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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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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翌日巳時過半,虞音被司無雙敲門聲喚醒。

她忽地坐起身,一時有些發怔,踢了踢思鴻,思鴻翻個身又繼續睡去。

司無雙在屋外問道,“阿音,你起來了麽?我今日換不換藥呀?”

虞音心下算了算,方與思鴻睡了不到兩個時辰。自滿地狼藉中起身,將門開條縫隙,閉著眼睛探出頭來,回道,“稍待我片刻,今日來得及。”

“你們當真看了一整夜?”司無雙笑了笑,又道,“我清晨便醒了,怕你們睡得晚,等了兩個時辰才來。”

“誰跟他一起睡,不過是整理書信時不小心才睡過去的。”虞音將門展開,望了司無雙一眼,“你不嫌亂便進來罷。”說著轉身回了臥房。

司無雙踏入前廳,見思鴻睡在信堆中,便悄聲跟進臥房,“他睡在地上沒事麽?”

房中零零散散的也布著許多情信,司無雙閑來無事,隨手取過一封瞧了瞧,不由輕笑一聲。

虞音回道,“他願意睡在地上,那是他的習慣。”

“你們經常睡在同一間屋子麽?”司無雙將信拿在手中,笑著看向虞音。

“沒…沒有,誰跟他一間屋子。”虞音道。

“不然你如何會知道他喜歡睡地上?”司無雙淺笑一下,又將目光落回信上,續道,“哦,我明白了,你們行走江湖,難免有時將就,他這才睡在地上。”

“我沒讓他睡在樹上,已是對他極好。”虞音此時已醒,取來些溫水,沾濕帕子,匆匆洗了洗。

待她洗畢,瞧得司無雙並非不看情信,連忙取過昨日薛狐川那封,遞上前,“姐姐,你瞧瞧這個。”

“有甚麽不同麽?”司無雙擡眼問了句,順手取過,拆開信封,只覺一陣桃花清香,快速通讀一遍,笑道,

“那日他與我比字、比畫,我處處壓他一頭,他尋來許多先生評判,最後還是不服氣,這才向我表明身份。原以為我是個姑娘家,只通書畫,便約我到另一處,給我展示他的劍法。“

虞音聽得極是有趣,不由問道,“昨日只聽姐姐說指點過他幾路劍法,不想前面還有這般多的事情,那後來呢?”

“後來又能如何,他輸得更慘。”二人相視一笑,司無雙又道,“我便教了他幾招,他學得倒還算快,身手也像個正派弟子。”

“甚麽弟子!他可以隨意更改門派名字,豈能是弟子?”虞音挨在她身側,看著她問道,“姐姐為何不收了他做徒弟?我看得出,他很想見你。”

司無雙佯作生氣,瞪了她一眼,嗔笑,“你既然看得出,還來問我?他這桃花還不清楚是甚麽意思麽?哪裏是想做我徒弟這般簡單?”略作沈吟,又道,

“況且即便他真想做我徒弟,也差著許多呢。”

她總拿虞音思鴻成親之事戲弄,此時虞音也不饒她,仍是逗她,說道,

“做徒弟還需甚麽要求?只要師傅厲害,徒弟自然便厲害呀。到時他敢不聽話,你這做師傅的豈不隨意教訓他?你想想看,你即是他的師傅,又是他的心上人,想想都甜膩,正應了那句‘去歲同枝桃花落你身’。”說罷笑意盈盈的望著司無雙。

“我看應該教訓教訓你!”司無雙說著向她肋間呵癢,虞音最怕的便是這個,連連告饒。

正嬉鬧間,司無雙手上忽然停住,說道,“真是說甚麽便來甚麽!”上前欲牽虞音手腕,虞音被嚇得向床榻縮了縮,司無雙笑道,“好啦!不鬧了,有人來了,我帶你去見他們。”

虞音問道,“是甚麽人?”

自身已被司無雙輕輕牽起,二人行至臥房前廳,虞音又向思鴻踢了一腳。司無雙正要阻攔,卻已不及,只道,“教他多睡會,莫要吵醒他。”

卻見思鴻猛地坐起,“嗯?是甚麽?甚麽東西撞了我一下?”仰面見到二人正在身前,日光晃得他一時不能完全睜開眼睛,又道,“無雙,你來了。”

“快起來!隨我去見人。”虞音輕嗔。

“喔,”思鴻應了聲,連忙起身,緊隨二人出門。

來到宅院會客廳後門,正有三人穿堂過院而來。虞音偷瞥司無雙一眼,見她唇間含笑,顯是早知來人身份,不禁暗讚她耳力通神。

這三人行至跟前,一齊向思鴻施禮,“參見少主!”

他還未全然醒來,站在虞音身後半闔雙眼,回道,“你們好。”

司無雙不去理會,笑道,“來,阿音。我跟你介紹,這位是我大徒弟,淩芷柔。”

淩芷柔揖了揖,“阿音姑娘,有禮了。”

虞音向她淺淺一笑。

司無雙又轉對另一人,“阿音,這位是我二徒弟寒清子。”

寒清子亦是一揖,“見過阿音姑娘。”

虞音瞧這兩名女子皆容貌不俗,身材高挑,雙臂過膝,當真是為練劍而生,其身量天賦猶在司無雙之上。

她亦向寒清子微微示意。

“這位,是我三徒弟,風月天。”司無雙邊說邊走至那人身旁,輕撫其背,笑瞇了眼睛,問道,“是不是比你的思鴻好看?”

那兩名女弟子聞言格格嬌笑,風月天耳根微熱,一時被師父羞得不敢作聲。

他面如冠玉,長發及肩,以發帶束起小半。額前兩縷青絲分向兩側,顯得極是利落,亦有佩劍在手。

虞音轉身望了思鴻一眼,只見他蓬頭垢面,半睡不醒,不禁笑道,“確實如此。”

風月天聞言連忙揖道,“怎敢和少主相提並論,見過虞姑娘。”

“嗯。”虞音輕應一聲。

司無雙偷瞄思鴻一眼,笑道,“阿音,我另有三名弟子入師門較晚,由我這三位愛徒代授武學,改日再向你介紹。”回到虞音身邊,轉向三人,又道,“他們各個英雄無敵,豈是那北襄劍派之人可比?他做我徒孫還差不多!”

虞音素知她狂傲,可心卻不壞。雖然覺得薛狐川用情至深,兩人之間的情誼豈可用武功衡量?深怕司無雙錯過摯愛,卻也不當面辯駁,只道,“姐姐說的是。”

“你們找我甚麽事?”司無雙問道。

寒清子與風月天看向大師姐,待她回話,淩芷柔道,

“師父,我們心知您近來養傷,是以不敢來擾。昨日聞聽您在大殿議事,料想身子應是大好,這才自作主張前來看望,實是想念師父,迫不得已,還望師父莫要怪罪。”

“嗯,無妨。”司無雙應道。

他們平日受司無雙教誨,大半時間都在練劍,輕易是半步離不得練劍堂的。

那日代弟兄受刑,司無雙自也不會教愛徒瞧見。後來至虞音思鴻這裏調養身子,也吩咐過他們仍像往日那般練劍,不得有誤。

此時淩芷柔言辭周全,加之司無雙也頗為想念他們,是以並不怪罪,又對三人道,

“此番我傷愈,盡是阿音不辭辛苦,悉心照料的功勞。若是沒有她在我身邊,你們怕是又要自己修習許多時日了。”

三人深施一禮,紛紛向虞音道謝,司無雙又道,“你們往後也要如對我一般對阿音,平日如何服侍我,便也如何服侍她。”

“是!”三人齊聲應下。

虞音忙道,“欸?這如何使得?我又不是你們的師傅,哪裏敢受此禮遇?”

淩芷柔言道,“阿音姐姐,師父的恩人便是我們的恩人,今後若有吩咐,我們萬死不辭!”寒清子與風月天連聲應和。

虞音心中暗嘆,“可怕…當真是越陷越深。”面上卻只得強自露出個笑容。

“師父,杖傷難愈,縱有阿音姐姐照料,我仍是有些擔心,現在您感覺怎麽樣?”淩芷柔問道。

“不必掛心,我如從前一樣,恢覆的極好。”司無雙朝她笑了笑,又道,“今日便留下來一同用午膳罷?你們先去前廳相候,我去換藥便來。”

三人領命退去。

司無雙向虞音思鴻看了眼,“阿音,我們去換藥。”

虞音回到西廂房為她敷好新藥,二人出來時,卻不見思鴻在院中。

司無雙奇道,“哥去哪了?”

虞音二話不說,徑自朝對面臥房行去,來到室內,只見思鴻已在榻上仰面酣睡多時。虞音上前又將他拽起,“我不睡,你也沒得睡。”

司無雙笑道,“走罷,先去吃點東西,你們再歇息。”

待一同用過午膳,淩芷柔三人辭去。

虞音回到臥房換上寢衣,直睡到亥時末刻。司無雙怕擾到她,只在榻上運功調息,檢視真氣流轉可還如常。

待她醒來時,只覺司無雙安靜的便連氣息都似不存在一般。望了她片刻,輕聲喚道,“姐姐,感覺如何?”

司無雙自是早知她轉醒,閉目淺笑,“你醒了,我又該歇息了,甚麽時候才能與你一同深夜不眠。”

“待姐姐好了,自然便可以。”虞音朝她嫣然一笑,倏然起身,又扔下一句,“我先出去啦!”便往門外去。

司無雙心知她去何處,卻也不再喚她,梳洗過後便即睡下。

虞音尋到思鴻,二人又將情信看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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