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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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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無相翁正自拆著劍招,不想四處音刃又至。這般轉換,虞音自是熟悉得很,可對敵人來說,便沒那麽容易適應。

慌亂之下任誰都只得強催內力,以求自保。

便在無相翁快要撐不住之時,他卻也暗自留了一手,以備能迅速逃離戰場。

虞音琴劍切換,行雲流水般的攻勢之下,令無相翁內力損耗急劇加快。只見他正欲抽身之際,大殿後門之處一道藍光乍現,直點向虞音之身。

正是厲折川與見癡趕到。

原來正如那兩名逃走的會徒所言,近日辰時過半,厲折川都會在這殿中聽三僧講經說法。

他今日來時恰巧遇到見癡,二人便一同往大殿中而去。

路上聽聞無相翁遣來報信之人說是前方有人闖入,厲折川心想有見癡在側,便是敵人再多、再厲害,也斷難逃過他劫指功的接連進攻。

何況上次見癡被司無雙打傷後,如今功力已然全部恢覆,是以厲折川並不懼怕。便命那人又去通報見貪與見嗔,待到三僧聚首之時,那便更加萬無一失,自身則同見癡先一步往大殿查看。

如此一來,厲折川有持無恐,有四大高手相護,便是那紅衣女子反悔打來,他又有甚麽好擔心?三位神僧加上無相翁足以應付。

臨近大殿後門之時,忽地聽見七弦琴之音,他心中隱隱覺得此番是要與當年楚千妤之事有關。

此事那日他同司無雙等人商討聯合對策時,絲毫未曾提起。

見癡卻伸臂攔道,“會主且慢。”

厲折川被他擋住去路,見癡神色凝重,舉止看起來十分的謹慎,厲折川只道他是上次受了傷,才變得如此小心。

見癡又道,“老衲遠遠聽這琴聲便已氣血翻湧,定是有人將真氣註入弦音當中,擾人心神。此非內力渾厚者所不能,會主萬萬不可輕易前往。”

“有大師在旁,也去不得麽?”厲折川問了一句,又道,

“我料想是要給楚千妤報仇那小丫頭來了,若不去瞧瞧,和玉樓的聯合如何繼續下去?”

見癡異樣神色一閃而過,言道,“倘若會主執意前往,老衲便以內力相護,如此可保萬無一失。”

厲折川謝道,“有勞大師。”

見癡說罷,食指中指並攏,凝聚內力自厲折川後心處傳入,以確保他不至聽見琴音便被制住。

此時甫入大殿後門,瞧見與無相翁纏鬥的這名女子從未見過,厲折川與見癡不由都松了口氣,心下紛紛想著,瞧這身量便不是那紅衣女子了。

只要不是司無雙來了就行。

厲折川與見癡腰桿都直起來些許。

見癡猶記得那日司無雙的一掌,險些要了他的性命,在二位師弟的全力臂助下,一月時間方完全恢覆。

見得無相翁招數漸散,見癡瞧準時機,一記阿賴耶劫指點來,虞音立時揮出數道天音壁阻擋。無相翁方能借機脫身,來到厲折川身旁,氣息已然微亂。

只見那藍色指力突破五六道無形氣墻後,待臨近虞音面前時已然衰減不少。虞音略一閃躲,輕松避過,足下已準備防範接下來的指力。

她心知這三個老和尚的劫指功,可以接二連三不間斷地進攻。

卻不料見癡並未追擊,只因他剛才聽厲折川所言,當是要與這名女子談些事情,以保促成同玉樓的聯合,這才並未全力出擊,只救下無相翁便罷。

虞音見厲折川前來,左右雖有人相護,但天音壁可不管人多人少,暗自聚了十成內力,右手緩緩移去琴弦,只想一招便將他四分五裂。

“且慢動手!”厲折川忽然開口道,“小丫頭,你可是涼陵城漱玉坊中,引我現身之人麽?”

虞音不答。

只聽厲折川笑道,“這麽久以來,咱們還是頭一次見面,若是要給你母親報仇,厲某倒有幾句良言相勸。”

他瞧見虞音並未出手,心知話語起了作用,續道,“那日我與你們玉樓之人談妥,從此往後在朝廷面前只假意敵對,想必你不會不知。當年你母親之死雖與我有關,但也不全然出自我手。”

他說到此處,不由看了眼見癡,見癡只道他說的是自己師兄弟三人,便連忙雙手合十對著虞音,誦了聲佛號,

“阿彌陀佛。”

厲折川又道,“厲某生平少有敬佩之人,楚千妤確屬首位!你可知你母親因何而死?”他頓了頓,說道,

“當年我本想與她和思瀟離共創一番大業,不想那思瀟離冥頑不靈,活生生耽誤了你母親的大好前程,惹得她為了玉樓白白送了自身性命!她誓死守護玉樓,為著玉樓的興亡甘願同那幫反臣逆賊同生共死!我們雖然是敵對,可她這番俠義心腸,厲某卻是由衷佩服!恨不能與她成為知己。試問眼下,你若是取了厲某性命,朝廷勢必大舉圍剿,你母親當年用性命保護的玉樓便將不覆存在!你於心何安?”

厲折川見虞音仍是一動不動,心下暗喜,想必這一番說詞,定將這小丫頭難住了。畢竟她還年輕,一腔熱血,熄了也就罷了。

卻不知虞音之所以未動,全因他說出個“思”字來。

雖然思鴻騙了虞音,可平日裏二人的情誼卻又是真實存在的,此時旁人忽地提起關於他的事情,虞音怎能不想起思鴻?想著與思鴻在一起時所有的歡喜,所有的纏綿與愛意,和他逗自己笑時,說得那些傻話、蠢話。

至於殺死厲折川之後,山莊將會如何這回事,她來時便已想過,自然不會因此而打消報仇的念頭。

厲折川自認為一番無懈可擊的話語,在虞音聽來便如同廢話一般。

她心下想著思鴻,一陣歡喜,一陣憤怒,運足的內力在身體裏一時無處可去,險些走火入魔。加之臨行前又與娘親說好,待報了仇之後要與她共度此生。虞音忽地對著三人撫出一陣強音,一道十成功力的天音壁氣墻呼嘯而去!

這音浪未至,三人已覺勁風撲面,見癡當先上前,連出兩指!無相翁心知不敵,連忙同厲折川輕功閃躲,以避其鋒。

但見兩道藍色阿賴耶劫指擊在天音壁氣墻之上,頓時消散得無影無蹤,這見癡似是察覺到不對,縱身倒掠,身形一轉,又像西首邊閃躲。只聽“砰”的一聲炸響,大殿北首墻上被生生震出一道碗口粗的裂痕,餘下的幾口金鐘嗡鳴一聲,盡數破碎,散落滿地,整座殿宇都在為之顫動。

還記得那日在大陣不遠處,厲折川同樣用說詞擾得司無雙失了神,虞音用天音壁救下她時,這阿賴耶劫指擊穿氣墻後又需出手相抗方能抵消。

如今虞音有了大夢無照加持,天音壁的氣墻厚度成倍大增,饒是兩道劫指功也再難穿透。

虞音招招只要厲折川的命,她越彈越快,音刃如同蜂群一般,狂向他周身而去。

厲折川不料她下手如此之狠,渾未將他剛才說的話放在心上。他本想著便是虞音不打消報仇的決心,至少也能拖延時間,等到見貪、見嗔到來。

此時大殿震動,碎屑紛揚,若不是無相翁相護,實難逃命。

拖延時間沒湊效,厲折川暗呼不妙。幸而見癡稍一著力,便即飛身趕來,只見他僧袍鼓動,內力雄渾無匹,阿賴耶劫指連向厲折川身前丈許之地點去。看似在空發指力,實則已將攻向厲折川要害的音刃盡皆打散。

加之無相翁身法迅捷,引著厲折川□□西避,算是保全了性命。

但在殿內無論如何也不如外面寬敞,音功在此間又有天然的優勢,無相翁便算好路線,準備與厲折川向廣場而去,待到了那裏,再想辦法撤退,以求自保。

厲折川看出他用意,急道,“快快!這小丫頭瘋了!這小丫頭瘋了!這裏怕是要塌!”

見癡擋在三人之間,站穩腳步,轉守為攻,不住地隔空點向虞音周身要害。

虞音旋宮轉調,用小部分天音壁繼續困住厲折川,讓他逃走的時間大幅增加。餘下的氣力盡數與見癡周旋,音刃與阿賴耶劫指在半空相撞,發出砰然炸響。

見癡一邊發指,一邊心中納罕,“此女竟能讓弦音收放自如,大時吞天吐地,細時又如同鋒刃!老衲生平也未見能與阿賴耶劫指正面相對這般久的功夫!饒是那紅衣女子,也需用極快的身法閃躲不可。”

更令他吃驚的是,這些同自己指力相對的勁氣,並非全部。厲折川與無相翁那邊明顯還在寸步難行,二人躲來躲去,半晌也未出了這座大殿。

虞音也心知阿賴耶劫指的厲害,並不敢輕易上前,只遠遠用天音壁試探,以待時機。

想著娘親便是傷在這三名惡僧指下,手上琴弦便又使得緊了些,見癡避無可避,此時頓感壓力如排山倒海般而來。

雖說他內力尚足,可卻也不知對方深淺,心下想著,當今武林哪有人敢與老衲這般硬碰硬?如此下去,已和最兇險的比拼內力無二!誰先收功誰先死!

想到此處,見癡立在大殿正中,周身不由運足了內力,胡須與僧帶筆直向兩旁射出,指尖聚力,只盼著哪一招能破了這無形氣刃,擊到虞音身上。

虞音則在周遭飄忽不定,音刃自四面八方攻向敵人,她一邊同見癡以死相拼,一邊制住無相翁與厲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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