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飯後離下午上課的時間只剩二十分鐘。

懷灼拎起放在沙發上的雙肩包，又檢查了一遍沈澈的攝影器材有沒有帶齊，才朝著客房的方向喊了一聲：“走了。”

客房裏傳來時七泠的應聲：“知道啦知道啦，路上小心點，別遲到！”

顯然，四個人已經窩進柔軟的被窩，連出門送送的力氣都沒有了。

懷灼失笑，挽著沈澈的手臂出了門。

司機早就將車停在大門口等候，黑色的賓利沈穩大氣，一路平穩地朝著學校駛去。

到了學校門口，兩人下車往教學樓走。正午的日頭正盛，曬得人暖暖洋洋的，學院裏嘈雜聲一聲高過一聲，更添了幾分燥熱。

懷灼一手撐著遮陽帽，一手被沈澈牽著，腳步匆匆，即便如此，走到教學樓底下時，還是花了足足十幾分鐘。

“還好攝影室在二樓，不用爬太高。”懷灼擡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長長地舒了口氣。

沈澈掏出紙巾，替她仔細擦去汗漬，將自己的水遞到她手裏：“先喝點水，緩一緩。”

兩人並肩上了二樓，攝影室的門已經開了，教授正站在器材架前清點設備。

下午的實踐課，比想象中要累得多。

測光、調焦、選角度，還要對照著課本調整參數，每一個步驟都不能出錯。懷灼和沈澈一組，一個負責操作相機，一個負責記錄數據，默契十足，卻也忙得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從熾白變成暖黃，又慢慢沈下去，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直到夜幕降臨，教學樓外的路燈亮起，教授才終於宣布下課。

懷灼幾乎是立刻就癱在了旁邊的椅子上，擡手揉著發酸的肩膀，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累死我了……”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視線不受控制地往沈澈的方向瞟了過去。

他正彎腰收拾相機，夕陽的餘暉早已散盡，只有路燈的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他挺直的背上，勾勒出一道溫柔的金邊。

仿佛是有心靈感應一般，她的視線剛落過去，沈澈就擡起了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懷灼朝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看手機。

沈澈挑了挑眉，了然地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按亮屏幕。

鎖屏界面上，躺著幾條來自懷灼的消息。

——「七」：你學會了嗎？

沈澈看著，眼底漾起一抹笑意，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編輯好一條消息發了過去。

懷灼的手機震了一下，她連忙點開，屏幕上跳出他發來的消息：

嗯。

懷灼撇了撇嘴，飛快地回了一句：

？你會嗎就嗯。

幾乎是秒回，屏幕上跳出一個字：

會。

懷灼看著那個簡短又霸道的“會”字，忍不住笑出了聲。她擡眼看向沈澈，正好對上他望過來的目光，他的眼低有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千千萬萬個看不懂的故事。

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飛快，眉眼間帶著點狡黠的勾人意味：

晚上回你家。

沈澈低頭瞥見屏幕上的字，擡眸時眼底漫開一層撩人的笑意，指尖漫不經心地敲下兩個字，尾音似帶著點勾人的餘韻：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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