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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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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說是同看,實則虞音只把信放在自己身前,思鴻只得貼身湊過來方可得見。

若不是司無雙在場,虞音有所顧忌,他怕是連信都看不見,此時已算極好,但見箋上墨跡清雋,

“兄長在上,請受雲舒一拜,自涼陵一別已有月餘,父親自兄啟程十日後亦南下。如今涼陵一切安好,全賴兄長妙算,有溫中善從旁制衡,如承岳不敢不從,每日依計利用官府之便,暗散銀錢於城中窮苦百姓,照此下去不出一年當可完成。不知何時能與兄長重逢,日夜想念,好不難過,雲舒再拜。”

虞音看後低聲啐了句,“臭小鬼,半字未提我。”將信折回去甩給思鴻,思鴻如獲珍寶,笑著收於懷中。

司無雙笑問,“信中說的甚麽,這般神神秘秘的?”

思鴻應道,“雲舒報個平安,涼陵諸事順遂。”

“如此甚好!”司無雙聞言大喜,撫掌笑道,“後方無憂,那咱們也可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思鴻輕輕“嗯”了聲,又道,“雲舒提到如承岳將他府上不義之財暗中散與百姓,我原以為如今咱們截獲的這批金銀,也可送去教他一並處理,現在看來恐是不行。”

秦家兄弟來時便已知思鴻等人奪得見貪銀錢之事,秦天說道,“這批銀錢印有咱們的標記,確是不易分與百姓,無論如承岳怎麽隱藏,最後不都要傳揚出去?屆時還會被發現。”

司無雙想了想,說道,“我們眼下有三件事,不僅要悄無聲息的處理掉這批金銀,更要將錢塾撚擒來。還有一點,那千川合會的厲折川,向來對武林中各派虎視眈眈,這些年我們之所以隱匿行蹤,多半也因此人。如今亦不可過於聲張,只我五人露面行動,待事後,讓他們抓不到蹤跡。”

她看了眼虞音,見她只顧笑吟吟的瞧著思鴻,不由問道,“虞妹妹你笑些甚麽?整天對著他,還看不夠麽?”

思鴻面上一紅,虞音這才回過神,說道,“我笑他呆,要蠢到甚麽境地,才能想著送去如承岳那?”

秦佑聽後“嗤”的笑出聲。

司無雙追問,“此話怎講?”

虞音道,“且不說往來運送風險重重,見貪不也正因途中被劫才丟了這批寶物的?”看了看四人,又道,“即便金銀如數送至,教如承岳那貪狗看到這麽多銀錢,誰能保證他不起歹心?”幾人紛紛頷首,她又續道,

“退一萬步,這些皆不成問題。”轉對思鴻問道,

“難道你就不想想,如承岳那批銀錢已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再加上你的這些,你真想讓涼陵城百姓全部都和你一樣有錢?要救濟的是窮苦之人才對,你是怕各方勢力不知涼陵有多富是不是?屆時他們蜂擁而至,群起搜刮,百姓豈非任人宰割,無力反抗?你這番蠢操縱,算是統統白費了。”

思鴻被她當眾數落,面上有些過不去,卻也不敢反駁。倘若在平日二人單獨相處時,任憑虞音如何羞辱打罵,思鴻都能受得住,但畢竟現下有旁人在場,她仍不給思鴻留一絲顏面。

秦家兄弟皆認為她說的在理,司無雙聽了這番剖析,不禁暗驚,

“別看她平日裏對思鴻潑辣任性,卻絕非有勇無謀之人,心思竟細膩至此。”一時想回護思鴻,卻也尋不到漏洞,只得問道,

“依虞妹妹之見?”

虞音一聽之下,當即便明白,司無雙又將問題拋來,定是因為自己數落了她的思鴻哥哥,她心裏有了成見,這才想辦法圍護,若放在從前,怕是又要吵起來。

可此時不同,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司無雙確是救了她一命。況且幫思鴻追查錢塾撚,也是自己親口應下的,本來也要做,剛好還可略報司無雙恩情。

如此一舉兩得之事,虞音願意做,當下便將連日籌謀的計策娓娓道來,

“依我之見,那自然要去除標記了。”

四人聽她這般說,一時猶豫起來,“這…”

虞音知道這些金銀上的印記,是山莊上一代前輩所為,這對司無雙等人來說,有著重大的意義,是以都不願輕易抹去。

她便又揪住思鴻來數落,“怎麽?你能整天捧著它們睡覺不成?此一時彼一時,當年這麽做,自有當年的用處,但如今卻是無用,若是不去除,只會給咱們帶來麻煩。”

秦天沈吟道,“虞姐姐,去除這些金銀身上印記的工程著實不小。”

“那也要去除。”虞音又轉對司無雙說道,“你們在忘川郡應該設有櫃坊罷?這點事情應當不難辦到,只是到時還要留下一批不去印記的金銀給我,別有他用。”

思鴻聞言心下一凜,他從未和虞音說起各處據點在城中均設有櫃坊一事,卻不知她是如何知曉的,倒不是有意隱瞞,只是還沒來得及說與她聽。

其實那日在聽風崖,虞音從眾女子口中聽聞,往後她們要靠打通各處商路來維持此間運轉,便已略感意外。

要知道她們被困十餘年,是甚麽讓這些女子有經營商道的閱歷?還有閔鋒那批物資的用法,她們更是信手拈來,思鴻一說便懂。

加之這一路同思鴻走來,看了幾處山莊,更能斷定心中疑惑,這些女子與思鴻父輩之間,定然有著極深的淵源。

雖然隱約有些被利用的感覺,但畢竟救人也是她當時的選擇,況且思鴻始終傾力相助。

又見得思鴻等人行事固然詭秘,可卻行俠仗義,這才沒有和他清算此事。

由此想來,虞音自是猜得到忘川郡也有他們的櫃坊,此時見四人神色,更能斷定自己所料不假。

司無雙微微頷首,“虞妹妹所言卻也在理,咱們既然決定將這些黃白之物散給百姓,又何必在乎它們身上的印記呢?此時都是累贅罷了。”見幾人並無異議,司無雙又問道,

“只是不知虞妹妹要留帶印記的銀錢作何用處?”

“那錢塾撚豈會自己跳到咱們莊上來?自是為了擒他。”虞音淡然道。

三人聞言,精神不由為之一振,司無雙與秦家兄弟紛紛問如何擒得,思鴻卻是不問。虞音看向他,見他坐在下首含笑不語,心道,

“這呆子雖憨,但跟了我許久,未必猜不透我的心思。”似笑非笑的瞪了他一眼,轉對司無雙問道,“敢問無雙姐,那見貪武功如何?”

見她如此反問,司無雙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心道,“那日分明是你先和見貪動起手的,怎地現下又來問我?”口中卻答,

“劫車時虞妹妹也曾親眼瞧見,也就那樣罷。”

虞音聞言笑道,“我不止那日瞧見,在摩禪寺之時也曾與二位弟弟領教過,秦天兄弟之傷正是拜他所賜。”

司無雙聽後“嗯”了聲。

虞音又道,“無雙姐之所以覺得見貪武功也就那麽回事,那是你自身修為高,倘若將見貪置於武林當中,恐怕…”

話音未落,司無雙已然會意,說道,“確實,以見貪的指法,江湖上鮮有敵手。”

“那麽,如此少有敗陣的高手,被你數十回合就給打跑了,他會作何感想?”虞音問道。

秦佑一聽,登時醒悟,答道,“他定是要尋無雙姑娘報仇啊!這老和尚自恃武功高強,如今也碰到咱們的第一高手了!先不說他急於尋回自己的錢財,單單被打敗這一層,他又怎肯善罷甘休?”

“正是這個道理。”虞音淺笑盈盈,又道,“這老和尚失了金銀,又敗在無雙姐手下,定是恨極了的。此刻必在四處搜尋這紅衣女子的下落呢,可卻又找不到,唯有一個辦法。”

這回秦天搶在秦佑前面,說道,“這有印記的金銀,便是他們唯一的線索!”

司無雙想了想問道,“如此說來,虞妹妹還想讓我與見貪一戰?那又如何可以肯定,他會帶錢塾撚前來呢?”

“見貪前來尋仇,豈會帶個累贅?”虞音說到“累贅”二字時,唇角微揚瞥了思鴻一眼,又道,“定是把其餘厲害的老和尚也一同領來啦,無雙姐不是說過,見貪入了慈王寺便會很棘手麽?”

“確是如此,他還有兩位師兄,法號見嗔、見癡。”司無雙沈吟片刻,又問道,“虞妹妹的意思是,讓我用帶印記的銀錢引他們前來麽?”

虞音輕輕搖頭,說道,“不必和他們交手,只拖延老和尚時間即可,如此便不能無雙姐姐前去,寶劍自要用到關鍵所在。”虞音笑了笑,又道,

“耽誤他們時間的事,交給我跟思鴻就好,到時我二人去忘川郡將帶有印記的銀錢多散百姓,引他們前來。再遣些兄弟伏於要道,這幾個老和尚出寺定然派頭極大,一旦發現他們動向,便立即命人回報。屆時無雙姐率二位弟弟直取慈王寺,無論夜襲還是日間硬闖,那裏又怎會有你三人對手?錢塾撚豈不手到擒來?待捉住錢塾撚,我們再將重新鑄好的金銀,徐徐散給忘川郡窮苦百姓,神不知鬼不覺。”

她這一席話,說的在坐之人熱血沸騰,恨不能立即便執行。

只是司無雙仍是有些擔心,“如此我三人這邊倒還穩妥,你與思鴻…要面對的卻是當世頂尖的三大高手,我有些放心不下,即便是我親自前去,也未必能討得便宜。”

她心中明白,當年思鴻的父親思瀟離和虞音的母親虞懷素,皆殞命於這三僧之手。倘若那日他二人有個甚麽三長兩短,不用閔鋒怪罪下來,便是她自己…一念及此,竟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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