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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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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果如司無雙所言,那些叔伯當真麻煩得緊。聽聞她要前去救人,盡皆喜形於色,欣慰之情溢於言表。

只是這據點“息聲”之策,各人又有各人的看法,一經探討起來,數個時辰轉眼而過。

虞音思鴻在附近等到酉時末刻,方將她等出來。

此時天色灰蒙蒙地,眼見著便要黑沈下去。

三人午膳也未用,吩咐廚房向西北宅院備下晚飯,這便先一步回去沐浴更衣。

司無雙雖說湯藥比秦天等人少服用一次,可背脊上要時時有藥敷著,她這個藥需與湯藥一齊施用,三日後方可完滿。

每每沐浴時自會有所不便,虞音都幫她細心擦拭,避開藥膏所在。待換好衣衫,思鴻早在宅院前廳相候。

司無雙喚來不下三十餘道菜品,江南、北城、忘川名菜應有盡有,此時已齊齊整整擺放在檀木大案之上。

專司為她飲食照料的便有十餘名老師傅,盡皆廚藝精良,各色菜式自是信手拈來。

思鴻已將不耽擱疤痕恢覆的吃食挨在她面前,司無雙向二人略一示意,笑道,“餓了整整一日,快吃罷!阿音、哥,動箸呀,都楞著幹麽?”說著自身先用了起來。

虞音看著名字都叫不上來的佳肴發怔,思鴻自然知道她喜好,只挑些她愛吃的布給她,她也只吃思鴻夾來的。

他二人在下首坐得近,司無雙只管用自己面前的幾道菜,和他們吃不到一起。見他二人恩愛非常,心中很是寬慰,只道,

“阿音,你身子嬌弱,多用些。過幾日咱們出發北上,風餐露宿,難免要苦上幾日。”

虞音平日裏與思鴻都是吃多少做多少,從不浪費食物。雖不願如此,卻也不好說甚麽,心下想著,總歸是待不了多久的,待救了人便與思鴻回涼陵,嘴上只問一些旁的,

“對了無雙姐。”

司無雙見她相問,眉眼一彎,含笑望來。

虞音問道,“午間你命徒弟們十日內便要趕回來,這是為甚麽呀?”

“此事我也正要與你二人商議。”司無雙飲下杯清茶,續道,

“咱們此番所往之地非同小可,我尋思著到時咱們四人之中,總要有一人留在哥身邊保護他,如此一來便剩三人啦。比起那千川合會高手如林,不免有些勢單力薄。”

思鴻見她今日已是第二次談及自己無用,午間有秦家兄弟在場,不好反駁她,此時解釋道,

“無雙,有挽風護我,自保足矣。那千川合會雖是高手眾多,我躲在遠處他們還能奈我何?”看了一眼虞音,又道,

“前幾回我們在雪諾城附近遇見敵人,我也沒耽誤到大夥。”

司無雙笑道,“你自己都說要躲得遠遠的,不留個人照看,我們如何放心得下?”轉對虞音問道,

“阿音,他在雪諾城時當真沒有拖累你與秦天秦佑麽?”

凡是說起思鴻無用、累贅、是眾人負擔等話,虞音心下便極是歡喜受用,笑著瞧向思鴻,低喝,

“女子說話,你插甚麽嘴?”

她又轉對司無雙說道,“那幾次他便是躲得遠遠的,如今想來,沒遇到危險倒也算僥幸。姐姐想如何安排,盡管講來。”

司無雙最喜與虞音交談,她善解人意不說,凡事不用過多解釋她便能聽得懂,笑著瞪了思鴻一眼,喜道,

“阿音,我命芷柔三人十日內趕回,是想教他們與我等同去,你看如何?”略作沈吟,又道,

“這一來多些人自然多份助力,也好教他們歷練歷練。他們整日練劍,都已經練傻啦。”瞇眼笑了笑,續道,“這二來,需要動武的地方,我不教你與哥插手,你只管護著他便好。”

思鴻心下嘀咕,說來說去,還不是想帶你徒弟前去歷練一番,往我身上扯甚麽?偷瞥虞音一眼,知道她的計劃無需太多人手,卻也不敢作聲,只不住地往她盤中布菜。

虞音聞言“噗”地笑出聲,“還真是傾巢出動呀?”

司無雙亦笑道,“今日我與諸位叔伯商議,也在說這個事情。如今施行息聲之策,減少莊眾進出,已可大幅降低據點受到攻擊的可能。”頓了頓,又道,

“往最壞來打算,即便千川合會或朝廷大舉來攻,山莊尚有長河為險要,石陣亦可使千軍萬馬難以通過。待我救回義父抽出身來,再做計較不遲。”

她只說待“她”救回義父,是不願將虞音牽扯進守護山莊當中來。倘若真有那麽一天,她絕不會教虞音同他們一並涉險。

雖然她知道虞懷素是玉樓之人,可虞音卻始終沒有真正的加入。如果新玉樓傾覆,她決定將身世之事永遠的隱瞞下去。

虞音自是聽出她話中深意,心知她不願連累自己,只道,“正如姐姐今日所言,尚未發生的事情,咱們不必過多考慮,到時再說。”

“正是這個道理。”司無雙笑道。

“如此說來,你們的據點在建設之初便已經考慮到這些了。”虞音說著看了司無雙一眼,又望了望正在布菜的思鴻,續道,“還真是深謀遠慮。”

“甚麽深謀遠慮。”司無雙輕笑一聲,說道,“還不是被逼無奈,當今情勢便是如此。義父最初建立雪諾城據點時,一面立誓覆興玉樓,一面又要躲避千川合會追蹤,這裏面的事情,想必阿音不難體會。”頓了頓,望向虞音,又道,

“我聽哥說起過聽風崖,那也是一處朝廷不願管,也管不到的地方,與咱們據點大抵相同。”

虞音笑道,“那裏卻遠不及山莊廣大。”說起聽風崖,她想起曾經被朝廷關押在聖臺的玉樓姐姐們,對思鴻道,

“她們在聽風崖旁建立的據點,應是和各處山莊大小相仿,也不知道如今怎麽樣了。咱倆一走便是數月之久,連封信也未送回去。”

思鴻道,“你若不放心,我明日便派人送信回去,問問情況如何。”

“說來那也是你們玉樓的舊人,我管不著,你自己看著處理罷,只要教我知道她們過得好不好便可。”虞音說道。

司無雙聽她這麽說,深知她不願與這裏牽扯過多,是以並不打斷他二人談話。

思鴻又道,“她們雖是玉樓舊人,可咱倆救人出來時,大家可都認準你了,我想管也管不了,她們不會聽我差遣的。”

虞音瞪了他一眼,心想這事還未與你算賬。可眼下只覺他身上擔子著實不輕,又有司無雙在場,便沒好發作,只將此事暫且放下,不再多言。

待用過晚飯,三人回房歇息。

***

如此又過了三日,白日裏三人偶爾去探視秦家兄弟,閑時習武練劍。虞音見司無雙欲回自己住處,便又將七弦琴多教她一些。

司無雙已然痊愈,歡喜地在屋中連連將背部展給虞音瞧。

晚膳時,虞音思鴻想留她下來,司無雙只是不肯,言道,“不日便要啟程,上次積壓那許多事務,我現在想來都可怕。”笑了笑又道,

“我可不想讓那種事情再發生,我晚上回去,明日便開始處理,待到咱們走時也能放心些。”

“也好,姐姐回去也不可太過勞累,須註意歇息。”虞音說道。

“嗯。”司無雙輕應一聲,又道,“待我處理完,得閑便過來尋你們。”

飯後司無雙與二人作別,瞧得虞音仍是為她備下馬車,不由問道,“阿音,我還是不能騎馬麽?”

“如今剛剛痊愈,雖然不再用藥,可騎馬、飲酒、餐食,再堅持幾日還是好的。往後姐姐不能時常在我身邊,也要留意身子可有甚麽不適,及時與我說。”

司無雙不舍與她分別,聽她這般說,心下難免一陣難過,只將虞音緊緊擁入懷中。

她們都知道,若不是身處這黎民受苦的年月,自是不必分離,若是天下太平該有多好。

虞音見她久久不肯放開自己,想著不日便要啟程,救人後大家各奔東西,與她一起療傷的時日恐怕今生難再遇,淚水控制不住的一滴滴落在司無雙肩頭。

司無雙瞧得竟將她惹哭,連忙起身輕輕擦拭她面頰,“阿音不哭了,又不是見不到,我明日便來同你們一起用晚飯。”

“嗯。”虞音仍是不住地流淚。

“那我快些走了!”司無雙不想她難過太久,這便轉身離去。她不與思鴻作別,只上前推了他一把,險些將思鴻推個踉蹌。

待車夫駕駛馬車行遠,思鴻方牽過虞音手,緩步回到後院。

他雖知虞音此時心境不佳,可自己卻說不出地歡喜,因為又可以和虞音同榻而眠。

虞音哭紅了鼻尖,佯怒問道,“你笑些甚麽?”

“這個世上,當真是有失便有得。你失去了一個好姐妹,此時卻有我這個無所不能、服侍周到的仆從將要為你梳洗。”思鴻朝她一笑,

“我這便為阿音去準備溫水啦。”

虞音嘴角抑不住地上揚,用力捶了他一拳,“等下便將你變作我的姐妹!”

思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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