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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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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今晚別睡太死,明日跟上他們瞧瞧。”虞音起身向屋外走去。

她走到門邊想起了甚麽,又折返回來,對思鴻道,“你跟我走。”

思鴻一怔,“去哪裏?”

“到我那邊睡。”虞音看著他說道。

“甚…甚麽!?”思鴻聽後心下一驚,手上不由抓住桌案。

見他又磨蹭了起來,虞音伸手攥住他衣領,將他拽出房外,又來到自己房間內關好門,仍是攥著他衣服,將他抵在墻邊,

“不許你在那裏聽。”

“嗯。”她手勁大,壓的思鴻氣息微窒,頰泛薄紅。

“剛才聽到的也要忘掉!”

“嗯。”思鴻耳根微熱,呼吸漸顯急促。

虞音又定定的看了他片刻,這才松開手,自榻上取了被衾丟給他,

“睡罷!”她說完躺在床上和衣而眠。

思鴻尋遍屋內也沒有尋見能睡覺的地方,索性將被衾鋪在廳堂地面而睡。比起剛才那屋中喧囂吵鬧之聲,這間房極是安靜。

連日趕路的疲勞也隨之而來,二人都甜甜睡去。

第二日辰時,馬蹄雜沓之聲驚醒了虞音。尋常投宿者多為獨行或二人結伴,鮮有十餘人同行之景。

她暗呼不妙,怕是誤了追蹤。當即起身,疾步行至思鴻身旁,用腳踢了踢他,喊道,“快起來!那夥人走了!”

思鴻睡意正濃,勉強睜眼,一時只覺晨光刺目,周遭景物尚在朦朧當中。

虞音本想責怪他一番,想到自己竟也睡的這般沈,便沒好發作,只暗暗記在心裏。

二人匆匆凈面,便即出門追去。

店中掌櫃昨夜見虞音扯著思鴻,將他拖進了屋中,只道她小兩口在鬧什麽脾氣。此時又見二人同自北首客房而出,待思鴻經過時擠眉弄眼而笑。

思鴻佯作不見,緊隨虞音而去。

那掌櫃高呼:“少俠!常來啊!” 思鴻頭也不回,隨意擺了擺手,與虞音翻身上馬,疾馳出店。

追出裏許,遙見前方官道現出一點黑影。催馬再行片刻,那黑點漸顯輪廓,正是昨夜投宿的那彪人馬。

二人勒韁放緩馬速,遠遠輟在其後。恐被對方察覺,不敢任由輕雪與挽風放開腳力奔馳,只待那隊人再度縮成遠方一點,方加鞭疾趕一陣。

這一日雖皆是向涼陵城方向而去,只是那夥人行得極緩,走走停停。但凡道旁有歇腳之處,十餘人便勒馬休憩。區區百餘裏路程,竟耗了整整一日光景。

虞音性子急,幾次不想再跟著了,要上前強行問個明白。卻都被思鴻勸下了,只道今夜前趕至涼陵城便不會誤事,剛好看看他們打的什麽算盤。

待到行至城北二十裏那個戲班子,虞音又回想起那日受傷,自己扮成小廝潛入漱玉坊之事。

時間飛逝,已是大半月之前的事情了。時間過的越久,她也越惦念聖臺的那些女子,深知耽擱一日,她們便多遭一日地獄般的對待。

暮色四合,天光盡斂。那隊人馬在涼陵城北十裏處停下,似在等候著什麽,不再前行。

約莫一個時辰後,一輛馬車自官道緩緩駛來,車前坐著馬夫並一粉衣丫鬟。

那夥人中為首者早已起身相迎,嘶啞著嗓子喊道,“董婆婆,您老可算到了!”聽其聲正是昨夜那被喚作“大哥”之人。

馬車停穩,丫鬟放下踏腳小凳。一名老嫗自車中探身而出,面闊而短,皺紋深刻如刀鑿,正是董婆婆。

她對那“大哥”視若無睹,下車後只將雙手交叉垂於身前,靜立不動,顯是等待對方開口。

那為首者會意,手一擺,身後一名黑衣人捧上一個條紋木匣,當眾打開向董婆婆展示一眼,便即合攏。

董婆婆示意身旁丫鬟上前接過木匣。她右手反探,自身後取下一個沈甸甸的布囊,手臂掄轉,似有幾分古怪力道。

饒是那為首者身形魁梧,雙手接囊時,亦覺囊身陡然一沈,雙臂不由自主地往下墜了墜,方才穩住。

只聽董婆婆冷哼一聲,語帶譏誚,“拿去吧。你們長明派,倒真有些門道。”言罷,她不再多話,轉身便登上馬車。

那為首者臉上喜色難抑,對著車簾拱手道,“煩請代我向如夫人問安。”待董婆婆馬車離去,隨即一揮手,率眾黑衣人歡天喜地的翻身上馬,折返向北而去,蹄聲嘚嘚,漸行漸遠。

“可是同一人?”虞音低聲問道。

思鴻點了點頭。

“你先跟上去,我隨後便來。”虞音又道。

思鴻得了令,便遠遠綴上董婆婆馬車。

待離城門二三裏時,忽聞身後馬蹄聲疾,虞音與輕雪已追至身後。

待到並轡之際,虞音咳了咳,有意引得他註意,又瞪了他一眼。

思鴻見她已換成男裝,饒是他熟知虞音樣貌,乍一見到時心中仍是一震。只見她淡淡描了個妝,就已然變成一位眼角微微上挑的玉面公子,速度之快簡直匪夷所思,不禁讚道,

“哈哈,主人果然好手段!”

思鴻向後看了看,續道,“咱們既然得知那夥人是長明派的,遲早能找到他們算賬。”他還想著昨夜這夥人汙言穢語之事。

“我把他眼睛刺瞎了。”虞音面無表情,冷冷的道。

思鴻大驚,問道,“誰?你把誰的眼睛刺瞎了?”

“時間緊,找了那個帶頭的。”虞音又道。

思鴻嘴上只得應和著,心裏卻覺她下手好像重了些。更何況此時動手,極易讓那夥人覺得是董婆婆所為,若是追上來,不免節外生枝,畢竟這一段可不再他計劃之內。

“怎麽?覺得我下手重,又怕他們追上來?”虞音斜睨著他。

“沒…沒有。”思鴻低聲道。

“他們追上來倒省了以後我再去找他們。”虞音見離得前面馬車近了,輕勒韁繩緩速。

“還要去找他們?”思鴻也隨著緩行,試圖勸阻她。

虞音輕哼一聲,“哼,若是誰得罪我,或是敢騙我,先將他眼睛挖出來,再慢慢折磨死。”

思鴻只覺此話熟悉,不由摸了摸眼睛。

二人說話間已入了城,一路尾隨其後。只見那馬車駛入一處高門大戶,朱漆大門在燈籠映照下悄然開啟,覆又緊閉,將內外隔絕開來。

將輕雪與挽風安置妥當,他們悄然翻越院墻,一前一後潛行於屋脊之上。

董婆婆馬車循著東首車道向北緩馳,料是駛往府中車馬廄房。

時近子夜,府邸各處燈火已熄,唯獨前方一片燭光輝煌,映得飛檐鬥角如同白晝,與周遭寂靜格格不入。

虞音足尖輕點,在屋宇間幾個起落,向那光亮輕功而去,思鴻緊隨其後。

此處不知是何所在,隱隱嗅到檀香氣息。二人伏於對面屋檐,見那有兩名丫鬟在門外守著,均已困的席地而坐,打著盹。

“選個好看的。”虞音瞧著思鴻輕聲說道。

思鴻隨手拿起一塊小石子,朝右首那丫鬟額頭擲去。

那丫鬟疼的“哎呦”一聲,揉著額頭四處張望,又把目光投向身旁,朝身旁那丫鬟頭上重重拍了下,啐道,“小蹄子,你打我幹麽!?”

虞音嘴角邊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卻怕被思鴻瞧見,忙轉過頭去。

那丫鬟只咕噥一聲,不去理她,伸手推了推轉頭繼續睡了。

醒來的丫鬟困意全無,呆坐原地發楞。

二人在屋檐上又守了半個時辰,那醒著的丫鬟搖了搖身旁的同伴,不知低聲說了句什麽,便起身而去。

虞音指了指她,看向思鴻。

思鴻輕聲道,“她不知去哪,當然選這個睡著的。”

“原來你喜歡這種。”虞音話聲甫落,已飄然而下。

雖是在夜裏,思鴻只覺面上一熱,剛要辯解,她已悄聲落在那睡熟的丫鬟身後。

虞音緩緩欺近,伸手捂住了她嘴巴,那丫鬟驚的“嗚嗚”亂叫,手腳亂拍亂打,卻被掐住了咽喉,

“再叫?再叫舌頭給你割下來!別亂動!”

那丫鬟一聽要割舌頭,哪裏還敢動,轉身見到竟是位長相俊美的公子,心下怦然一動,只是不知這公子為何如此兇蠻。

虞音挾著她掠出院墻,尋到馬匹將人安置身前,待她情緒緩和,用劍抵著她出城。

三人一路行到城西小院,見閔雲舒早已候在門前。

原來昨日二人向涼陵城趕路時,思鴻便又喚驟斷給閔雲舒捎信,讓他帶好所需之物到此相候。

閔雲舒雖未見過虞音真容,但此時見這持劍挾人的氣勢,心知定是虞姐姐無疑。上前先是向思鴻作揖,又深深向虞音深施一禮,“虞姐姐。”

虞音心中惱他,卻見他又極有禮貌,一時也不好說什麽,只冷哼一聲,便推著那丫鬟進了屋。

閔雲舒與思鴻敘說別後情形,思鴻只把在聽風崖的經歷輕描淡寫帶過,只道虞姐姐待自己極好。

約莫等了一個時辰,見屋門輕啟,剛才被虞音推進去那丫鬟卻當先走出。隨後竟又走出個長相一模一樣之人,她身上則是穿著閔雲舒帶來的衣衫。

思鴻與閔雲舒見狀,不禁撫掌驚嘆,直呼不可思議。若不是事先知道行事安排,此時還真分不清誰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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