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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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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這事思鴻卻打心眼裏不喜歡,他一想起自己穿連身衣裙的情形,便渾身不自在,又有當時的緊繃感。

虞音仍在瞧著他,見他半晌不說話,已看出他的心思。隨即將頭一轉,面上沒了表情。

思鴻見狀,連忙扶住她手臂,輕聲問道,“阿音,怎麽了?為何忽然生氣…”

虞音望著前面道路,說道,“我有甚麽好生氣的?總之我喜歡的東西,也沒有人會在意。”

“我在意!我怎麽會不在意?”思鴻連聲陪笑,不住地搖晃她手臂。

虞音仍是佯作生氣,“在意有甚麽用?又不是真的喜歡。不過是為了遷就我,怕我生氣,這才在意的。”

“我喜歡!我是發自肺腑的喜歡。”思鴻被逼得只差起誓。

“喜歡甚麽?”聽他這般說,虞音才肯轉身過來望向他,不然思鴻碰她一下,她便躲一下。

“我也喜歡那張畫。”思鴻道。

“哪張?”虞音睨著他,神色緩和不少。

思鴻聲如蚊蚋,“那張…我扮作女子的畫像。”

虞音忍笑看向別處,言道,“聽不見,連起來說一遍。”

“我也喜歡那張我扮作女子的畫像。”思鴻完完整整地覆述一遍。

虞音唇角微揚,“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有強迫你。”

思鴻見她笑了,這才安下心來,還哪裏管甚麽強迫不強迫的,

“嘿嘿,等咱們回忘川郡山莊,我將兩幅畫一同收起來便是,都喜歡,都珍貴。”

“嗯。”虞音瞧著他,淺笑頷首,輕應一聲。

思鴻將畫像收入懷中,順手又取出一袋物事遞給虞音,“這個給你。”

虞音接過紙袋展開,一陣清甜香氣撲鼻,思鴻續道,“我記得你愛吃酸酸甜甜的果脯蜜餞,剛才在街上隨手買來的。”

二人一路說笑,向來時路折返回去。

輕雪與挽風偶有識得道路之時,便到前面帶行數十裏。走得不快,便是錯了道它們也能再跟隨回來。

如此直到天色全然黑沈下來,二人才尋了處安穩之地歇息。

思鴻取了些草水餵四匹馬,稍作休整。

想著司無雙等人怕是要餓著肚子在等他倆回去,又取來些清水,匆匆洗了洗,疲乏稍緩,二人便即趕路。

行進期間虞音讓思鴻睡一會,由她來駕駛馬車,思鴻只是不肯。

如此一來,路上便都是虞音在呼呼大睡,她醒時才與思鴻說笑半晌。

又過了數個時辰,已是醜時過半,乃全天最易困倦之時,虞音卻已睡足,見她醒來,思鴻笑道,

“阿音,我們走的如此之慢。昨日這個時辰都已經歇下了,離忘川城不過十餘裏,可眼下怕是還沒到遙溪村五十裏外的藥人地界呢。”

虞音伸了個懶腰,“還有多久能到五十裏外?”

思鴻望著前面道路,回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再有二三十裏便是了。”

“嗯。”虞音應了聲,喚來輕雪,縱身躍去它背上,解下七弦琴後又飄身而回,說道,“到我後邊去。”

說著將軟毯鋪了鋪,教思鴻躺在她身後,思鴻依言而行,仰面而臥。

此時他眼前是車檐,右首邊是裝滿米面與清水的車廂,頭上與腳下皆是實木扶手,剛好將他圍在當中,只覺安全無比。

身旁傳來虞音話聲,“睡罷,我彈琴給你聽。”

“好。”思鴻輕應一聲,緩緩閉上眼睛。

虞音將琴音中註入天音壁內力,最近幾日她想通一處關鍵所在。既然天音壁可以使大夢無照所用的內力再次減半,令其如同突破了一次境界般。

那反過來以大夢無照輔佐天音壁,這天音壁氣盾的厚度與存在的時間亦必翻倍。

她左右也閑來無事,一邊撫琴給思鴻聽,好教他快些入睡,一邊將兩種武學的心法從頭至尾運轉開來,合二為一。

這經由大夢無照施展出的天音壁琴音,將周遭盡數籠罩。

虞音又以琴聲指引輕雪在前引路,挽風自不必說,輕雪向哪它便向哪。此時便連拉車的這兩匹馬亦如有人驅策般,緊緊隨著前面二馬而行。

如此一來,虞音只需撫琴,即可控制車隊去向。到遙溪村約莫還有兩個多時辰,這期間內讓琴音不間斷,對虞音來說如同兒戲。

虞懷素當年教她練習七弦琴時,往往一練便是六個時辰以上!每日除卻睡眠與生活所需的時間,便只有用膳時她才能稍作休息。

饒是如此,若敢怠惰或是何處不通,她還要被關在聽風崖頂數日,不得粒米,只能吃虞懷素送來的野果子充饑。

此刻莫說是藥人,便是江湖上諸多好手,遇見有天音壁氣盾相護的輕雪,也是半分近不得身。

那馬神駿非凡,夜裏雙眼放光,無需火把亦能視路,在天音壁的指引下,當先開路。

二人四馬,在漆黑的深夜裏奔行。馬車周遭也是沒有半點光亮,便是有藥人,又哪裏見得著他們?

思鴻睡得極是安穩,再醒來時,東方已泛白,此刻距離遙溪村僅剩十餘裏。

又行了半晌,只見前方一道白色身影,站在不遠處。待到臨近之時,只見那身形微晃,倏地一下躍上馬車,輕飄飄落在虞音身側,正是司無雙。

她方才聽見虞音琴聲,便起身向風月天詢問了藥人動向,又一路出迎。

此時得見他二人如此神速,亦是大感意外,“阿音,你怎地…兩日便回來了?”

其實眼下還未到前日與思鴻出發的時辰,細細算來,尚不足兩日,便行了四日的路程!

虞音心知既然司無雙前來相迎,左近必定沒有藥人,她斂琴收聲,笑道,“我們快不快?”

司無雙驚得一時無言,思鴻在她二人身後掀開車幔,亦笑道,“無雙,你瞧。”待司無雙回眸看來,思鴻又道,“滿滿當當皆是米面清水。”

“這麽重的馬車,你們是如何趕回來了?”司無雙難以置信。

思鴻笑道,“算來此時糧鋪掌櫃派去涼陵的弟兄,應該已經趕出數百裏了,他們定會比我和阿音行得快。”

司無雙嘆道,“此地到忘川城,若換作單人快馬,不眠不休當可兩日內趕回。你們有這般重的車子,想必也未曾好好歇息罷?”說著回身抱住虞音,又道,

“辛苦你了,阿音。”

虞音淺淺笑道,“我倒不覺得辛苦,路上思鴻休息的少。”

司無雙亦朝思鴻微微一笑。

輕雪識得道路,三人正說之間已然到了東首房屋。

眾人得知司無雙前去相迎,盡皆起身。此刻見車馬回來,秦天秦佑悄聲將馬車引入院內。

思鴻跳下馬車,奇道,“欸?這院子…何時容得馬車進來了?”

秦天望了司無雙一眼,笑道,“我與大師姐將這戶人家的院門重新修葺了一番,如今高門大戶,想必他家不會怪罪下來。”

虞音思鴻安頓好輕雪挽風,回首瞧了瞧,皆覺這院子氣派了不少。

二人心下紛紛想著,兩日的時間,還是在藥人的危機四伏之下,能這般快的修建好門院,速度也是非同小可啊。

思鴻讚道,“我與阿音走後這兩日,大家動作也夠快的。如今馬車駛進院子當中,往後也不必冒著風險到外面尋物事了。”

眾人紛紛頷首,思鴻又道,“咱們這便將東西搬運進來罷?放在外頭,若是下起雨,受了潮那可不好。”

司無雙言道,“你二人此刻甚麽都不要管,速速去房中歇息,這裏有我們呢。”

說著一手一個,推著虞音思鴻進了臥房,朝二人笑了笑,便將房門輕輕掩好。

虞音見床榻上鋪著新換好的被褥,四下裏雖是簡陋已極,但卻非常的潔凈。

她看了看思鴻,不由淺淺一笑。

思鴻見狀,問道,“阿音,你睡得著麽?我倒是不覺得累,要不我出去幫忙?”

“罷了,在馬車上也休息不好,還是別辜負你妹子的一番好意,好好歇息,日後還有得忙呢。”虞音說著丟給他一張被衾,言道,

“睡罷。”

思鴻接過,低聲道,“又要睡地上?”

“這床榻這般的小,你與我擠在一起,被人瞧見了如何是好?”虞音躺到榻上,輕笑一聲,又道,

“眼下情勢特殊,我們八人又不能分散開來,只得在這小屋子當中將就將就罷。”

“倒也是。”思鴻連聲應和,找了處角落,將被衾展開鋪好,仰臥而眠。

二人雖均說著不累,實是累過了頭,精神正當亢奮之時。

此刻得以安穩之處,未消片刻,便都熟睡過去。

再醒來已是午時。

思鴻取來溫水,服侍虞音梳洗,二人略作整頓,並肩來到屋外。

眾人已將虞音思鴻所帶的物資盡數擺放到門前,司無雙教風月天到馬車中歇息,自身在外探視藥人。

秦天正對著那兩匹拉車的馬犯愁,見虞音思鴻前來,問道,“虞姐姐、哥,這屋子實在放不下了。若是強行將這兩匹馬牽入屋中,我們走路都要頭碰頭,這屋子太小了。”

思鴻笑道,“賢弟莫急,這馬本就不是咱們的。”

虞音淺笑望了思鴻一眼,已知其意。

秦天問道,“不是咱們的?那是誰的?”

思鴻向西首邊輕擡下巴,言道,“那日晏伯伯說他沒有馬,我想著咱們頭次來時承蒙他二老相助,又攪擾了人家整整兩日,這馬便送與他們罷。”

見秦天微微頷首,思鴻又道,“此時有咱們守護,藥人也不會輕易便襲擊到村民,晏伯伯將馬匹收好,應是不難。”

秦天回道,“此話有理,我這便送給晏伯伯!”

說著轉身牽上兩匹馬,朝西邊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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