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擾夢

關燈
擾夢

手機屏幕的微光映在懷灼和時七泠臉上,指尖在玻璃上飛快敲擊,不知聊到了什麽,兩人忽然擡眼對視,眼底藏著心照不宣的笑意,又轉瞬低下頭,繼續沈浸在各自的對話框裏。

下課鈴劃破課堂的沈寂,時七泠拽著懷灼的手腕就往走廊盡頭的廁所走去。抽煙是她們心照不宣的秘密,班裏人早已見怪不怪,只當是這兩位家世顯赫的大小姐獨有的叛逆。男廁門口,沈澈斜倚著墻,姿態散漫,身旁的男生遞來一支煙,他擡手擋開,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袖口磨白的邊,目光卻若有似無地飄向不遠處。那男生見狀,自顧自點燃煙,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走廊的光影,也模糊了他眼底翻湧的情緒。

懷灼和時七泠倚在走廊欄桿邊吹風,冷風掀起她們的衣角,懷灼那幾縷金粉色掛耳染被吹得翻飛,和時七泠的薄荷青發尾纏在一起。宋棲晚的聲音帶著爽朗的笑意從遠處傳來,她像陣風似的沖過來,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時七泠的肩膀:“你們倆又在這兒‘吞雲吐霧’呢?”

懷灼眼皮都沒擡,只是望著遠處的天際線,神色淡然。時七泠轉頭沖她笑了笑,岔開話題:“最近天兒是越來越冷了。”

宋棲晚連連點頭,語氣帶著真切的關心:“可不是嘛,早晚溫差大,你們倆可別感冒了。”

“棲棲,走啦!”同行女生的聲音從廁所裏傳來。宋棲晚回頭應了一聲,沖她們揮揮手:“拜拜,我先走啦!”

“嗯。”懷灼低低應了一聲,聲音被風吹得有些輕。

宋棲晚走後,兩人重拾方才的話題,低聲交談著。沈澈聽著身旁男生絮絮叨叨地說著班裏的瑣事,目光卻忍不住一次次飄向那兩道纖細的身影。“那兩位啊,”男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嘖嘖兩聲,“可招惹不得。家裏有權有勢,打起架來也不含糊,但心眼不壞,就是性子冷了點。”沈澈沒說話,指尖摩挲袖口的動作慢了半拍,只是望著風裏那兩個身影,若有所思。

預備鈴急促地響起,懷灼和時七泠轉身往教室走去。狂風卷著碎發撲在臉上,遮住了半邊眉眼,卻遮不住她們立體漂亮的五官,眉峰眼尾都透著股桀驁的靈氣。經過男廁門口時,懷灼擡眼,淡淡掃了一眼倚墻的沈澈,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似乎凝滯了半秒。懷灼的睫毛顫了顫,率先移開眼,腳步沒停;沈澈的喉結滾了一下,也收回目光,轉身從後門走進了教室。

數學老師捧著保溫杯走進來,中年女人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親切得像鄰家阿姨。她喝了口溫熱的茶水,翻開課本開始講課,聲音平緩柔和,卻絲毫沒能驅散課堂的困倦。懷灼趴在桌上,金粉色發尾垂在習題冊上,側臉埋在臂彎裏,呼吸均勻,早已墜入夢鄉;時七泠也支著下巴,眼簾輕闔,與她一同隔絕在這枯燥的數學公式之外。

下課鈴聲沒能撼動桌前的兩道身影,懷灼和時七泠依舊沈睡著,呼吸均勻。可沒過幾分鐘,走廊裏驟然響起的喧鬧與女生們雀躍的交談聲,像潮水般湧進教室——高三(7)班新來的轉學生沈澈,憑著一張驚為天人的臉,早已成了全校的焦點。隔壁班、樓上樓下的女生們絡繹不絕地聚在教室門口,踮著腳往裏張望,連不少男生也湊在門邊看熱鬧。

有個女生鼓足勇氣,紅著臉走進來,將一封粉色情書遞到沈澈桌前。有了第一個先例,其他女生也紛紛效仿,接二連三地湧入教室,遞上精心準備的信封與小禮物。沈澈始終沈默,眉峰卻微微蹙起,眼底掠過一絲不耐。女生們來得匆忙,難免撞到桌角,桌椅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終於攪醒了淺眠的懷灼。

她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睡意,卻已染上幾分戾氣,擡腳狠狠踹了一下時七泠同桌的凳子,那男生心領神會,立刻起身,客氣卻強硬地將圍在沈澈身邊的女生們請了出去。沈澈瞥了那男生一眼,沒說什麽,只是拿起筆,指尖在草稿紙上隨意勾勒著——紙上慢慢浮現出一縷金粉色的發尾,不知畫的是何圖案。有些臉皮薄的女生見狀,紅著臉退回了自己的教室;還有些不死心的,仍趴在教室外的窗臺上,嘰嘰喳喳的議論聲若有若無地飄進來:“天吶,他也太帥了吧~”“聽說他是從英國轉來的?”“真的好有氣質啊!”

上課鈴再次響起,女生們才戀戀不舍地散去。這是上午的最後一節課,也是懷灼和時七泠唯一願意認真對待的美術課——兩人對藝術有著天然的欣賞與敏銳。老師在臺上娓娓道來,從光影構圖講到色彩美學,懷灼支著下巴,眼神散漫卻沒再犯困,偶爾順著老師的話語掃過課本上的畫作;時七泠則翻開畫本,指尖握著鉛筆,輕輕勾勒著線條。

下課鈴一響,同學們便爭先恐後地湧出教學樓,朝著食堂的方向奔去。沈澈被一群男生簇擁著離開,說是要帶他熟悉學校的環境。懷灼和時七泠從不光顧學校食堂,今日約好了去時七泠家。她們有時在外吃,有時也會輪流去對方家裏蹭飯,時家阿姨的手藝堪稱一絕,懷灼從小吃到大,百吃不厭。

收拾好東西,兩人並肩下樓。校門口,一輛線條淩厲的蘭博基尼靜靜停放,正是懷灼的座駕。懷灼臉色微白,生理期的腹痛讓她沒了開車的力氣,徑直坐上副駕駛;時七泠熟練地接過車鑰匙,發動引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時七泠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擔憂。“不用,沒那麽難受。”懷灼低聲回應,靠在座椅上,微微蹙著眉,指尖無意識地按著小腹。

十幾分鐘後,車子駛入時家別院的車庫。院門虛掩著,兩人剛推門而入,一道龐大的身影便猛地撲了過來——是她們從小養到大的阿拉斯加,足有一百多斤,熱情地將懷灼撲倒在地,舌頭不停舔舐著她的臉頰。懷灼被壓得悶笑一聲,伸手揉了揉大狗毛茸茸的腦袋,腹間的疼意似乎都散了幾分。

飯桌上,時家阿姨不停地給兩人夾菜,又盛了滿滿兩碗紅糖姜茶,絮絮叨叨地念叨:“哎呀,你們倆怎麽又瘦了?灼灼這幾天不舒服,多喝點姜茶暖暖肚子。”時七泠拉著阿姨的手,讓她坐下一起吃,阿姨卻擺了擺手:“我早就吃過了,你們慢慢吃。”說罷,又轉身去擦拭櫥櫃,在她眼裏,仿佛永遠有忙不完的活計。

飯後,兩人沒多停留,再次驅車返回學校。將車停進停車場後,並肩走進了安靜下來的教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