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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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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這心經不知是甚麽時候流傳下來的,二人看罷,均為前人的遠見所震撼。

它正是補全《大夢無照》心法的最終章。

而思鴻卻覺它結語說得有些過,言道,“雖說這心經早早便預料到了多年後會有人因此而逆運心法,可既然是為了救自己要救之人,也不算是甚麽天道慈悲之心了罷?”說著朝虞音一笑,又道,

“我可沒這麽高深的修為,我只管護著阿音。”

虞音將心經整理妥當,思鴻要看哪一頁,她便翻動,回道,“總之大致是如此,你按照這經書所說,先練個七天八天,看看效果如何,總歸是有好處沒壞處的。”

思鴻欣然應下,前前後後照著心經快速運轉一遍內力。

此時夜色已深,虞音又陪了他一會,便去取來濕帕子,將他身子擦得幹幹凈凈,自己也匆匆洗了洗,換好寢衣睡下。

夜裏她怕思鴻動彈不了會感到壓抑、沈悶,每每都會留下一盞小燈。

將思鴻側身反轉過來,二人躺在床榻上四目相對,

“感覺身子如何?”虞音說著伸手握住他腕脈。

思鴻回道,“這心經大有益處,明日起身,我從頭至尾地背下來,也好一直按照它所說運轉內力。”

虞音也覺他體內氣力漸長,但究竟能否恢覆,還是個未知數,但虞音無論何時都會鼓勵思鴻,助他覆原,

“我見你脈象有所好轉,明日適當加些藥量,想必此番定能恢覆過來。”

思鴻當然知道自己身子情況如何,也深知虞音用心良苦,說道,“阿音,我不知何時修來的這等福分,能有你為伴。”

虞音嘴角彎了彎,言道,“人家新婚夜都是洞房花燭,我們卻是機關重重。”

說罷,忽而憶起上次在雪諾城暈厥過去,同思鴻一起卷在被子當中的情形,面上不由一紅。

思鴻聞言,心下好生過意不去,眉間微蹙,說道,“阿音…我…”

虞音心知自己說錯了話,連忙笑了笑,上前將一條手臂伸進他脖頸與軟枕間,摟他過來,將他緊緊抱在懷中,

“好啦好啦,別想太多,我不過是和你開個玩笑,明日我們晚些起,睡足了也好繼續治療身子。”

“嗯。”思鴻在她懷中輕應一聲。

虞音抱著他,二人沈沈睡去。

***

第二日還未到辰時,虞音便被思鴻輕聲喚醒,“阿音,快醒醒,我身子好難受。”

虞音聞言,登時醒來,連忙起身撫摸他額間,溫度一切正常,一邊檢查一邊問道,“是甚麽感覺?”

思鴻回道,“全身麻麻的,像針刺一樣,我實在忍不了了才叫醒你的。”

虞音並未查出有何不妥,只道,“難受便要早早說給我聽,下次不要獨自忍著,知道麽?”

說著,起身去尋針囊,思鴻連聲答應。

虞音將他放平仰臥,幾針下去,思鴻立時轉好。

剛才她被思鴻驚醒,猛地坐起,一時間忘記當時情況,相問之下,思鴻說二人仍是昨夜入睡時那般未動。

此時方知,思鴻身子的不適,並非河洛心經所致,料想應是昨夜將思鴻抱得太緊,虞音心下這才稍緩。

發現在施針時思鴻也有了些痛感,加之他說自己全身酸麻,虞音忽地想通,拔掉所有銀針,抱過思鴻,大喜道,“太好了,太好了!”

思鴻一時被她弄得有些糊塗,待反應過來才明白,原來早上本不該察覺到的痛感,如今都恢覆了!

他身子逐漸有了知覺。

看著虞音這般歡喜,思鴻也跟著傻笑,虞音說道,“我再助你氣血流轉通暢一些。”說著又在他各處要穴重新施下銀針,力道、手法,較之剛才均有所不同。

思鴻只覺除了不能動彈以外,皮肉之間如往常一樣。

虞音問道,“你試著動一動手指,看看能否隨心而行?”

思鴻依言照做,卻仍還無法動彈。

虞音見狀說道,“沒關系,昨日才練了片刻的河洛心經,便已經恢覆了全身知覺,咱們慢慢來,只要有效果、有進展便是好的。”

思鴻也跟著歡喜,虞音將屋中略作整理,待一切收拾停當,便一頁一頁地,幫助思鴻默記心經上的文字。

這熟記的過程中,思鴻自然而然地又按照經書所說運轉了數次內力,只覺身上大好。從前許多做不到、理解不了的大夢無照關竅,此時也迎刃而解。

當真如千江匯海,萬流歸宗,一切水到渠成。

如今剛到春季,饒是江南一帶氣候也偏涼爽。聽風崖谷中的一處深洞之中,更是寒冷無比,如此便可長時間囤放食物。

思鴻此時需要補養身子,除了虞音配的藥材以外,肉類自然也不可缺少。

這谷中平日裏少有食物,虞音便將挽風套上馬車,與它出去購了不少大補的食材回來,諸如雞、魚、燕窩等物,通通存放進山洞之中,冰凍起來。

需要時便取來做給思鴻吃。

如此過了七八日,思鴻漸漸好轉起來,身上的感知越來越清晰。

這日夜裏,虞音待他修煉完河洛心經,將他緩緩放平在榻,忽地壓到他身子之上,反手將自己長發綁起,俯身趴在思鴻身子上,在他耳邊輕聲打趣問道,

“你如今好轉,該不該賠我一個洞房花燭?”

思鴻聽她如此相問,面頰登時大熱,他心知虞音數次想與他這般,都被他拒絕了。此時二人既已成了夫妻,再無回避的理由,只是怕自己誤事,問道,

“我…我能行麽?”

虞音噗嗤笑出聲來,卻不想被他的無知打斷,在他耳邊忍了許久,這才撐起身子含笑望著他。

二人四目相對,都不由想起這一路的波折,深深望著對方。

虞音深知他此時還不能動彈,不待他回應,便俯下身子,吻他雙唇、脖頸,自己眼神也漸漸迷離。

思鴻問道,“阿音,這河洛心經當真玄妙,我覺著最近我至少便能如常人那般行動了,不如咱們再等數日?”

只見虞音反手用一根銀針射滅燭火,回道,

“你無處可逃。”

***

翌日清晨,虞音早已將床榻清理幹凈,仰臥在思鴻身旁,翹著一只腿,心滿意足。

思鴻雙頰白中透紅,不知該說甚麽,不敢輕易開口講話,極是乖順地等候虞音今日如何行事。

過了半晌,虞音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隨即轉過他面頰,問道,“感覺怎麽樣?”

思鴻心知她有意如此相問,乃是一語雙關之意,羞得瞥開目光,不敢正視虞音,回道,“我…我此時…身子這般,真是難為阿音了。”

虞音向他嫣然一笑,說道,“你這樣很好啊,省得麻煩我動手,又是壓著你,又是按著你的,你這樣老老實實地乖乖躺著,很好啊。”

思鴻低聲問道,“如今我們既成夫妻,我怎會再像那般…那般反抗、不聽話的?”

“即便你不反抗,你怎麽就知道我不想呢?”虞音盈盈妙目凝視他片刻,見他一時語塞,不由輕笑一聲,便起身到鏡前梳妝。

鏡子中映出一張粉面含春的小臉,她滿頭白發,只松松挽著個髻。雖未曾敷粉,雙頰卻也暈著淡淡的胭脂色,倒像是三月桃花落在宣紙上,洇開一瓣一瓣的緋紅。

眉梢眼角都潤潤的,含著水光,連唇色都比往日飽滿,是那種半熟的櫻桃紅。

許是昨夜陰陽交融,思鴻此時大好,不禁輕喚虞音一聲。

虞音回首望向他,問道,“怎麽了,思鴻?”

只聽思鴻說道,“阿音,我…我。”他說著竟使出全身力氣,用右臂撐起了身子來!

虞音狂喜之下,沖上前又將他撲倒。

好不容易才起來的。

“思鴻,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我就知道你可以的!”虞音抱著思鴻,不住地說著。

發現將思鴻弄疼,連忙起身咬著下唇,含笑望著他。

思鴻低下頭,緩緩動了動手指,喜道,“難怪我此番散功數月間毫無進展,原來當真是要先逆運心法,而後才可再行修煉。”

如今他在河洛心經的加持下,已然突破大夢無照最後一重關隘,正自徐徐聚回內力,全身經脈、穴位似有還無,能化有形為無形。

當真是應了經書中那句,“意到之處,便是經脈,意行之處,便是周天。”

已到了化實為虛的境界。

照此重覆練習,又過了半月之久。虞音每日配齊草藥滋補湯為他恢覆真氣,施針助他尋找脈絡根源,畢竟思鴻第一次練成大夢無照的完整版,有時候還駕馭不了。

這日二人在谷中練劍餵招,虞音問道,“思鴻,那日在千川合會,我看你與那強人相鬥時,周身常有雷光出現,那是敵人的還是你的?”

思鴻笑道,“那雷光自然是你夫君我的。”

虞音拍了他腦袋一下,又問,“這龍吟之聲乃是內力激蕩,與空氣所激發出的聲響,曾經無雙姐也與我說過,可這雷光又是怎麽一回事?”

思鴻便將大夢無照突破第二重之後的諸般關竅說與她聽,虞音大是震驚。

如今思鴻已然將這門武學盡數練成,剛好虞音問到此處,便又解釋給她聽,

“阿音,有了這前兩次的重聚作為根基,再以河洛心經的歸元心法運氣,方能做到息心照影、以意為脈、重樓再渡。若說突破第一重後可得龍吟之聲,第二重雷光加身,這大夢無照全數通融之後,才可神游太虛,不滯於物!”

虞音聽他說的盡是河洛心經裏面的話,料想他已然將兩者融會貫通,雖然這心經最後結語中曾說“非天資絕頂者能悟”,可思鴻對武學來說也確是極有天賦。

這些對於只練了大夢無照毛皮的虞音來說,自然半知半解,可也滿眼盡是崇拜之色。

只見思鴻稍一揮手,將手中之劍淩空懸浮,定在當地,自身倏地消失在虞音眼前。再看之時,他已在數丈之外,但聞一聲天龍吼叫之聲,思鴻周身布滿雷光,劍氣縱橫之際,他身子可如閃電般穿梭。

虞音分明見著兩把劍都在她附近,可思鴻的劍光不知又是從何而來,只見他通體都透著閃電般的藍色,短發雪白,與雷光交融。細細再看,他雙指本作劍訣,當氣力外溢之時,恍惚間似有一把三尺長劍凝聚在思鴻手中。

“他竟能凝氣成劍!化無形為有形。”虞音心下驚呼,又暗道,

“是了,這其實與天音壁也是同理的,雖然河洛心經中說可化有形為無形,但思鴻既然能寫下天音壁這門武學,自然也能將心經反用。我現在才明白,原來‘神游太虛,不滯於物’是這般意思,手上有劍無劍,又有何分別?”

思鴻演示半晌,用的正是聽風崖劍法,待從頭至尾地練了一遍,他回到虞音身前,喜道,

“阿音,曾經你說,你有五種武器,可當時卻只告訴了我四種,分別是琴、劍、絲帶、袖箭,我一直猜不出來那第五種,現在我知道了。”

他不提起此事,虞音一時竟都忘記了,此時聽他如此說,想來思鴻已經猜到答案,虞音含笑望著他,問道,“是甚麽?”

“那第五種武器,便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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