔在身前,又瞥見男孩水光淋漓的嘴唇,第一反應是想要為祂擦拭幹凈,糾結片刻,最終還是拿起了紙巾。

抱著紙巾盒的獻滿臉不高興,“為什麽停下?”

此時高大的男人已經從耳尖紅到脖頸,義正言辭:“不能隨便對別人做這種事。”

回過神來,他心下憤怒多過羞恥,認定是輕浮的沈崖帶壞了男孩,選擇性地忘記了初見時,對方就在更衣室裝可憐誘惑他的情形。

“可你不是‘別人’,”祂歪歪頭,重覆著自己的真心話,“你是我的人類,我愛你。”

文森特語氣覆雜:“那沈崖呢?”

“他也是。”

文森特深吸一口氣,神色逐漸鄭重:“但你有沒有想過,我是否願意接受呢?”

祂呆住,好像突然聽不懂人類的語言。

“什麽?”

“我不願意接受這樣的關系,也不會因為你愛我,就和你做情侶。”文森特說。

看見男孩臉上逐漸空白的神情,他心臟驀然鈍痛,出口卻十分果決,“我送你回別墅,就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

獻茫然地張著眼睛:“我不懂。”

異種茫然地張著眼睛,體內許多瓣嘴唇一張一合,困惑地發問:“我不懂。為什麽?”

為什麽要拒絕?祂幾乎困惑得要撕裂這身偽裝的皮囊,直接用本體擁抱自己的人類,屬於祂的人類。

“為什麽?你愛我。”祂委屈地說。

“我……有我自己的理由。對不起。”

文森特不願多說,他還能說什麽呢?耳鬢廝磨的熱度尚未退卻,那不可思議的甜蜜和悸動,使他生出深深的羞愧與自責。

其實祂說的一點也沒錯。

他愛祂,他愛上了姐姐的孩子,自己的親侄子。這從始至終就是錯誤,是他沒有把握好分寸,才導致了現在的後果。

看著男孩失落卻執拗的眼神,文森特手指微動,想要摸一摸那柔軟的黑發,卻又克制地攥緊了拳頭。

從今天開始,他們就保持距離吧。

理智雖然做出了決定,但難言的苦澀在心底蔓延,猶如毒荊棘肆意生長,紮得心臟撕裂似地疼痛。

他沒敢再多看祂一眼,匆匆轉身,想要開啟駕駛模式返回別墅。

然而就在這時,他的手腕突然被巨力扯開。文森特竟然來不及做出反應,天旋地轉之間,整個人就被按倒在寬敞的座椅上。

“你……!”

震驚過後文森特試圖掙紮,卻發現手腳都被死死纏住,男孩的力氣居然大得出奇,他無論如何都沒法掙脫。

並且他害怕傷到對方,也沒有用全力。

獻翻身跨坐在人類的腰腹上,生氣地說:“什麽對不起?我不要聽。你愛我,為什麽不承認?”

觸肢同樣生氣,牢牢纏在人類的腳踝上令他動彈不得,但文森特無心思考此時腳上是什麽東西,身上手指的作亂,瞬間奪走了全部的註意力。

祂撐著男人塊壘分明的肌肉,沿胸口輕輕下劃。

只是蜻蜓點水般的一次,心臟就失控般抽搐著縮緊,隨後在胸腔內亂成一團。

被束縛在身側的十指深深摳入坐墊,小臂青筋暴起。無法自持的亢奮反應讓文森特臉色突變,神情難堪,又仿佛壓抑著什麽那樣急促地呼吸。

效果立竿見影,異種很滿意。

但畢竟這種事不常做,獻生疏地並攏雙腿,得意道:“看,這就是你愛我的證明。”

不,這是我禽獸不如的證明。文森特忍耐地皺眉:“你先放開,有話好好說。”

“是誰先不好好說話的?”祂很少和他吵架,但現在也忍不住了,“你怎麽能說你不愛我?”

獻盯著丈夫的眼睛,那裏微微潮濕,祂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擬態的觸肢垂涎地劃過顫動的眼球。

親耳聽到拒絕的剎那,異種真想吃了他,咬掉那條口感柔韌的舌頭,這樣人類就再也講不出絕情的話。

然而口中傳來鹹的、傷心的味道。

文森特的眼眶內,有一點即將幹涸的淚水。

於是祂又默默地心軟下去:“你怎麽能這樣說,明明你自己也很難過。”

文森特生理性地閉了閉眼睛,喉間流出一聲嘆息。他苦笑道:“我有我的理由,不是在騙你。”

“那就告訴我答案。”祂把他抓得更緊,逼出幾聲悶哼般的氣音。

“……”

兩方僵持不下,沈默良久,文森特終於妥協,引著祂的手來到左耳垂後側,祂摸到了一個極小的凸起。

“這是什麽?”

“來到這裏之前,我進行了外貌上的偽裝,”他說,“這是偽裝面罩的開關,用我的指紋可以解鎖。”

獻:“!”

系統:“!”

祂震驚:“怎麽還有隱藏劇情。”

“什麽隱藏劇情?”文森特迷惑,但依然耐心解釋,“我的事與這個節目無關,放心,我會盡量不幹擾你的拍攝。”

“所以,你不是場務?”祂仔細地看著人類的臉。

文森特:“我頂替了一個人的身份。”

系統:“不對啊宿主,我檢查過劇情了,裏面只涉及節目嘉賓,沒出現哪個叫文森特的——”

說著說著,它突然沒了聲音。

意識空間裏一片寂靜。

“文森特”。

拜數據化的形態所賜,系統從蒙塵多年的記憶中,翻找出了這個遙遠的人名。

“你想對我說什麽?”

知道丈夫是出於某種苦衷才拒絕自己後,異種情緒穩定,甚至隱隱有些好奇。

覺察到祂細微的態度變化,文森特有些頭痛,但更多是冷靜到絕望的死寂。懷著到此為止的想法,他摁下了面具的開關。

一張與原來略微相似、但五官精致許多的面孔出現在眼前。

認出我是誰了嗎?

聽說你回來時,你的母親曾為你展示過家族成員的照片。

他與那雙圓圓的黑眼睛對視,等待命運的判決。

系統不忍面對,慘叫道:“宿主,這是你、我、原主的舅舅,他叫龍曜!”

小說裏龍曜是背景板,全文只出現過一次,就是在主角身死後。

龍家主悲痛萬分哭倒在墓前,龍曜匆匆從邊境趕回,參加了這場葬禮。龍家主的丈夫拍拍他的肩膀,說:“文森特,你回來了。”

除此以外,再沒有交集。

獻了然地點點頭,對表面平靜、實際血壓快要爆炸的男人說:“原來,你是‘我’的舅舅。”

文森特頓感緊張,視線凝在祂圓潤的耳垂,假裝鎮定道:“好了,現在你知道了,放開我。”

“為什麽?”祂快樂地笑起來,這不能阻止文森特和自己在一起。

異種緩緩彎下腰,對他露出兩個甜蜜的梨渦,文森特目光怔怔,唇幹舌燥,像燒起一把火。

人類的下巴中央有個小小的凹陷,是之前所沒有的特征。祂親了親那裏,嘴唇貼著,悄聲說:“舅舅,我愛你。”

如同雷電劈中枯枝,轟地一聲,他聽見理智燃燒殆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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