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九章

關燈
第一百四十九章

待司無雙六人入內幫襯李掌櫃,虞音與思鴻將八匹坐騎散開,任它們自在食草。

這一帶地勢開闊,視野極佳。虞音懷抱七弦琴,想著縱使再有賊人結隊前來,也定當可保思鴻周全。

況且司無雙也未走遠。

瞧得思鴻呆望客店,虞音問道,“怎麽?舍不得?”

“唉…”思鴻輕嘆一聲,“好好的一處暗樁,轉眼便要沒了。”

虞音似笑非笑地瞧著他,“那你留下做掌櫃。”

思鴻正為客店惋惜,被她這一逗,不由笑了,回道,“那可要阿音留下保護我才行。”

“我只會打你。”虞音淺笑睨他一眼,又道,“檢查一下可有物事落在房裏?待會兒走了,若再想要可不能了。”

思鴻說道,“咱倆能有幾樣物事,一個包裹在挽風身上,便這些而已。”

“教你查一下便查,哪來這般多的廢話。”虞音嗔道。

思鴻忙不疊摸了摸身上,聽風崖香囊、兩幅畫像,這是他隨身攜帶的。

又喚來挽風,仔細翻看,帶印記的金錠銀錠、虞音的數件衣裙、兩瓶療傷藥物盡數都在其內,喜道,

“不缺,都在。”

虞音聞言,這才作罷。

二人又等了半晌,司無雙等人這才出來。

只見幾名弟兄駛來五輛馬車,盡數裝得滿滿當當。他們好似對今日發生之事早有準備,收拾得也快,說走便走。

虞音思鴻皆讚嘆不已。

那五輛馬車列成一隊,遠遠停在道旁。

眾人來到客店對面,司無雙問道,“火油澆好了麽?”

她語氣聽著頗為急切,好似立時便要啟程一般。

李掌櫃躬身道,“各處均已添好火油,只待司君令下。”

“燒罷。”司無雙輕應一句,聲音如常,目光鎖在客店之上。

虞音思鴻聞言這才知道,原來她是想徹底毀了這裏。

李掌櫃掏出火折子,略一遲疑,言道,“司君,這一把火下去,此地可再…”

“無妨。”司無雙截斷他話頭,“我再安排旁的暗樁,各行各業,咱們山莊有許多。”略作停頓,“燒。”

“是!”李掌櫃拱手領命,緩步上前點燃引信,但聽“嗤嗤”聲響,一道細焰蜿蜒向客店內燃去。

不多時,但見數間屋舍沖天火起,烈焰騰空。

司無雙伸臂擋在虞音身前,將她向後輕輕一攬,“阿音,退後些。”

虞音思鴻應聲靠後,瞧著這火著得如此迅猛,約莫眾人不久便可動身。二人將馬匹盡數喚回,思鴻又將秦天秦佑坐騎拴在馬車上,一切準備停當。

李掌櫃等人也將馬匹車輛一並收拾妥當。

待火勢轉弱,自是不必再瞧,這方圓數裏也無林木,不必憂心引發山火。

司無雙翻身上馬,喚著大夥一同向南送了李掌櫃數裏,這才紛紛拱手作別,只道忘川山莊再會。

待李掌櫃與十餘名弟兄走遠,秦天問道,“咱們這又是遙溪村,又是燒客店的,該不會被他們發現蹤跡,知道要去救人了罷?”

司無雙望他一眼,不作聲。

秦天見狀又道,“屆時千川合會若是將鋒三爺當作誘餌,引咱們上鉤,可如何是好?”

他這話倒是不假,司無雙也深知這一層,回道,“明擺著是要去救人的,想瞞也瞞不住。別廢話了,咱們走罷。”

虞音思鴻相視一笑,隨司無雙策馬前行。

秦天將頭一別,亦趕著馬車跟上。

這一程直行到午後,天色漸漸陰沈下來,烏雲密布壓在頭頂,卻懸而不落。

遠近沒有躲雨之處,秦佑喚住司無雙,想研究個對策,

“司君,這天怕是要下雨,要不咱們先尋個地方避一避?”

司無雙望了望四周,唯西邊有一片林子,可正與去路相反,言道,“繼續走罷。這天陰了快半個時辰,也未見雨落,總不好因此耽誤行程。”

說著調轉馬頭,同虞音思鴻繼續帶路。

天氣雖陰得好似黑夜般,眾人卻打起精神,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夜裏方始雷聲大作。

大夥心知這回是躲不過了,幸而行不多遠,發現一處荒廢屋舍。

這屋子破敗不堪,四壁漏風,卻也難不住秦天秦佑。

屋內極是開闊,看著像是曾經供奉神佛之地,如今卻空無一物。

他二人直將馬車駛入屋中,擋在西首一處破漏最甚的墻邊,權作遮擋。

眾人將屋內殘存雜物盡數搬出,此時已然下起傾盆大雨,屋頂幾處漏水下來,剛好又將各地沖刷得幹幹凈凈。

秦天秦佑尋來些許木板,將數處漏水的地方暫且遮擋起來。

思鴻輕聲問虞音,“阿音,這裏像不像咱們從涼陵去雪諾城時,路上的那處破廟。”

虞音瞧著他淺淺一笑,也回想起那日與思鴻同避風雨,後來相依而坐,直聊到天色微明。

說話間秦天秦佑已將各處遮好,淩芷柔與寒清子生了堆火,漏下的雨水不免打濕秦天秦佑外衫,想著待會子教他們烘烤。

司無雙笑道,“環境是差了些,可有了我們,這裏卻也變得風情的很。”

秦天喜道,“遮風擋雨的,挺好,總比被淋成落湯雞為妙。”

大夥一陣歡笑。

風月天到馬車中取來蓑衣,秦天見了,忙問,“我說月天,這狂風大雨的,你要去何處?”

風月天穿好蓑衣,向秦天咧嘴一笑,“夜探!”說著將鬥笠往頭上一扣,倏地一下躥了出去。

秦天正要再說甚麽,已然不見了他身影,轉向司無雙抱怨一句,“我看應該叫瘋月天。”

司無雙瞪他一眼,心知他嘴裏吐不出好話。

淩芷柔與寒清子自是知曉其中原委,可思鴻亦有些心下不忍,來到司無雙身邊,輕聲道,“無雙,這般天氣,就讓月天歇息一日罷,淋了雨生了病可如何是好?”

司無雙言道,“深夜大雨,最是危險之時,往日不探也罷,此刻卻不行。”

秦天道,“你對他也太嚴了些。”

司無雙語聲如常,“月天夜探的本事,不會因天氣變化而受到任何影響,晝夜陰雨,寒冬暴雪,我們豈會不早作準備?”

秦天道,“好強!”

思鴻見她執意如此,便又回到虞音身旁。

司無雙問道,“這地方離摩禪寺還有多遠?”

秦佑答道,“大概還有二三百裏路程。”

秦天笑道,“那咱們今日可沒少走。”

夜裏閑來無事,眾人有一搭無一搭地聊著。

忽然間,屋外傳來一陣急鳴。雖在風雨雷電之中,卻也格外清晰。

這不僅司無雙能聽得到,其他人也從未聽過風月天如此回報,皆望向司無雙,只聽她不急不緩地說道,

“來敵人了。”

這四字一出,場上除了她,各皆緊張起來,紛紛拾劍起身。

虞音捧起七弦琴便要向外而去,思鴻正擔心之際,司無雙忙喚住她,“阿音!”

待虞音回首望來,司無雙已至她身旁,向淩芷柔與寒清子遞了個眼色,二女會意頷首,閃身而出。

司無雙轉向虞音,溫聲笑道,“不勞咱們動手,教她們歷練歷練也好。”

“嗯。”虞音輕應一聲,將七弦琴交給思鴻。

秦天說道,“要不我去看看!別教你徒弟們受了傷。”

“無妨。”司無雙搖了搖頭,略作沈吟,又道,“他們三人能應付得過來。”

虞音思鴻與秦天秦佑見她似是對徒弟的武功極是自信,心下這才稍安。

秦天笑道,“對面多少人咱們又不知,怎能如此肯定他們三可以應付?”

“八人。”司無雙回了他一句,頓了頓,又道,“聽著都是用掌法的好手。”

眾人無不佩服她耳力驚人。

秦天說道,“莫不是那日慈王寺擺陣的幾人?一對一自是無妨,怕便怕他們弄個甚麽小型陣法出來。”

司無雙又靜聽片刻,此時打鬥由遠及近,卻少有兵器交擊之聲。

但聞掌風呼嘯處,樹木斷絕之聲不絕於耳。輕功亦是身隨招走,又由近至遠,速度好不驚人。

要知道這些人掌法可都是與蝕陽悼陰不相上下。

此時方知,果然如同司無雙所說,來敵皆無兵刃在手。

虞音亦聽出招式與白日裏所見二人相近,料是那兩人逃回去後暴露了一行人的蹤跡,跟蹤至此,專等子夜時分動手。見司無雙聽得仔細,深知她也擔心弟子安危。

秦佑說道,“司君,咱們莫要犯險,我聽他們來者不善,別傷了月天他們。”

司無雙眉間微蹙,擡手止住,“再等等,我心裏有數。”

風月天自發現敵人蹤跡,便即報與司無雙知曉,二位師姐外出相助,那八人尚未及近前。

三人各自出劍,反倒先迎了上去,可見夜探的優勢所在,使得正是司無雙親受劍法。

劍鋒到處,在亂雨紛飛中化作三陣白光,忽而合至一處,忽而分散開來。

那八人卻也了得,以三攻一,另有兩人向風月天虛晃數掌,便往屋中火光處搶去。

淩芷柔與寒清子身隨劍走,將戰團控在屋前數丈之外。

一經穩住陣腳,那八人畢竟沒有兵器在手,未敢直攖其鋒,只以輕功閃避。

如此一來,又被淩芷柔三人逼得連連後退。

師姐弟摸清對方路數,彼此間距不逾一丈,結成犄角之勢。似這般,便再無人能上前圍攻。

三人便如同在堅實的光幕之內,周遭盡數被劍鋒所籠罩,敵人絲毫欺近不得。

那八人似是無計可施,連連退後。

忽然間,他們又各自歸位,不知擺出個甚麽陣法,與淩芷柔三人相距丈餘,對峙而立。

淩芷柔未敢貿然進擊,不想對方卻是緩緩攻來。她向師妹師弟遞了個眼色,三人同時挺劍直刺。

劍尖將至敵身,卻被阻在尺許開外,再不能近前。只見面前之敵連連向三人出掌,以掌風阻住劍鋒。

其餘五人則自不同方位,源源不斷向同夥輸送內力,助他們掌間凝聚更多勁力。

眼見著掌風及身,淩芷柔三人又豈是等閑之輩?一經受阻,立時便反應過來,輕身倒掠數丈。

三柄長劍斜指地面,淩芷柔居中,成了個三角陣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