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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到校門口,老鄧的車早已候著。懷灼同鄧叔寒暄幾句,交代清目的地與瑣事,便與兩人一同坐進後排。車廂裏笑語不斷,偶爾夾雜幾句隨性的臟話,為這冬日傍晚添了幾分鮮活。車子很快停在一家新中式飯店前,“馥郁巷”三字題在木質匾額上,墨色流轉間透著雅致,距學校不過數步之遙。鄧叔從後備箱取出懷灼叮囑備好的禮物,三人接過道謝後,時七泠轉頭道:“鄧叔,晚上不用來接我們啦,您早些休息。”鄧叔頷首應下,駕車緩緩離去。

尚未上樓,包廂內的喧鬧聲已隱約傳來。三人未急著入內,轉而駐足包廂外的露臺——這裏的包廂皆是獨棟格局,冷風裹著夜氣拂面,恰好隔絕了室內的嘈雜。懷灼抽完一支煙,指尖又夾起一支銜在唇間,時七泠默契地湊近遞火,火星明滅間,金粉色掛耳染被晚風撩起,掠過她線條利落的下頜;溫知糯仍在第一口徘徊,煙圈裊裊升起,被風打散。時七泠瞥她一眼,唇角噙著笑意調侃:“喉嚨裏卡了鵝卵石?抽得這麽慢?”“你才是!”溫知糯嗔道,“在英國幾乎沒碰過,早不習慣了。”

正說著,電梯口傳來小孩的嬉鬧聲。時七泠與溫知糯逗著嘴,電梯門應聲而開:沈澈牽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是數學老師的女兒,黃老師緊隨其後,臉上堆著溫和的笑意。沈澈擡眼時,恰好撞見懷灼半掩在煙霧中的側臉,那抹朦朧裏藏著幾分疏離,指尖夾煙的姿勢慵懶又散漫。黃老師快步上前,語氣帶著嗔怪又親昵:“哎喲寶貝,少抽點煙!小七泠你也不例外!”目光掃過三人穿搭,又笑著誇讚,“今天這身真亮眼,身材也好得沒話說,不愧是我的學生!”話音未落,她瞥見半年未見的溫知糯,眼中滿是驚喜:“哎呀糯糯!你可算回來了!怎麽又瘦了?倒是越發漂亮了……”溫知糯笑著回禮:“哈哈,黃老師好!以後不回英國了,就在這兒繼續讀書啦。”

沈澈的目光在溫知糯身上稍作停留,便又落回懷灼身上。他眉頭微蹙,視線掠過她胸前——那片肌膚上紋著一串四厘米見長的法文,酒紅色線條在燈光下格外惹眼,而後又移至她右臂上的彼岸花圖騰,大小恰到好處,妖冶又孤寂。他的喉結輕輕滾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旁人看不懂的沈郁。懷灼迎著他的目光回望,沈澈的穿搭與午後別無二致,皮衣領口微敞,依舊是清冷禁欲的模樣,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夜色浸染的慵懶。

幾句寒暄後,黃老師招呼眾人進屋。推開門,暖意裹挾著飯菜香撲面而來,滿桌佳肴已然備好。待眾人落座,黃老師切開蛋糕,分至每人手中。同學們紛紛獻上精心準備的禮物,懷灼三人的禮物壓軸送上。老師笑著招呼大家動筷,席間歡聲笑語不斷,只有懷灼沒動筷,就淺嘗了幾口蛋糕,便縮在角落沈默不語,指尖無意識地按著小腹,臉色比旁人蒼白幾分。“要不要我去給你買片止痛藥?”時七泠湊近低聲問。溫知糯也關切地附和:“懷寶是生理期到了嗎?”懷灼輕“嗯”了一聲,對時七泠搖搖頭:“不用啦,不算嚴重,我能接受。”

飯局散場時,夜色已深。眾人轉場至不遠處的奧維斯AIyans酒吧,三三兩兩的身影循著喧鬧聲,陸續向目的地走去。懷灼幾人沒車,此刻打車已經來不及了。身旁的老師見狀,溫聲提議:“小澈,你不是開車來的嗎?順路捎她們一程吧,同班同學互幫互助嘛,行不行啊?”

沈澈正垂首專註於手機屏幕,指尖飛快敲擊著什麽,聞言擡眸,目光先落在懷灼蒼白的臉上,才頷首應道:“家裏司機送我來的,車上還有座位,走吧。”

一行人緊隨其後上車,溫知糯有些暈車,便徑直坐進了保姆車的副駕駛。沈澈與懷灼並肩落座於最後一排,時七泠則與數學老師坐在中間。夜色漸濃,晚風帶著幾分凜冽,車窗半敞著,灌入的微涼氣流穿透幾人禮服裸露的胸口、臂彎與裙擺,讓懷灼下意識瑟縮了一下,往座椅裏縮了縮。沈澈捕捉到這細微動靜,隨即對前排的李叔吩咐道:“李叔,麻煩關上車窗。”

車輛在夜色中平穩行駛了一段路程,最終停在KTV樓下。眾人陸續下車,老師並未隨行,在車內細細叮囑幾句,無非是讓他們少喝酒、註意安全、盡早回家,而後便帶著女兒先回去了。

踏入包廂的瞬間,喧鬧的氛圍驟然一靜,毫不例外,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一名女生率先發出驚嘆:“懷灼!你這身材也t/m絕了吧,讓我摸摸這腰線!”沈澈聞言,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輕笑,目光落在她露背禮服勾勒出的脊背線條上,轉瞬便移開。另一名女生緊接著驚呼:“泠子!你這腿長簡直逆天,比我的命還長啊!”

議論聲稍作停頓,當視線落在後面的溫知糯身上時,眾人再度沸騰:“天吶!糯糯你終於回來了!咱們糯寶還是這麽香香軟軟,像塊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的小蛋糕!”

時七泠與溫知糯笑著應和幾句,便朝懷灼走去。包廂中央,夏星眠與淩舒窈身著洛麗塔風格的短款禮服裙,盡顯靈動;蘇燼瑤則一襲緊身連衣裙,勾勒出曼妙惹火的身段。吧臺旁,幾人正拿著話筒放聲高歌。

懷灼環視一圈後,徑直走向包廂最內側的角落落座,沈澈亦步亦趨地在她身旁坐下,兩人之間只隔著一拳的距離,沙發扶手的冰涼透過衣料傳過來。時七泠與溫知糯則在對面的沙發上就座。

“懷姐、泠姐!這是按你們往常口味調的酒!我……”晏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話未說完,才註意到坐在懷灼身旁的沈澈與對面的溫知糯,連忙改口,“我這就去給兩位也調一杯!”沒等回應,便風風火火地轉身離去。

懷灼對著沈澈與溫知糯淺笑解釋:“他性子就這樣,很好相處。”時七泠點頭附和:“他叫晏馳,和我們住在同一個小區。”

“禦水書苑!”晏馳雙手端著兩杯調好的酒,笑臉盈盈地折返,恰好接話。沈澈漫不經心地聽著,溫知糯則主動開口:“你們好呀,我叫溫知糯。之前一直在這兒讀書,後來去了英國,不過明天就正式回來覆學了!”她朝晏馳揚了揚下巴,“我就住你家後面那棟。”

“得嘞!那以後咱們就能常一塊兒玩了!”晏馳將酒杯分別遞到沈澈與溫知糯面前,沈澈頷首道了聲謝。晏馳並未多做停留,轉身去前排參與打牌了。

“巧了,我也住禦水書苑。”沈澈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剛好能讓身側的懷灼聽清。

懷灼握著酒杯的指尖微頓,杯壁的涼意沁進皮膚,擡眸問道:“幾棟幾樓?”

“你樓上。”沈澈的目光落在她握著酒杯的手上,指節因為用力,泛著一點青白。

“你……”懷灼正欲追問,便聽沈澈補充道:“前幾日見過你與一位男生一同出門。”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哦,那應該是我弟。”懷灼釋然一笑,指尖松了松,酒液晃出一點漣漪,“他前幾天從法國回來,今天剛飛回去。”

“他常年在法國?”沈澈又問,視線掠過她右臂的彼岸花紋身,眸色深了深。

“對,懷寶和她弟從小分開生活,見面不多,聯系也不算頻繁。”一旁的時七泠偶爾搭幾句話,其餘時間都在低頭專註地擺弄手機;溫知糯則小口啜飲著酒,目光緊緊盯著屏幕,似在等候某人的消息。

沈澈淡淡應了一聲,目光掠過對面兩人。懷灼見狀,輕聲解釋:“她們在給男朋友發消息。”

幾人隨意閑聊了幾句,懷灼便與沈澈一同端起晏馳調好的酒,淺酌起來。杯口相碰時,兩人的指尖無意間擦過,像電流般轉瞬即逝,懷灼的睫毛顫了顫,下意識地往回縮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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