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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長夜故人 他就這樣毫無征兆的吻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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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長夜故人 他就這樣毫無征兆的吻了上來……

從窗外漏進來的月光, 如素白的紗幔一般,在地面上鋪了薄薄的一層。

謝雲遮就這樣躺在她的身下,眼眸幽深, 發絲散亂,衣襟也被她的動作扯得半開, 露出清晰的鎖骨和一小片緊實白皙的胸膛。

他一言未發, 目光卻在她的臉上一寸寸滑過,像是在確認著什麽。

他的眸光輕顫, 喉結無聲滑動了一下,封月握緊了短刀,卻在他的雙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輪廓,還有那一抹深藏眼底的炙熱。

封月被他看得心口發慌,正要開口,腦中卻頓時一片空白——

他就這樣毫無征兆的吻了上來。

謝雲遮仰著脖頸, 驟然攝住了她的雙唇, 起初只是輕吮一下, 潮熱, 柔軟, 一觸即離,又好似還嫌不夠,覆又貼了上去,無比眷戀地輕輕蹭著, 一點點含吮廝磨,仿佛在觸碰一個不敢奢求的夢境。

“我好想你。”

他清冷的嗓音在此時變得無比沙啞,甚至帶著一絲脆弱的祈求。

封月從快要溢出胸腔的心跳聲中回過神來,猛地將人推開。

他再一次被她摜倒,身子在床榻邊撞出一聲悶響。

謝雲遮默默感受著肩背上的痛意, 心頭一片澀然,他啞聲解釋:“對不起,我……”

話未說完,“啪”的一聲,一記巴掌帶著勁風落了下來,將他抽得半邊身子都偏了過去。

謝雲遮結結實實的挨了這一巴掌,心裏反而好受了一些。

她這樣生氣,說明她還是在乎他的,對不對?

他擡起手背,擦掉唇齒磕碰帶出的一點血跡,才轉過頭來,坦然的目光重新落到了她的臉上,好似做好了準備來接受她的審判。

封月的眼眶已然紅了大半,她撇開臉,啞然失笑:“一句對不起就夠了?謝雲遮,你有什麽資格說想我?我不是你招之則來揮之即去的人,也不需要你的道歉。從始至終,我們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既走了,就不必回頭。今日,你也不該出現在這裏。”

謝雲遮攥緊手指,被她的一番話砸得心口作痛。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該袒露心意,而不是到現在,被她判了死刑,一次又一次的推開。

“今夜我的確不該出現在這裏。”

謝雲遮忍著心疼,深深註視著她的側臉,一字一句的說:“想你,不是借口。從離開你的那一日,到命懸一線的每一日,只有想著你,我才有力氣活下來見你……重回東川,便是為了離你再近一點,今日在山下見到你,我便沒有辦法再繼續保持冷靜,離隊出走,連夜上山,就是想再看你一眼。

封月,遇到你,我輸得徹底。”

說這些時,他幾乎能嘗到舌尖的苦澀,他在她刀下一輸再輸,贏不了她的心,也放不她的人。

封月聽懂了他這番不夠直白的表白,心裏反而覺得委屈得厲害。

她恨恨地背過身去,咬牙將眼眶中的淚逼了回去,啞聲問他,“那晚,你為何不告而別?”

謝雲遮楞了一瞬,“……你沒有看到那封手書?”

封月忽然想起那日下了一夜的雨,半開的窗,濕漉漉的桌面,殘留在桌面上的一抹朱砂跡……

她不禁怔忡失神。謝雲遮想到那夜的風雨,輕嘆了一口氣,想上前擁住她,又生生忍住了,只站在原地輕聲說:“是我之過,我該當面同你說清楚才對,那時,我怕見了你,便舍不得走了。”

封月擰眉看他,眼中的惱意分明未消,她冷聲道:“你總是有借口的,莫非你今日見了我轉身就走,也是另有苦衷?”

“嗯。”

他乞憐的目光輕攏著她,語氣認真,“從京城離開時,我從家主身邊帶走了十二個親衛,我們潛入東川,還有要事尚未辦妥,若讓他們知曉你的存在,家主那裏,我又多了一道不得不受他轄制的軟肋,此前在山下相遇,只好裝作不識,並未與你相認。”

封月聽完,沈默了很久。

她聽得很清楚,每一件事他都有理由,每一個理由她都聽得懂,就算換作是她,她也可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可她還是覺得心口堵得慌。

“所以呢?”

封月冷冷看他,眼眶還紅著,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嘲,“你保護了我,我該謝你?”

謝雲遮一怔。

“謝雲遮,喜歡是兩個人的事,你替我做選擇的時候,問過我嗎?你走的時候,為什麽不給我機會和你好好道別,今日在山下,你有沒有想過我看著你轉身離開是什麽感覺?”

謝雲遮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只有心口處泛起的刺痛,一陣又一陣地襲來。

封月深吸了一口氣,把臉別開,聲音也低了下去:“你的解釋我信了,但我的難過並不能說消失就和你一樣轉瞬不見。”

謝雲遮垂下眼眸,啞聲應一句“好”。

空氣在此刻安靜了下來。

月光如水,一縷清輝穿窗而過,落在了相對而立的二人身上,在地板上投下兩道拉長的陰影。

過了很久,封月才開口,語氣生硬得像是在跟什麽較勁:“蠱毒解了?”

謝雲遮沒想到她會先問這個,楞了一下才答:“解了……”

“很疼嗎?”她問出口便後悔了,不太自然地扭過臉去。

謝雲遮望著她別扭的側臉,心口又酸又脹。

他忽然湧起一種沖動,他想走上前去,想抱她,想不管不顧的將她圈在自己懷裏,再吻她一遍。

可他不敢,他怕自己一靠近,她又會躲開。

他沈聲吐出一句:“還好……”

封月皺了皺眉,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但也沒再追問。

二人之間又是一陣沈默。

謝雲遮站在原地,手指攥了攥又松開,終於試探著往前邁了半步。

封月的肩膀微微繃緊,但沒有後退。

他又邁了半步。

她捏緊了指節上的繭子。

謝雲遮比任何時候都要緊張,他聽著自己慌亂的心跳,緩緩擡起了手,極輕極慢地靠近她的肩頭,像在一片隨時都能被人拂開的落葉。

封月偏了偏身子,躲開了。

他指尖落了空,在空中頓了一瞬,又默默收了回去。

“我怎麽做才能讓你的難過好一點?”謝雲遮註視著她,心疼的問。

封月抿著唇沒說話。

謝雲遮垂下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過了片刻,他輕聲說:“那我等你好些了再走。”

“隨你。”

封月神色平靜的與他擦肩而過,坐在床榻上躺了下來。

謝雲遮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她,看著她搭上被子,側過身去,只留給他一個倔強的背影。

他知道需要給她時間,她沒有直接趕他走,已經很好了。

有風吹來,送來了春夜的寒意,和山林之中辛夷花開的香氣。

謝雲遮走過去,彎下腰,將搭在她腰間的被子輕輕拉了上去,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他的動作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了她。

封月沒動,半闔著眼,呼吸平穩得像睡著了一樣。

謝雲遮直起身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越過窗臺,將窗扇輕輕掩上,在離她一墻之隔的屋檐上屈腿坐了下來。

他仰起頭,看著天上的一輪圓月,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長夜漫漫,月落天明。

次日。

封月醒來,看著窗臺上多出來的一塊青色卵石怔怔出神。

“月丫頭,起來吃早飯了!”樓下傳來封母的喊聲。

“來了!”

封月應了一聲,將那塊石頭握在手心裏,掃了一眼上面刻下的字跡,便飛一樣的跑下樓去。

火塘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難得吃了一回稠粥。

封父愁眉不展,思考著往後的鹽糧從哪裏來,他開口問女兒的主意,“丫頭,上回打的那些粉也吃不了一季,我看他們有人去找地方開荒了,咱們家,當真不種地?”

“山下的情形您也見了,我估計,沒過多久還會有人像柳先生他們一樣,被逼得往山裏來。我還堅持我一開始的想法,如果咱們這兒適合種地,山裏的祖輩也不會世世代代都靠下山換糧維生,種或許能種出糧食,可要搭進去多少精力?這筆賬怎麽算,都不劃算。依我看,我們還是得在山裏多找一些能代替米面的根莖、果實,最好是能多多囤上一點,以備不時之需。”封月一口氣說完,才接著喝碗裏的粥。

封母也有些惆悵,“是啊,咱們靠山吃山了一輩子,到頭來,也只能往這大山裏頭鉆了。”

“那我等會兒去找朱老爺子問問,他們那一代人,小時候鬧過饑荒,知道的事兒也比我們多一些。”封父說。

封母往自家的屋梁上望了一眼,心疼的說:“你走的時候切半塊巖羊肉提上,就說是給他老人家的謝禮。”

封父放下碗筷,“知道了。”

一頓早飯吃完,一大家子又重新忙碌了起來,挑水的,澆菜地的,洗鍋碗瓢盆的,去外頭挖野菜的。

待到晌午,封父果然帶來了好消息,他大步走進院子裏來,笑道:“要不怎麽說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呢,朱老爺子可是仔仔細細的,將他們當年鬧饑荒的經歷同我說了一遍。這下好了!我們可知道鹽從哪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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