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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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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場上又拆得數十招,除了在司無雙動手之時內力激蕩一次,直到此刻,三僧再未聽見龍吼之聲。

這數月間,見貪等人不但鉆研如何應對她如同閃電般的身形,更研究如何防範這每次天龍吼叫過後,短短數息內的進攻。

只因在這短暫的時間內,她的速度會成倍暴增。

見貪極是肯定地對見嗔與見癡說,她這一招,是平均分布在戰鬥狀態下的。

只道是她內力外溢,是周而覆始地運氣時,不得不產生的一次內力激蕩。

見嗔見癡均知他曾與司無雙交手,當是更為了解,是以一個敢說,兩個敢信。

當下三僧凝神留意,只待她何時再釋放此一招,不想越等心越慌,此時數十招已過,哪裏還來得甚麽“平均分布”?

猶記得上次劫持閔鋒時的那場追逐之戰,她施展內力激蕩的次數也遠比如今要多。

見貪三僧越來越是不安,隱約覺得她會選在一個關鍵時刻、一個三人都無法躲避的時刻,利用到這短短數息。

司無雙也不知是何緣故,忽覺三人動作遲緩,數個轉身騰挪間,已至見癡身側。

見貪與見嗔依照師兄弟之間的默契,以攻解圍。

見癡卻只顧留意司無雙何時釋放那一招,不料竟忘了躲避自家人的指力。

待發覺時,已略晚了些。

見癡身法也非同一般,縱使遲了片刻,立時提氣縱身,倉皇間卻也將見貪見嗔的攻勢避過。

殊不知這在高手過招之時,已屬極大的破綻,如何能逃得過司無雙的眼力?

正在他躲過末那識劫指與意識神劫指,身形將穩未穩之際,忽聞一聲天龍吼叫!

但覺周身一陣清風掠過,時間仿佛靜止一般,不待他轉身,一股強大無匹的內力已將他籠罩在內。

按照三僧與她剛才拆招的規律,似這般指力擊向自己人來預判司無雙的位置,她定是要提前閃躲的。

不料她釋放內力激蕩後,速度驟增,順勢避過兩指後,仍是追著見癡不放。

雖然三僧始終有所防備,卻也無法破解這隨心而生、毫無規律可言的招式。

加之見癡自己露了破綻,司無雙可謂是抓準了一切契機,閃躲、追擊、進攻,將這數息利用到了極致!

這見癡本就心存忌憚,此時感知她欺近身來,焉能不怕?卻不知是被大夢無照的內力所麻痹,還是身形未穩,毫無還手之力,他這麽個絕頂高手,倒是一時沒了章法,僵立當地,一動不動。

只聽“砰”的一聲,司無雙出掌拍在他後心之上,登時將見癡震飛數丈之遠。

見貪見嗔連點數指,均被司無雙避過,此時傷了一僧,她自然不會再戰,只消略作停頓,三僧不戰自潰。

司無雙現出身形,遠遠停在三僧對面,低聲自語道,“哼,思伯伯如何會敗在你們三個手下?”

見貪見嗔急忙上前,一個擋住司無雙,一個為見癡運功療傷。

只聽司無雙朗聲道,“今日你們應該感謝閔爺,若不是他,我必定取了你們性命。”

這些年司無雙無時無刻不在想有朝一日能為思鴻報仇雪恨,但此時若是殺死三僧,勢必要與厲折川魚死網破,如此一來,便難以救出閔鋒。

是以她手上留了勢,這一掌只使了六七成功力。

見貪三僧無話可說,更令他們心驚的是,司無雙從始至終並未用劍。

想必三僧也能猜得出,她是無意取其性命。若是有劍在手,剛才那一招,見癡已然沒命活。

秦天秦佑與淩芷柔寒清子四人,得見她無恙,心下這才稍安。

便在此時,一處洞口中走出兩人,正是陰竊華與陽悼山。

待見貪為見癡運功片刻,二僧扶起他,入了洞口而去。

蝕陽悼陰略微上前,陽悼山拱手言道,“姑娘,我家會主有請,令尊亦在內裏等候,還請姑娘與我們走一趟罷。”

他二人數次敗在司無雙之手,深知此女一招之內便可取他們性命,這才連忙將閔鋒搬出來,心下想著,你重要人物在我們手上,總不能不顧及罷?

司無雙聞言,飄身至秦天等人身前,說道,“你們在此等候,我進去瞧瞧。”

秦天大急,言道,“你自己前去,若是遇到暗中算計,誰來照應?要去一起去,我不在這裏!”

司無雙恐強留他在此,他會暗自跟隨,到時眾人不一條心,卻也是個麻煩,便只好應允,轉對淩芷柔與寒清子言道,

“芷柔、清子,你二人守住這裏,倘若他們哪個敢靠近,便取了這十五人性命!”

無念、公孫鈞等人在馬車內聞言,連聲叫苦。

二女自是隨時聽候司無雙的調遣,當即拱手齊聲回道,“師父一切小心,我們在這等您回來。”

司無雙瞥了秦天一眼,輕聲道,“走罷。”

秦天大喜,向秦佑使了個眼色,兄弟二人隨在司無雙身後,與蝕陽悼陰同入左首第二處山洞。

這處山洞前兩日司無雙等人倒是未曾探查過,此時穿過甬道,進入金色殿堂內,發覺卻也與其他幾間形制無二。

只見蝕陽悼陰至兩扇大門前,分在左右旋轉燈燭,那兩扇金色大門便自行徐徐開啟,二人側身言道,

“請。”

司無雙瞪了他們一眼,當先入內。

眼前又是一條甬道,亦被燈火映得通明。此間道路似是一直向上而行,秦天秦佑恐蝕陽悼陰耍詐,只跟在二老身後,以便緊急時刻能及時出手制住他們。

又行了約莫一盞熱茶的功夫,前面現出好大一片廣場,被數座山頂半遮半掩,空地處極為寬敞。

秦天回首望去,心道,“原來…這十座金殿,只是入門的廳堂。”

但見廣場周遭人影綽綽,不計其數。

司無雙腳步極快,秦天這麽稍一停留之際,已然落在遠處。

發現自己掉隊,忙不疊地提氣跟了上去。

沿著一條筆直的精致雕花石板路,直行至一座大殿之前。

司無雙人還未到,那兩扇殿門已然分向左右自行開啟。

她停在殿前,仰首見門楣上書“千川合會”四個大字,渾勁有力。

蝕陽悼陰二老各立在門旁,不敢再行。

司無雙舉步入內,秦天秦佑隨在她身後半丈之距。

甫一進入大殿,只見厲折川與念詩老翁已在殿首等候多時。

原來那日見貪三僧擄走閔鋒後,被司無雙追至厲折川近處。厲折川以閔鋒性命相脅,這才擋住她的攻勢。

當時厲折川只道她是楚千妤之女,將她認成了虞音。

後來又見到一位與她樣貌相同的紅衣女子,心下駭然,還以為閔鋒手下有兩名這般厲害的高手。

當即便命眾人挾著閔鋒,退回千川合會。

後來蝕陽悼陰將虞音的樣貌、身份、與她善於偽裝的事情盡數告知,厲折川這才明白過來。但司無雙的身份,他們卻無從得知。

其後的數月間,他倒是未對閔鋒用刑,且好生款待,閔鋒自然也不會透漏半句新玉樓之事。

只是畢竟他人在此,憑厲折川的狡詐,想瞞是瞞不住的。此刻見著司無雙,厲折川大笑道,

“姑娘別來無恙!還要恕我未曾遠迎之罪,只因姑娘武功蓋世,我不敢離閔爺太遠,這才有所怠慢。”

他先將話給說明白了,教司無雙此時也莫要輕舉妄動。

況且他身邊還有個深不可測的白頭老翁相護。

此人名喚無相翁,江湖人稱八荒游龍,七十許歲的年紀。

厲折川自回到千川合會後,日夜擔心司無雙前來救人,便命人請了無相翁助陣。

那日得知有人進入合會地界,為了試探紅衣女子是否也在其內,才有了當時之事。

司無雙豈能聽不出他言下之意?看清形勢,也不繞彎子,當即問道,

“閔爺呢?請他出來。”

厲折川笑了笑,言道,“兩次與姑娘相見,竟還不知姑娘尊姓大名,上次我還將你認作楚千妤的女兒,哈哈哈…你們隱藏得真是好。”

“少廢話!請閔爺出來!”司無雙見他越是客氣,心下越是擔憂閔鋒安危,她自是不知閔鋒是否遭到折磨,只急著能見他一面。

“閔爺是厲某座上客,請來本是應當,只是…”厲折川略作停頓,又道,“只是在這之前,我有一言,請姑娘靜聽。”

“講!”司無雙應了聲。

厲折川笑道,“既然姑娘如此爽快,厲某便也直言不諱。”頓了頓,說道,

“當年玉樓已是過去之事,如今局面非是人力所能扭轉。姑娘既身懷絕世武功,若是你我聯手,何愁大業不成?”

這些時日,他未從閔鋒口中得到半點有用的情報,這才用言語試探,想看看司無雙究竟和閔鋒是甚麽關系,二人是否在重建玉樓。

秦佑聞言嗤笑一聲,極是鄙夷。他恨極了千川合會的所作所為,如何會同他們聯手?

這話又如何能瞞得過司無雙?只聽她語聲如常,言道,“你想多了。”

厲折川頗不以為然,笑問,“哦?姑娘是指?”

“今日我只要閔爺跟我走,旁的一概不管,甚麽玉樓銅樓,與我半分關系也沒有。”司無雙言辭犀利,盯著厲折川與無相翁,又道,

“至於聯手之事,待我回去再做考慮。倘若厲會主誠心以禮相待,此事成與不成,我今後不與你作對便是,江湖紛爭,我本就不想牽扯過多。”

這一番話張弛有度,欲拒還迎,真假參半。縱使厲折川這等老江湖,一時也沒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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