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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國妖妃(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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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國妖妃(16)

飯桌上陷入一片死寂。

蘭草垂頭:“是奴才失言,兩位殿下恕罪。”

“什麽叫我們會有孩子?”聞遠山震驚道。

“就是……”

蘭草看向獻,卻發現祂也是一臉茫然,只好硬著頭皮往下說,“陛下每次臨幸殿下之後,都沒有賜避子湯,想必殿下很快就能懷上陛下的子嗣。”

獻:?

系統:?

聞遠山:“……”

這是什麽話。

他眉頭抽動,竭力壓抑著崩壞的心情,又問:“祂是男子,如何能生育?蘭草,你莫不是弄錯了?”

蘭草疑惑道:“男子……?可殿下不是是雙性之身嗎?”

聞遠山:“……你如何得知?”

蘭草:“回陛下,宮人、太醫們都知道,只不過消息被封鎖在宮內,外人從不知曉。”

亂嚼舌頭的,都已經被暴君殺掉了。

他整理好表情,奇怪地想:皇帝和貴妃不是同房過許多遍麽?為何還如此驚訝……

聞遠山腦內一片空白,下意識看向獻,四目相對。

性別突然被“揭曉”的貴妃看上去比他還要驚訝,筷子上夾著的肉片都掉到了飯裏,又被右手上偷偷長出來的嘴一口吞下。

那嘴覺察到聞遠山的視線也不慌張,還伸出舌尖在唇邊仔仔細細舔過一遍,直到將油花搜刮得一幹二凈,才意猶未盡地沈進手背裏。

好在蘭草低著頭,屋內又只有他們三人……兩人,祂的異狀才沒有暴露。

聞遠山強迫自己穩下心神,鎮定道:

“不錯,你記著,這件事必須保密。”

“是。”蘭草伏身。

他沈默片刻,又有一件事如晴天霹靂般閃入腦中。

“還有避子湯,往後也不要再提。”

蘭草臉上驟然迸發出喜色,連連道:“謝陛下!謝陛下!”

和自己想的不差,皇帝對莊小仙情根深種,避子湯也不舍得給他喝!

看來,王爺的計劃定會萬無一失了。

皇帝:“……”

皇帝:“你出去,我和貴妃說些話。”

蘭草腳下生風地走了,留下聞遠山滿臉淩亂,呆坐在桌前。

桌上菜肴鮮美,琳瑯滿目,盤中還冒著熱氣,可他卻沒心思吃了。

雙性之身究竟是何意?

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可他曾經觸碰過小仙的那處……分明沒有多餘的器官。

——不對,自己只摸了後面,如果前面還有……

聞遠山表情沈重,看起來猶如被九百個醜知了砸到了臉上。

他艱難地開口,問道:“小仙,你是……男子嗎?”

獻沈默不語。

聞遠山以為他不想說,立馬道歉:“對不起,是我唐突了。”

獻正在意識空間裏咨詢系統,暫時無暇理睬人類。

“什麽是雙性?”

“就是有兩個性別的器官。”系統虛弱地說。

獻低頭看自己身下,那裏只有一根擬態出來的○。

祂疑惑道:“我一直以為主角是人類雄性。”

“……就我們拿到的這一版劇情來說,是這樣。”

系統哀嘆:“因為作者是從花市搬到江江的,她把這個設定和諧掉了啊!”

在蘭草說出那句石破天驚的話時,系統就開始瘋狂查找劇情。

小說雖然有許多河蟹情節,但十分清水,連一個句號都是純潔的,開車即拉燈,完美符合了江江文學城的創作要求。

但經過上個任務的淬煉,系統不會將這些世界都看成單薄的小說。它們是豐滿的、自我完善的,一些作者埋下卻並未揭開的伏筆,也會在劇情裏得到合理的解釋。

比如在第四章,主角受回憶從前在暴君手中遭受過的折磨,提到初夜“血流如註”。

比如在第八章,主角攻誤闖主角受浴室,主角受驚慌異常,後來才解釋說自己從不與別人一同沐浴,也不允許宮人伺候。

又比如在第四十二章,主角攻怒火燒心,一腳踹到主角受小腹上,主角受倒地後身下流出暗紅色的血跡……

如此種種,其實都在暗示主角受身體異常。

系統迅速申請權限,查到了作者最初始版本的劇情。裏面運用主角受雙性設定玩過的play包括但不限於雙○、○噴、宮○等等,甚至還有虐身虐心的生懷流。

然而大修之後,這些都被一行省略號帶過。莊小仙仍是世人眼裏的男貴妃,因無法生育而備受質疑。

這麽大個bug,怎麽現在才讓我們知道啊!

系統光團無聲嚎叫著滾來滾去。

但聽完這些,獻只關心一件事——

“這對關鍵劇情有沒有影響?”

“理論上來講沒有影響,但是,聞遠山好像打擊很大的樣子……”

系統猛然反應過來,“糟了,你要怎麽和主角攻交代?”

聞遠山正在假裝吃飯,時不時看一眼祂的表情。

他心裏懊悔,自己還是太莽撞了,怎麽能問出如此失禮的問題?

小仙並非人類,他是知道的,但原來的“莊貴妃”和小仙有什麽區別、是不是同一人,聞遠山卻不在意,也不想了解。

他喜歡的,惟有這一個小仙而已。

皇帝剛扒進一口空氣白飯,小心翼翼地擡眼去看祂時,就與異種似笑非笑的目光相遇了。

“聞遠山,你希望我是男子嗎?”祂問。

他看著祂的眼睛,認真地說:“這不重要,對我來說你就是小仙。”

祂不明白,“可你們人類不都在乎這個?”

“我不在乎。”聞遠山長出一口氣,將雙手放到膝上,“小仙,我連你是非人都接受了,區區男女之別,又算得上什麽呢?”

“是嗎,有道理。”

畢竟人類的○癖有點奇怪。

祂歪了歪頭,又想到什麽,問:“面對產生欲望的對象,也無所謂嗎?”

“什麽……?”

聞遠山心下一顫,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別慌,我只是在問你問題。”

祂伸出手,輕輕扳開人類的繃緊的下頜,用十個不多不少的指頭撫摸著他比自己更粗糙的皮膚。

聞遠山感到面頰冰冷,猶如被藤蔓纏繞,鼻尖卻徐徐浮動著一縷冷香,令他本能地開始幹渴。

他們不知不覺間離得很近了,祂濃密的眼睫掃過他的顴骨,帶出一點毛骨悚然的悸動。和危機感。如同置身於上陣殺敵的前一刻,渾身血液滾沸起來。

聞遠山看見,祂兩瓣豐潤彎曲的嘴唇上,又任性地長出一片稍薄的嘴唇,朝他微笑。

微笑裏充滿自信,像是料定了人類吃這一套。

果然,下一秒人類的視線被牢牢釘在祂唇上。

啊哈,祂就知道。

人類喜歡祂變出來的……怪東西。

其實聞遠山沒這個意思。

盡管每一片嘴唇都線條精致、色澤紅潤,但三片嘴唇疊加在一處只能造就恐怖。

他可以肯定自己的審美尚未走向畸形。只是,他看出異種志得意滿,覺得這樣的祂坦率又可愛,無論有多少片嘴唇,他都想要親一親試試。

現在,祂完全不吝於在他面前顯露種種特異。

聞遠山將這視作祂給自己獨有的信任,受到極大的鼓舞,幾乎就要把自己的心意脫口而出。

可是。

他看著那雙深黑的大眼睛,裏面只有一點空洞的好奇,沒有他所求的愛戀。

小仙不喜歡他,或者說,他不認為小仙能理解什麽是愛。

聞遠山沈思片刻,將異種冰冷的手指圈在掌心裏,說:“大多數人自然是在意的,男婚女嫁,父母之命,延續後嗣,這些,我相信你應該都懂得。”

獻點點頭。

他又說:“有的人生來喜歡男子,有的人生來喜歡女子,他們在尋找伴侶時,便不會往另一邊去考量,也如你所說,只會對男子或女子有欲望。”

“你是這樣的人嗎?”

聞遠山把手圈得更緊,覺察到祂開始染上自己的體溫。

他沒有正面回答,“但還有一些人,他們不為世俗條框所限,只追求自己心之所向,他們愛上的人是什麽模樣,他們的喜好便是什麽樣,無所謂男子還是女子……”

系統:“像聞遠山這樣○癖奇特的人,當然不局限於一種性別啦。”

主角攻人外控來的。

獻思考了一會兒,“所以,你對下面沒有要求。”

“嗯、呃……”他有些結結巴巴,“唉,算是吧。”

讓小仙知道自己真的不在乎這些,就夠了。

祂了然地噢了一聲,重新拿起筷子開始吃飯,一邊對他說:“其實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管你喜歡什麽樣的,我都可以變出來。”

只是簡單增減○或○的個數,對異種來說不是難事。

祂將垂落的發絲挽到耳後,“你想要看看嗎?”

不!聞遠山當然不想看了,他對此表示強烈拒絕,並為異種薄弱的自我保護意識感到憂心忡忡。

小仙不僅不懂得什麽是喜歡,還不懂得人心險惡,即便祂有強大的力量,也照樣容易被人利用和傷害。

他急切地說:“我不想看,也不會看的。小仙,任何人向你提出這個要求,你都不應該答應他們,這關乎你的安全。”

人類又開始教祂了。獻好奇道:“如果有人執意要看,那我應該怎麽做呢?”

聞遠山表情平靜,說:“那就殺了他,然後告訴我,我來處理。”

好吧,人類現在聞上去心情不太美妙,是時候結束這個話題了。

祂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滿意足地埋頭吃飯。

桌下探出幾根細細柔柔的觸肢,親昵地拱著人類的足踝,又在他想要低頭查看時,滋溜一下飛快逃走了。

抓了個空的聞遠山沒有沮喪。他相信,就像他與小白成為朋友那樣,總有一天,祂也會對他毫無保留。

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告訴祂做人如何保護好自己,就從……不輕易向他人展示身體開始。

*

聞老師小課堂終於下課了。

獻人性化地打了個哈欠,感覺腦袋暈暈脹脹的,被人類往裏面塞了許多奇怪的知識。

蘭草進來服侍祂就寢,低聲說:“殿下,希望您記得自己的身份。”

他說早生貴子什麽的,都是場面話而已。但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蘭草覺得莊小仙可能聽不出來。

王爺的計劃在即,莊貴妃是關鍵,他絕對不能愛上皇帝、對皇帝心軟!

貴妃沈進寬大的床褥裏,幾乎看不清身形,只有一頭如瀑的黑發垂在腦後,在燭火下閃亮得如同上好的綢緞。

蘭草沒聽到他出聲,卻隱約瞧見一只狹長陰冷的眼睛從貴妃發間張開,不耐煩地瞪他。

“!”

燈火閃動,蘭草疑心自己眼花,再去看時,只有一片純然的漆黑。

……

“知道了,你好煩啊。”祂說。

系統嘆了口氣。

“宿主,我不是催你哈,但半小時前就該完成關鍵劇情,你再不引他過去,那邊埋伏的人都要睡著了。”

呼嘯的風聲中,祂與人類共乘一匹馬,馳騁在原野上。

身後聞遠山的心跳轟鳴,重疊在祂柔韌的脊骨上,令祂誤以為自己也生出了人類的心臟。

九月初五,秋狩,木伏圍場。

祂要將他推下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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