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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柴米之爭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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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柴米之爭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哎喲!誰砸我啊?什麽玩意兒……”

封月走到窗邊一看, 封陽背對著她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幹些什麽,沒一會兒,又嘿嘿笑出了聲兒。

封陽把頭一擡, 正對上小妹探究的眼。

他揚了揚手裏的黃紙,喊道:“小妹, 這符是你扔的?”

“嗯。”

封月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火氣, 不耐煩道:“我都丟了你還撿回來做什麽?”

“你這個符紙不對勁啊,和謝兄弟給我畫的符不一樣, 這上頭分明是寫的了幾個字……不行,不行,我得趕緊出門找朱同光那小子給我看看去,嘿嘿。”封陽起身就要走。

封月快步下了閣樓,追上去在院子裏把人攔了下來。

她略一挑眉,瞪著眼, 將手心在封陽面前一攤, “還給我。”

“不兒, 你不是丟了嗎?”

封陽斜眼憋著壞, 把符紙往懷裏一塞, “就不給,你都不要了的東西,我撿了就是我的。”

封月氣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咬著牙道:“你最好想清楚。”

誰知封陽根本不吃她這一套, 鐵了心把要他倆的秘密看個究竟,身子往右一矮當即繞了過去,拔腿就跑。

“封陽!”封月算是被她哥惹毛了。

李穗兒聽到喊聲,從堂屋裏鉆了出來,她抿嘴一笑, 問:“月妹妹,你這是怎麽了?封陽他又欺負你了?”

封月壓下眼底的怒氣,嘴唇動了動,說了句:“沒什麽,和我哥鬧著玩的,我去把衣裳拿下來曬上。”

李穗兒看她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拿起廊下的竹竿,輕輕拍打著曬在院子裏的被褥。

封月走過堂屋,進了穿堂,在目光觸及到那個敞開著的小隔間時,腳步也停了下來。

他走得倒是幹脆。

這麽些天過去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罷了,想這些做什麽。

眼下這個世道她更應當考慮的是如何活下去,而不是把時間浪費在一個早就該忘掉的人身上。

封月長舒了一口氣,很快便從情緒中抽離出來,大步跑上閣樓,將收拾出來的厚衣裳連同被褥一起抱下去曬在院子裏。

秋日種下的蘿蔔有些已經有拳頭大了,封母拔了幾個過來,想著一會兒放進肉裏燉上。

封月把被褥都鋪曬好,便坐在門檻邊幫著娘給蘿蔔削皮。

這樣的年成,蘿蔔皮和蘿蔔纓子也是得留著吃的。

削下來的蘿蔔纓子把黃葉子掐了,直接掛在廊下的麻繩上,曬成菜幹。蘿蔔皮洗凈了抹點鹽,再腌上一會兒,殺殺水汽,在大太陽底下曬上幾日,就能收進壇子裏了。

要吃的時候,抓一把泡發了,調點麻油芥辣子一拌,佐粥來吃很是爽口。

封母把削好的蘿蔔端進屋,順帶著拿了一把蘿蔔纓子。

今日晌午,一道熏肉燉蘿蔔,一道素炒蘿蔔菜,配的是白米幹飯。

這半個月來,一是沒功夫做太覆雜的菜,二是餘糧不夠,肉和米都得省著點吃。冬日裏,日頭短,一家人早上一頓菜粥,晚上一頓湯泡餅,這下子連晌午飯都省下來了。

今日難得閑上一日,封母想著也該開個葷,好好吃上一頓。

封陽和封父是一道回來的,正踩著飯點。

火塘邊,封月端起海碗,拿眼睛瞟了大哥一眼。

封陽倒沒註意到她的動作,只聽封父說話聽得入神,還插了一句:“要不是她們看我和爹來了,指不定得打起來!”

“怎麽說也不是自家的東西,她們竟也做得出來?”封母也是有些看不上眼。

封月這才去細聽,忙問:“怎麽了?”

封母解釋道:“方才你爹說話你沒聽見?就是賴大娘和譚老二的媳婦,兩人吵起來了。”

“這幾日,她們倆見坳子裏好些人家都搬走了,但有些人地裏還有些菜沒拔的,桌椅家當沒帶走的,便帶著兒子在旁人院裏四處搜羅,挑好的撿回去自己用。這不,今日兩人都看上了潘家的那堆柴垛子,兩人搶著搶著就罵起仗來了。”

“一沒提前和人家打聲招呼,二又是溜門撬鎖偷跑進去的,萬一別人在外頭待不下去回來了呢,說出來也是沒臉,反正我是做不出這種事兒來。”

封月聽了倒不覺得有什麽,這種搜營地來補給物資的手段,在末世也是基礎常識。

說起來,也就是家裏目前還不缺什麽,沒把人逼到那個份上。

封父嘆了一口氣,道:“眼下的情形不一樣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都是想法子掙出條活路來而已。”

“朱老爺子就沒說什麽?”封母又問。

“他老人家之前病了大半個月,這幾天人才好些。別說老爺子了,就是朱老四找譚家人幹點什麽,也沒人給他好臉色。譚祖新仗著家裏人多,好幾回想在坳子裏主事兒,讓大家夥按他們的想法來,只是沒人搭理他。”封父撚了一筷子肉,嚼得食不知味。

封月聽得皺緊了眉頭,目前資源有限,人人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相爭,發生這樣的事兒倒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譚家的那兩妯娌和賴家的大娘,都不是省油的燈。以後,咱們只別招惹她們就行了,真要來找我們的麻煩,我們封家人也不是好欺負的!”封母粗著嗓子給自己壯了個膽。

“娘說得對,咱們就該這樣!”封月笑道。

這才對嘛!

這種時候,心慈手軟只有被人吃幹抹凈的份兒。

“爹,下半晌我們也去幾個鄰居家的院子裏瞧瞧去?自己砍樹劈柴,哪有直接撿現成的來的快,再說了,咱們不撿不就便宜她們了?”封陽咧著嘴提議道。

封母:“這,這不大好吧……”

“我倒是同意我哥說的。”

封月扒了一口飯接著說:“娘,你就換個思路,咱們就當是借的。等他們回來,我們還回去就是了,到時候給他們新鮮的菜,不比現在讓菜爛在地裏更好麽?”

封母一想也對,很快就被她說動了,“那,先去你桂茹嬸子家看看?就算是我用了她的,她回來也不會說我什麽,萬一要是有什麽忘記帶走的東西,我給她撿回來存著,到時候一並還給她。”

封月點了點頭,“那吃完飯我陪娘過去一趟。”

“我也去!”封陽嘿嘿一笑,臉上難掩興奮。

一頓飯下來,也算是把事情商定了,李穗兒沒經歷過這樣的事兒,心裏有點發怵,於是主動要求留下來洗碗看家。

因此,出門時,就只有他們四人。

爹娘走在前頭,封月和封陽並肩而行,她手疾眼快的掐住他的後頸皮,咬著牙道:“東西呢?還不給我?”

“嘶……給你,給你,你快撒手!”

封陽一面往後仰著脖子,一面伸手去懷裏摸,封月見了那張符紙,一把奪了過來,才把松開手。

“你個姑娘家家的,手勁也忒大了吧?疼死我了!真是的,對你哥也不知道溫柔點……”封陽癟著嘴試圖罵罵咧咧,又被封月的眼刀子憋了回去。

封陽見她直接塞在了腰封裏,急道:“你怎麽不看啊?你就不好奇?你好好同你哥我認個錯,我就告訴你上頭寫了啥。”

封月“嗤”了一聲,冷笑道:“不想看,用不著。”

隨即,大步往前走去,走到娘親身邊挽著她的胳膊。

封陽倒是急得抓耳搔腮,不滿地嘀咕道:“這丫頭,竟也忍得住……”

說話間,一家人已經走到了大路上,眼看著就快要到木家的院子了。

桂茹嬸子她們家離木家不遠,和譚家也只隔了兩戶,他們一行人過去時,倒是見到木巖和譚峰走在一起,兩人一前一後,肩上架著一根木棒子,上頭捆著一只山羊。

譚峰倒底還是年輕,少年心性,見到他們一家人還主動打了聲招呼,他笑著問:“封叔,封嬸,什麽事兒勞動你們一家人子出門啊?”

封月倒是搶先答了話,“天氣好,我娘領著我去門去西邊的山頭上轉轉,看看還有沒有剩的栗子撿,你們這是?”

“噢,這頭羊是我爹用糧食和他們家換的,怎麽樣?還挺壯實的吧?嘿嘿……你們家的糧食夠吃嗎?要不然也可以找石頭他娘換一只羊開開葷。”

“我們家存糧也不多了,算了吧。”

封月笑了笑,邁開步子,“我們還趕著去撿栗子,就先不和你聊了,你們忙去吧。”

“行,石頭兄弟,咱們走。”

譚峰一聲令下,木巖便沈默的跟在了後頭。

等一家人轉過木家的院子,封月便去問了封父,“木家現在是打算跟著譚家了?”

“你看出來了?”

封父冷笑了一聲,道:“現在木家養的那幾十只羊,就是一塊讓人眼饞的肥肉,譚家早就想上手了,也就是沒有由頭。我聽說朱老四說,也得虧木巖他娘識趣,前幾天主動送了一只羊過去,這才幾天,又是第二回了,往後的日子……”

封父話沒說完,只搖了搖頭又嘆了一口氣。

封月倒是不像封父這麽悲觀,譚家也就是仗著人多,真要動起手來,遠不如爹和大哥這些天天在山裏跑的人厲害,也就是欺負他們木家老實。

可再老實的人也是有脾氣的,往後,可有得熱鬧看了。

封月上前,隨封父封母進了桂茹嬸子家的院子。

都不用問,就這一地狼藉的樣子,明顯是才被人搜刮完。

封母氣得指著南邊的譚家罵道:“真是黑了良心的,把人家好好的院子糟踐成這樣!”

菜地能拔的菜都拔光了,滿院子都是風吹進來的樹葉,和撒得到處都是的黃土塊,別說柴禾了,屋檐下連坐人的木墩子都不見一個,當真是撿得幹幹凈凈。

封月推開虛掩著的大門,裏頭更是空空蕩蕩,連火塘裏的草木灰都被人挖了去,地上還弄撒了一些。

得,白跑一趟。

回去時,封月發現娘已然沒了那麽多顧忌。

也就離自家最近的兩家人的院子還沒被搜,封母在地裏拔蘿蔔,讓封陽回家找個大竹筐來,封父把柴禾打成捆,一擔擔挑回家裏去了。

封月進屋子看了一圈,都是一些沒什麽用處的桌椅,最後就取了幾個陶罐和一柄掛在墻上的燒火棍。

人還沒回去,倒是有兩個婦人領著幾個半大不小的孩子過來了。

她們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一腳就把封母拔出來的一堆蘿蔔踢開了,叉著腰罵道:“什麽時候輪到你們家來搶我們看上的東西了?給我搶!”

封月見形勢不對,把懷裏的東西一放,操起燒火棍就跑了過去。

領頭的那個婦人一伸手,竟是要去推人,封月握緊了燒火棍,一個跨步上前,狠狠敲在她的胳膊上。

“我看你們誰敢動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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