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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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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那十餘人手中兵器盡皆被他長劍所削斷,他這劍不知是什麽神鐵所鑄,鋒利無匹。

方才這群人仗著人多勢眾,加之手上兵器完整,能與這小兄弟纏鬥片刻。此時他們手上盡是些殘刀斷劍,又有五六人帶傷怯戰,這小兄弟當真如虎入羊群,頃刻間將十數人趕的四處奔逃。

此時雖有火把照的山間通明,但也看不清那狄萬裏與公孫鈞身在何處,一群江湖好手被一個小童逼迫的到處輕功閃避。

“夠了!”

褚潮客驀地一聲怒喝,“還嫌不夠丟人麽?都給我住手!”

那小兄弟聞言劍勢一收,故意未下殺手,只輕傷幾人。雙方各自退開,小兄弟低聲問虞音,“虞姐姐,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褚潮客沈聲道,“小友武功了得,今日我不為難你,你可自去。但你也休想帶走這裏任何一人。”他說罷招呼二三十兵士,將手中長槍分發給身邊武林人士。

眾人手上重拾兵器,精神稍振,想著又能鬥上數十回合,即便不能立時取勝,拖也能把這小孩拖垮。

小兄弟雖有寶劍在手,一時占得上風,實則內力耗損不小,虞音亦是聽出了他氣息不似剛才平穩。

見虞音仍無動於衷,小兄弟急道,“虞姐姐,再不走可真沒機會了!”

“我要與她們同進退。”虞音此言一出,眾女子無不熱淚盈眶,都抱著一死的決心,誓要護她周全,決意與褚潮客等拼個死活。

小兄弟默默搖了搖頭,“虞姐姐,若是這樣…恕我得罪了!”

話音甫落,人已欺近虞音身旁。虞音見他身形晃動,舉劍格擋已然遲了半步。

小兄弟一指點中她背心神堂穴,虞音登時周身酸軟,小兄弟在後邊攜住她,輕躍而起,如一縷輕煙般掠過眾兵士頭頂,轉瞬已在五六丈外。

眾武林人士見這般輕功,無不駭然。別說是追了,轉眼間竟連影子都不見,更可怖的是他是攜著一人而去的。

褚潮客面色鐵青,揮手道,“帶她們回聖臺。”他剛才雖說的是別想帶走一人,其實心裏早已不敢再招惹那小兄弟,生怕他突然近身加害自己。

小兄弟攜著虞音直奔向她拴馬的那株古樹而去,這一路虞音嘴上說個不停,

“你放開我!我要回去!”

“小混蛋…你再不放開我,我咬舌自盡你信不信?”

“我們這麽一走,她們定是沒命活了!快放開我!”

小兄弟只作不聞,提氣疾奔。他輕功極快,不過一盞熱茶功夫就到了那馬前,他將虞音輕輕倚坐在樹幹旁。

來時主人曾囑咐他,說是這虞姑娘性子很是倔強,她決計不肯丟下那些女子獨自脫身的,萬不得已時也要強帶她走。

可主人未曾告訴他,這虞姑娘若一直罵不絕口,可該如何解決。

“臭小鬼!你放開我!”

“虞姐姐,且聽我一言…”

虞音不等他說完便斥道,“我不聽!我現在問你,你到底放不放開我!?

“虞姐姐莫再任性了。”

“你不放是吧?好!”

那小兄弟聽後一驚,怕她真個咬舌自盡,急奔上去在她頸前天突穴點了一下。虞音頓時說不出話,心裏又急又羞,紅著眼睛快要哭了出來,向上斜斜的瞪著他。

小兄弟萬萬想不到事情會鬧成這般模樣,聽主人的語氣,這虞姑娘又似是極為重要的人物,當下語含歉意,

“虞姐姐!我叫閔雲舒,主人既命我來保護你,雲舒不敢有絲毫馬虎。迫不得已出此下策,實是無奈,請你靜心聽我一言。”

虞音氣的胸口起伏,閔雲舒知她口不能言,續道,“姐姐若是當真關心那些女子安危,此時絕不可再回去。你若不去她們尚有命活,你若執意要去,她們必死無疑!”

虞音聽他說到死字,淚水簌簌而下。

閔雲舒見她哭了,心下更是惶恐,不由得語塞,“我...我知姐姐心系天下女子安危,可即便我等拼了性命不要,把她們從那裏救出來,轉眼又會有七百、八百名女子被押去做苦役。”

他態度懇切的看著虞音,“其實那滄海月明並沒有丟失,是他們為了構陷姐姐而用的毒計。寶物既未丟失,朝廷怎會下旨殺盡這些女子?無非是想引你上當,你若真私自釋放囚犯,反倒落個實實在在的罪名!”

他小小年紀,便能將事情原委真相說的一清二楚,實屬不易,當下又道,“姐姐,這下你可想明白些嗎?你若遠遠躲著,官兵靠那些女子引你前去,如何會要了她們性命?但你若被捉拿,她們性命可就難說了。”

見虞音聽後情緒稍緩,他又轉述主人之言,“我家主人說,姐姐若想查清滄海月明一案,他願相助。此事背後,另有隱情。”

他說完便去馬的另一側歇息,此時已近醜時。

過了不到小半個時辰,閔雲舒怕虞音有急事說不出口,又回到她身前,在她頸前輕輕一拍,

“虞姐姐,真對不住了,你有沒有甚麽要跟我說的?”

“放開我。”

閔雲舒試探著又問,“那你可還是要去救她們嗎?”

“不去了。”

閔雲舒如釋重負,解了她周身穴道。虞音如從夢魘中醒來,脈絡盡通,周身立刻行動如常。她卻不起身,忽然右手狠狠握住已然結巴的左臂傷口,登時抓出血來。

閔雲舒大驚,“姐姐你…你做什麽?!”

“你們婆婆媽媽的瞻前顧後,是你們的事。那兩百女子,我定是要去救的。她們一日不得自由,我一日不得安寧!”

她渾身止不住的輕顫,唇上慘白,瞬時沒了血色,指間溢出的鮮血當真觸目驚心,嚇得閔雲舒一時不敢靠近。

他雖自幼習武,與敵周旋時不免見到血光,但從未見過有人對自己這般狠絕,

“姐姐…你這又是何苦…”

“今日以血為誓,我定要救她們出來,定要為天下女子爭一片天地!”虞音緩緩起身,撿起地上的劍,斬斷拴馬韁繩,翻身上馬,

“告訴你家主人,三日後我在涼陵城正北三百裏的聽風崖等他,我有話要問他!”

言罷策馬而去,那馬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瞬間便已在數丈之外。

閔雲舒張口欲言,虞音身影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唯餘馬蹄聲漸遠。

他只得輕嘆一聲,往南面走了會,尋到了自己的馬匹,正是此前沒被虞音選中的那匹高大駿馬。又向虞音離去的方向看了看,一時間心頭竟覺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什麽要緊物事。

回想這虞姐姐行事果決、氣度不凡,隱有重重迷霧相隨,絕非尋常江湖女子,心中默忖:“主人命我前來接應,果然大有深意…”

閔雲舒策騎西行,直至眼前官道斷絕。他胯下駿馬一聲低嘶,徑自折入一條隱於草木間的幽徑。甫一入內,岔道叢生,歧路如麻。

其時夜闌更深,閔雲舒卻似閉目亦識途,每每行至歧路,控韁轉向,無片刻猶疑,座下馬兒四蹄翻飛,穿行於古木虬枝掩映之下,如履平地。

又行得片刻,水聲漸聞,一條大河橫亙眼前。

閔雲舒翻身下馬,牽至岸邊泊著的一葉扁舟旁,那舟甚小,僅容一人一馬。

他輕拍馬頸,那馬穩穩踏入舟中。閔雲舒解纜劃船,不多時已至對岸。一人一馬覆又登岸,揚鞭再起,蹄聲嘚嘚,沒入對岸夜色裏。

未及一炷香光景,閔雲舒勒馬駐立於一尊巍然巨石之下。那巨石高逾十丈,苔痕斑駁,月光映照下,赫然顯出四個飽經風霜的大字“天脊山脈”。

仰首望去,但見其後群山隱隱,峰巒如聚,半山腰以上雲瘴繚繞,更顯其深不可測、險峻莫名。

閔雲舒翻身下馬,牽韁繞石而行。巨石之後,竟是一座奇門石陣!

無數嶙峋怪石參差林立,高者丈許,矮者及腰,此刻陣中霧氣氤氳,目力難及五步之外。

他神色如常,牽馬步入其中,足下步法看似隨意踏出,卻暗合九宮八卦之數。

在石陣間左穿右插,轉折如意。不過半盞茶功夫,眼前迷霧豁然消散,一股溫潤和煦之氣撲面而來。

擡首望去,一座氣象恢弘、燈火通明的山莊呈現於群山環抱的谷地之中,直如世外桃源一般。

但見莊內房屋,皆是白墻黛瓦、飛檐翹角,極是精美,巧妙的依地勢錯落分布。亭臺樓閣、水榭回廊點綴於山林溪水之間,清雅絕塵,氣度非凡,端的是仙家氣派!

閔雲舒覆又上馬,穿庭過戶,直奔山莊中區。

莊內巡夜之人提燈往來,見閔雲舒歸來,皆頷首致意。他策騎徑往山莊中央地勢最高處而去。

行不多時,一座飛檐高聳、氣象迥異的樓閣矗立眼前。此樓位置絕佳,憑欄可俯瞰山莊全貌。樓體用料極是考究,華美中透著一股出塵之氣,門楣上書三個古篆大字“隱鴻閣”。

閔雲舒行至閣前,翻身下馬,那馬輕嘶一聲,自向閣旁林間小步踱去,尋那夜草豐美之處。

閔雲舒整了整衣衫,推門步入閣中。見前廳無人,他步履不停,穿堂過院,徑往後院而去。

未至深處,一縷琴音自琴室隱隱透出,穿林度霧而來。閔雲舒聞琴聲,神色愈恭,悄無聲息地侍立於琴室門外,靜候室內琴音暫歇。

室內之人溫言道,“是舒兒麽?快進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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