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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選擇你的老公(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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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選擇你的老公(15)

白皙俊秀的臉龐上藍黑異瞳深邃暗沈,右邊是屬於人類的虹膜與瞳仁,左邊是死死占據整個眼眶的漆黑覆眼,在背光的浴室燈下,猶如繁星點點閃爍。

無數微小的切面上,倒映出另一雙同樣深黑的眼眸。

異種圓而大的雙眼一眨不眨,如同亙古不變的恒星黑斑,流露出疑惑的情緒:“我選擇了你呀,為什麽不開心?”

揪住頭發的手掌張開,改為溫柔的撫摸。像溫順的家養寵物,男人依戀地偏頭,將臉頰埋進祂手心裏,深深吸氣。

片刻後,他才小聲說:“你喜歡別人,我看見你抱了他。”

那只覆眼在伴侶的香甜氣味裏緊閉,似乎是不願讓對方看到自己的委屈,獻解釋道:“那也是‘你’,我只會愛‘你’。”

說完,淩一酸澀的味道淡了些,但還是悶悶不樂:“我知道,可是……”

“如果當時你出現在我面前,我就會認出你的。”

淩一口中的“他”顯然是在說文森特。

獻果斷轉移話題。熊蜂已經很能吃醋了,再說下去,祂擔心會出現小老公單殺大老公的慘劇。

“是這樣嗎?”覆眼猛然睜開,亮閃閃地望著祂。

“當然,你是我養大的。”獻對於這點還是頗有自信。

盡管熊蜂越長越大,體型從西瓜一路向卡車發展,但在祂眼裏,仍舊是小時候在毛毯裏打滾的那團絨球,開心時足肢飛舞,生氣時嗡嗡叫,委屈時掉眼淚。

淩一心情剎那明媚,想搓搓領毛,動作卻忽然僵住。

它猛然意識到,自己早已失去了油光水滑的絨毛、強壯有力的足肢,也沒有靈敏鋒利的觸角,更沒有甜美芬芳的蜜液……

只有光禿禿的醜陋皮膚、一個不知所雲的人類腦袋,和四根莫名其妙的脆弱肢體。

可惡的無毛人類!

它沮喪道:“我沒能把身體帶過來,對不起。我沒辦法養你了。”

現在這幅廢物的身軀,雖然在人類之中還勉強算得上優質,但對於異種來說就不夠看了。

即使奉上全部內臟、骨骼、血肉……頂多做祂的零嘴,哪能像它從前那樣,源源不斷用鮮美的蜜液供養伴侶?

獻不禁彎起眼睛,親了親他的眉心,說:“不需要你養我,你能來到這裏,我就已經很開心了。辛苦你了,淩一。”

據淩一說,祂與系統離開後,世界忽然靜止,隨後在祂消失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漩渦般的黑色通道。

從通道深處,傳來一線冷而淡的氣味,飄蕩著漆黑冷寂的無人處,仿若某種精心布置的陷阱。

是祂的味道。

熊蜂尋覓伴侶的本能與生俱來,淩一莫名篤定,祂就在通道的那頭。於是他沒有多想,便一頭紮了進去,再醒來時,就到了一個人類小孩的身體裏。

聽到他這麽說,獻生氣地拍了他一下,面無表情道:“笨蛋,你知不知道這很危險!”

那突然出現的漩渦通道,就是祂為了救回幼崽熊蜂無數次開啟的時空通道。

通道內力場混亂、暗流密布,稍有不慎就會被引力直接攪碎,或墜入時空的縫隙再也找不回來路。

系統:“宿主,可能是因為我們傳送過太多次,磁場出現混亂,導致通道開啟後沒有立刻關閉。”才放進一只跌跌撞撞的熊蜂。

淩一自知理虧,討好地吻了吻祂的指根,叼著一小塊雪白的皮肉含糊道:“mami,你知道我一直很幸運,總能再見到你,在一起不分開。”

系統沈默。

被囚禁被剝奪被當作實驗耗材的家夥認為自己很幸運,它也不知說什麽好。

獻一陣無語又滿心後怕,捏著他兩片不老實的嘴唇警告道:“不許再有下一次,不許用自己的安全來冒險,知道嗎?”

黑曜石似的覆眼直直看祂:“好,都聽你的。”

獻又摸了摸他的臉頰。

淩一乖巧點頭,心中卻暗自慶幸,沒有將那副傷痕累累的軀殼一並帶來,否則伴侶的怒火會漲得更旺。

他沒有告訴祂,穿越時空通道時,瘋狂混亂的力場的確毀壞了自己的身軀。

熊蜂豐密厚實的絨毛被罡風掀開,淋漓的皮肉漂浮在虛空中,他只好用足肢奮力將它們扒開,才能不被阻擋視線。

但很快他的三對足肢也被切割成無數碎片,因為熊蜂不慎卷入了一處亂流。為了掙脫,他拋棄了自己的肢體和觸角。

意識逐漸模糊,熊蜂不知道自己跋涉了多遠多久,好在他還剩下一雙寶貴的翅膀,能支撐他不斷前行。

最後,也許是軀殼終於報廢,他的靈魂才能越過世界屏障,來到這裏。

雖然他總嫌棄人類光禿禿很醜,但實際上,早在他穿越通道時,也是一只光禿禿的熊蜂了。

淩一決定捂緊這個小秘密,絕不能、絕不能讓伴侶有機會,親眼見到那副奇醜無比的模樣。

“都聽你的。”

他喃喃道,幸福地依偎在祂懷裏,覺得自己再次到達了蜂生巔峰。

“mami?”一道困惑的聲音輕輕響起,“你們……是什麽關系?”

沈崖忽然開口,把沈浸在久別重逢之中的祂和淩一都嚇了一跳。

恍惚間聽到第三者的聲音,獻突然感到一陣心虛,仿佛見不得光的外遇被揭穿,馬上就要迎來丈夫的質問那樣,手指一顫,深深插入人類濃密的黑發裏。

“你猜我們是什麽關系。我和祂,是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

這回是淩一在說話,語調染上些許不易覺察的惡意。

雖然共用一具身體,但淩一嗓音低啞,吐字帶有攪動般微妙的粘稠,與清朗明澈的沈崖,很容易就能區分開來。

湛藍的右眼定定註視著柔和光暈下的異種,直到祂不自然地停止對淩一的愛撫,沈崖才說:“你是他的飼養者,對嗎?”

獻點點頭,又聽見沈崖語帶困惑:“在那個世界,主人和寵物也能結為伴侶嗎?”

獻:“!”

異種對寵物的概念,還停留在古代世界的聞遠山和小白上。想象聞遠山和小白談戀愛?那也太驚悚了。

祂震撼地瞪大眼睛,用力搖了搖腦袋,說:“不,淩一不是我的寵物,我也不是他的主人。在他還是幼崽的時候,我撫養過他一段時間。”

“所以就是在那時,他把你當成家長了嗎?”沈崖看著祂,眼中是探究。

“……可以這麽說。”祂不太情願地提起往事。

淩一神采飛揚,又像口欲期沒被滿足那樣,含住了祂腕間薄薄的皮膚,將那裏舔得水光發亮,得意洋洋道:

“沒錯,祂就是我的——”

忍耐已久的觸肢破體而出,嚴嚴實實纏住了男人的舌頭。淩一唔唔說不出話,睜著眼看祂。

“不要在這裏叫。”

伴隨話語而來的情緒是羞恥。

獻起初對熊蜂奇怪的口癖耿耿於懷,到現在終於有了逐漸適應的跡象,但沈崖的介入,無時不刻不在提醒著祂,他們之間私密的親昵的,已全然暴露在另一人眼下。

被伴侶教訓了一會兒,淩一乖乖服軟,深黑逐漸褪去,湛藍滲入眼眶,主動把身體的掌控權讓回給沈崖。

對上那雙藍眸的瞬間,柔軟光滑的觸肢過電似地飛快松開,但沈崖被外力拉扯僵硬的舌頭一時還收不回去,垂落在色澤淺淡的嘴唇上。

祂摸摸人類的耳朵,說:“不好意思,我不是針對你,是淩一太調皮了……”

話音未落,那截舌尖就靈巧地纏繞上男孩肉粉的指甲。輕輕舔過,劃開一道濡濕的水痕。

像被烈焰灼燒般,異種體內上億條交感神經猛然興奮起來,群魔亂舞,活躍得幾乎要撞散祂的理智。

獻立馬蜷縮指尖,卻被沈崖一口咬住。只見男人無辜地擡起頭,對祂低聲說:“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我也是你的伴侶,不是麽?”

“不要對我這麽生疏。”沈崖的語氣中難掩失落。

祂頓時心生憐愛,捧起這顆發絲柔順的腦袋,小聲哄著:“別難過,我只是……一時沒有適應。你、你想要什麽?”

沈崖善解人意地微笑:“我們也才認識不久,你無需自責。如果我能早點獲得你的喜歡就好了,說起來,還是我的問題。”

他直起身子,垂頭,緩緩朝曾經朝思暮想仿若夢境的伴侶靠近。

又來了。

那種濃烈到仿佛能將人吞噬的芳香,蛛網一般,牢牢籠罩了祂。

獻不自覺開始四處嗅嗅,感嘆道:“你真的好香。”

“因為我愛你。”

他輕輕地說,假裝腦海裏沒有另一個“人”在咆哮,“九歲起我開始做夢,夢裏是一片無邊無垠的彩光,沒有聲音、也沒有觸感……這個夢困擾了我很久,就連聯盟最好的心理醫生,也看不出原因。”

淩一大怒:“胡說!”

沈崖哪有半點記憶,還不都是他言傳身教?但淩一沒能出來,只好眼睜睜看著“自己”花言巧語,一步步摘取甜美的果實。

獻專註地傾聽著,問:“現在呢?”

沈崖安靜地望進祂的眼睛裏,於是從人類的視線中,祂得到了答案。

“你夢見的是……我?”祂驚訝道。

“現在我才知道,那是你。”沈崖貼住祂的眉心,纖長的睫毛閃動,像羽毛落在心澗,泛起漣漪般的酥癢,“但我從未見過你真正的樣子。”

伴侶英俊的眉目近在咫尺,獻呆住:“你想看?”

沈崖輕笑一聲,“可以給我看嗎,寶寶?”

“好哦。”

祂聽話地伸出雙手,腕骨處倏然長出幾根細小柔軟的半透明觸肢,簇擁著攀上人類骨節分明的手掌。

沈崖低頭看去,收攏掌心,讓那些活潑的觸肢纏繞上來,把手指當作貓爬架玩耍。

隨後,祂裂開更多更寬的縫隙,讓本體流瀉而下,夢幻般的彩光充盈柔和,幾乎變作原型,只保留一顆雪白美麗的頭顱,對人類展露笑意。

“看完啦?”

幾乎每個世界每個老公都要看,獻早就習慣了。

見沈崖不語,祂沒過多久就變回人形,赤裸的雙腳踩進堆疊柔軟的衣料。

“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漂亮一萬倍。”他嘆息似地說。

——裝貨。

淩一怒上加怒,總有一天他要告訴伴侶,沈崖說過祂是史萊姆!

“哼哼,那是當然了。”祂微笑起來,毫不客氣地接受了對方的讚美,慷慨道:“你還想要什麽?”

沈崖:“我還想吻你,可以嗎?”

他嚴肅地舉手,“我保證,我之前沒有吻過其他智慧生物。”

“可——以!”獻發出歡快的氣音,湊到人類耳邊,雙手摟住修長的脖頸,幾乎掛在他身上,“你的初吻就是我的了,桀桀桀!”

祂閉上眼,張開圓圓的嘴巴。

沈崖溫柔地含住那兩片肉感柔軟的嘴唇,力道很輕地吮了一下。

隨後,祂感到有什麽細長分叉的東西鉆進口中,深深地、重重地舔過喉口軟肉。

獻震驚地睜開眼睛,一對收縮到極點的豎瞳,正興奮而狂熱地註視著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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