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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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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虞音不等他追上,暗自徐徐施展輕功,看似走得緩慢,實則早已教思鴻在後面氣喘籲籲,方能跟上。

他此時沒有絲毫內力,只得跟在虞音身後疾步快跑。

待二人回至院內,虞音瞧著他道,“你說呢?自然是去涼陵了,不是要證實玉佩的事情麽?”

思鴻雙手扶著膝間,大喘數口,回道,“這…這般急麽?不歇息兩日再去?”

見他累成這般模樣,虞音唇角喜意一閃而過,“早查清早了結,誰又要整日惦記著這事情了。”眼波流轉間,又道,

“要不少主說說如何安排?您意下如何呀?”

思鴻只道她還在為著自己昨夜飲酒過量一事而生怒,這才稱呼自己為少主。此時氣息已緩過來些許,忙道,“我沒意見,就依阿音。”朝她笑了笑,又道,

“稍等我片刻,我將這些整理一下,收拾妥當咱們再出發,待再回來時,屋內是整潔的。”

他二人昨日到聽風崖後,拜過虞懷素便即趕往三十裏外的據點,是以包裹行囊均未來得及整理。

思鴻當下將昨夜的被子,並諸般行李盡數歸攏到櫃子當中,見著雪諾城莊眾送來的成親禮物,心念一轉,向抱臂靠在墻邊等他的虞音問道,

“阿音,這些…”

還未待他將話說完,虞音截道,“我不要。”

思鴻聞言不由一時語塞,又整理了片刻,言道,“我是想著,他們這些禮物和你上次拿給我的那箱首飾看上去差不多,不如也將它們另外裝箱,放在一處罷。”

“都是你的,你自己安排。”

“不不不。”思鴻搖了搖頭,走去虞懷素的首飾箱前,言道,

“這個雖然上次我說過暫存阿音這裏,可那時候你還不知聖臺眾位姐姐是玉樓舊部,所以這些自是不必再給我了罷?”

當時虞音只道思鴻幫了大忙,為她救人,是以才拿出娘親的首飾當作酬報。卻不想這些女子本就是玉樓舊人,自然無需再談言謝,反倒是思鴻應該謝她才對。

但虞音偏生不愛這些,此時又瞧出思鴻的算計,知道他想方設法要將這些首飾盡數送給自己,一經看穿他心思,虞音豈能讓他如此順利?當即回道,

“嗯,你知道就好,俗話說‘落子無悔’,我既然當初被你騙了,那你就收好罷。”說罷心中暗喜,眼角不住地偷瞥思鴻,想看看他作何反應。

思鴻聞言只覺氣血上湧,嘴巴似是被甚麽物事堵住了般,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他心知虞音說得都是實情,當初確是自己欺騙在先。這禮物是小,他最怕的是虞音因此事而遷怒自己,眼下她又不收雪諾城眾人的賀禮,深怕到時她反悔,不跟自己成婚。

沈默半晌,虞音見他憋得面頰緋紅,噗嗤笑出聲來,嬌嗔道,“婆婆媽媽的,你還走不走了?”

思鴻見她並未惱怒,朝她嘿嘿一笑,連忙走上前,將她抱入懷中,

“我還以為阿音生氣了呢。”

“別磨蹭了,放在哪裏又有甚麽關系?快些收拾好,咱們這便出發了。”虞音嘴上雖是這般說,但思鴻將她抱住,她也不由自主地回應。

二人相擁良久,思鴻只覺她身子上的幽香撲鼻,稍稍低下頭,剛好碰到她的發絲,溫言說道,

“那我去整理了,再帶些幹糧,咱們路上吃。”

“嗯。”虞音輕應一聲,自他懷中起身,淺笑望著他。

思鴻連忙到屋中將剩餘之物收拾妥當,虞音既然如此說,他自然明白她的心意。剛才她不過是在戲弄自己罷了,這些首飾都是他二人之物,何必分得如此清楚,放在哪不都是一樣的麽?思鴻暗暗罵自己傻了。

當即尋來個盒子,將莊眾送給二人的成親賀禮通通放入其內,與虞懷素的首飾箱放到一處。

昨夜同乘輕雪回來時有些晚了,加之思鴻醉成那般模樣,虞音自是不會繞崖入谷,此時輕雪挽風兀自在谷外食草。

虞音帶著思鴻上崖後,自藤蔓而下,尋來馬匹,二人同向南面的涼陵城而行。

聽風崖離城中不算近,有二三百裏的路程。此番出行既不是為著救人,亦不是為著查案而去,加之在眾位姐姐口中得知涼陵山莊無事,是以二人心境大好,只當做游山玩水,並不趕程。

偶有曾經未發現的美麗風景之處,他們還繞路去走上一走,要入冬的江南,別有一番韻味。

這日,經過那家曾經住過的客店,思鴻問道,“阿音,要不要去投宿,歇息一晚?”

虞音瞥了一眼,“不住,討厭這家客店。”

思鴻笑道,“那掌櫃確是討人煩。”

說罷,二人相視一笑,揚長而去。

想著當時在涼陵城內掀起不少風波,識得他們之人不在少數,雖然有如承岳從中周旋,但也不想給閔雲舒添任何麻煩。

虞音這才領著思鴻,到城北二十裏外的那個戲班子,花了些銀兩,置辦了易容所需。

索性便在後臺化起妝來,此番她搖身變做一位大家小姐,穿著華貴。

至於思鴻,自然逃不過奴仆、隨從、管家之類的裝扮。

“我這身看起來離乞丐不遠,是何身份?”思鴻對著試衣鏡不由問道。

“隨你怎麽稱呼自己,總之記得要叫我鴻小姐,知道了麽?”虞音兀自替自己勾描,讓自己裝束盡善盡美。

思鴻笑道,“何不叫思小姐,豈不省事。”

虞音瞥他一眼,“思小姐?你這姓氏本就少見,那樣太容易被人察覺啦。”說著又對鏡描畫。

“倒也是。”思鴻想了想,還真沒有比鴻小姐更合適的了。

她用“鴻”字稱呼自己,思鴻極是喜歡。

待裝扮畢,虞音將二人原本衣衫、裙子疊好,自是交由挽風攜帶。行了二十裏路程,下馬大搖大擺地過了門前守衛,入城而去。

此時天色已晚,二人直奔漱玉坊。

原來那日錢塾撚手握玉佩,大家皆不解其意,思鴻前去請教虞音,虞音在他耳邊說了三個字,正是柳拂玉的名字。

思鴻當時聞聽後,也是半信半疑,雖說都有個“玉”字相連,但這又如何能說明錢塾撚的玉佩和柳拂玉便有甚麽淵源呢?

後來思鴻也問過虞音,她只是不願說出原因,只道回涼陵後自會知曉。思鴻深知她常以感覺行事,且都奇準無匹,是以不再多問。

其實虞音那日與思鴻救出聖臺姐姐們後,便覺柳拂玉這人不簡單。當初若不是她道出聖臺之事,自己只想取回娘的七弦琴,離開這是非之地。

加之後來在眾人旁側聞聽錢塾撚說起這一生的經歷,才知他並未壞透。雖說當年做下反叛玉樓之事,但當發覺誤會思瀟離等人,他也痛不欲生。

兩者通過玉佩相連,虞音自然而然便感知得到,但若說教她拿出確鑿證據,她卻拿不出來,唯有到此證實,才能真相大白。

此時涼陵城中恢覆了往日繁華,燈火通明。漱玉坊周遭更是人山人海,臨近子夜時分,大夥便好像不需歇息一般。

虞音思鴻假作常客,門前小廝喜迎二人入內,尋了處臨近舞臺之地,叫了桌酒菜,飲酒聽琴。

柳拂玉兀自做著報幕的活計,每每節目轉換之際,她都到臺上與大夥說上數句。

看著漱玉坊恢覆往日光彩,並未受到上次封坊帶來的影響,虞音思鴻都大是欣慰。

飲酒之際,思鴻看著臺上出神,回想起當日同虞音初次見面,亦是在此。

那時他手中有一些虞懷素的殘缺樂譜,都是當年玉樓滅亡後,各處所遺留。

思鴻自長大成人,習武之餘,便托人去各地搜集,但七零八落,始終湊不齊一篇曲子。

他也為此才自己修習七弦琴,只想從這些殘缺中尋到甚麽線索。

這江南的音律勝地,思鴻自是不會錯過。偶有經過時,便進來聽聽,只為尋找當年答案。

直到那日,他發現虞音所彈奏的曲子,完完整整地將自己手中的殘譜補全。那之後一連數日他都來此,且次次站到頭排,不敢相信自己所聞。

思鴻兀自出神,虞音只道他喜歡此時的節目,瞥了臺上琴師一眼,又瞧向他,見他仍自專註,心中不由暗惱,

“聽說你很愛來這裏聽琴?喜歡聽哪位姑娘的琴?”

思鴻聞言一怔,還道她也憶起當日之事,不想卻如此相問。

心知這又是一個稍有不慎便會惹得她惱怒的問題,他如何敢說“我知道楚姑姑當年七弦琴技獨特,才想到這裏瞧瞧能否見到自己人”?只回道,

“自然是聽阿…”他忽然想起二人易了容,改口道,“自然是來聽鴻小姐彈琴。”

虞音被他逗笑,“算你聰明。”唇角微彎,瞪了思鴻一眼。

那日她在臺上,一連幾日發現思鴻站在頭排聽琴,當時還以為他是敵人派來暗殺自己的。至於那之前,他是否經常來聽旁的姑娘彈琴,虞音自是不知。

可她相信思鴻為人,他的過去,虞音不想再過多問詢,只要他當下的眼裏,只有自己便好,只聽虞音又說道,

“以後不許聽別的姑娘彈一根琴弦,知道麽?”

思鴻笑道,“這如何做得到?比如現在。”

虞音抓起他手腕,言道,“我現在便不讓你聽,跟我來。”

思鴻被她拽著向外走去,一旁客人不知二人發生甚麽事情,只道是哪戶大家小姐,要教訓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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