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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何來的雨 原來是她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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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何來的雨 原來是她的眼淚。

蘇知茵擡頭看去。

季洄走到林彤面前, 面容冷峻,“大嫂,你和茵茵在聊什麽?”

林彤收斂了面部神色, 聲音冷靜, “隨便聊幾句, 怎麽了?”

“好, 你們聊。”季洄走到蘇知茵身旁, 對林彤說道:“但請你不要以長輩的身份向茵茵施壓。”

季洄攬著蘇知茵的肩膀, “如果你是以一個女人的身份和茵茵聊天, 那請便。”

他頓了頓, 看向林彤,眼神凜冽, “如果您是站在長輩的立場,那麽,這些話可以直接對我說。”

林彤身形微頓, 看著季洄和蘇知茵,笑了笑, “該說的都說過了, 只望你們三思而行。”話畢轉身離去。

蘇知茵坐在椅子上, 身體有些發僵。

季洄走到蘇知茵面前,擡手摸摸她的頭發,將她按在自己腰腹上。

他寬大的手掌輕輕揉著她的後腦勺, “不怕……”

蘇知茵將臉埋在季洄的小腹上, 悶不作聲。

過了好一會,才恢覆過來。

她悶悶的聲音傳出來,“季洄,你把我頭發都弄亂了。”

“剛才有沒有被嚇到?”季洄捏捏蘇知茵的後頸。

“有一點。”

“有沒有哭?”

“沒有, 我哪有那麽容易哭……”她為自己辯解。

“但我現在的心情,更多的是沈重。”蘇知茵擡起頭,下巴抵在季洄的毛衣上,低聲道:“我真的很自私,只想著自己的愛情。”

季洄蹲在蘇知茵面前,與她四目對視,“茵茵,我們沒有做違法亂紀的事,他們日後怎麽相處,是他們的課題,不需要你來幫他們想通。”

“可是我——”

蘇知茵倏地頓住,目光看向斜後方。

蘇勤和莫春茹出現在她的視線中,兩人手裏拎著一些補品,應當是收到消息,來看望季鑫的。

蘇知茵喊了聲爸媽。

“茵茵。”莫春茹也看見了蘇知茵和季洄,快步走過來,“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

季洄摟著蘇知茵的肩膀,沈聲道:“昨天。”

莫春茹說道:“噢,我們也是收到消息,今天一起來探望季老爺子。”

季洄點頭,“好,多謝關心,跟我們來吧。”說罷自然地牽著蘇知茵的手,走在前面領路。

蘇勤和莫春茹夫婦倆怔了半秒,跟了上去。

烏泱泱一堆人圍在病房。

季鑫有點不習慣這陣仗,“多謝你們,我身體好的很……”

一番寒暄探望後。

蘇勤:“行,那就不打擾您老休息了……”

莫春茹拉著蘇知茵的手,“茵茵,走吧,我們回去吧。”

蘇知茵將包挎在身上,“好。”

季洄有些不放心,跟了上去。

莫春茹笑著調侃道:“怎麽?還怕我們虐待親女兒嗎?”

季洄頓了頓,“……沒有,我就出來送送你們。”

莫春茹點頭,“行,那謝謝你。”

季洄將蘇知茵送到車上,對蘇勤和莫春茹說道:“叔叔阿姨,開車註意安全,我下次再上門拜訪。”

蘇勤笑了笑。

蘇知茵坐在車上,朝著季洄揮揮手,“拜拜。”

季洄目送著車行遠。

車內。

“今晚在飯店吃吧。”蘇勤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蘇知茵接過話,“去哪吃,興盛飯店?”

“換一家吧。”蘇勤轉了一下方向盤,笑道:“去綺園酒家吧,你小時候,最喜歡吃他家的炸海蠣子……”

“好。”

第二日。

季鑫嚷嚷著要出院。

季洄只好拿了一副象棋來陪他打發時間。

這下棋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又是一上午。

蘇知茵端著一個保溫盒來到病房。

季洄背對著門坐著下棋,都沒註意到她的到來。

季鑫老爺子倒是眼尖,一眼就看見蘇知茵,看見了也沒說話,繼續下棋。

蘇知茵將保溫盒放在桌上,站在季洄身後,默默看著他下棋。

季鑫拿著一個卒棋在桌面上噠噠地敲著,眉頭皺成一個川字,嘴角向下撇著。

眼瞅著要輸了,他朝著蘇知茵喊道:“小蘇,你來下。”

季洄這才扭頭,發現蘇知茵就站在他身後,語氣帶著不自覺的欣喜,“茵茵,你什麽時候來的?”

蘇知茵眉眼帶笑,“看了有一會了。”

季鑫站起來讓了座,問道:“會下吧?”

“會一點。”

蘇知茵坐下來,接手,走了一步棋。

季洄倒是不意外,他以前見蘇知茵和林宣下過象棋。

蘇知茵小時候那三腳貓的功夫,還總是能贏季林宣。

不知道現在是否有長進?

季洄看著蘇知茵白皙纖長的指尖,不由地有些走神。

*

記得有一次,季林宣連輸兩盤,下不過,便跑到房間去找季洄幫忙。

季洄不屑於跟初中生下棋,沒搭理他。

季林宣便開始大吹特吹,說蘇知茵等級多高,贏了什麽比賽,拿了幾等獎,有多厲害雲雲。

季洄無動於衷。

區區一個四級棋士,吹上天了能有多厲害?

季林宣嘴巴說個沒停,季洄被煩得腦瓜子疼,便推開門出去,坐下來和蘇知茵下一盤棋。

蘇知茵看到季洄坐在對面,氣道:“林宣,你居然搬救兵!”

季洄問道:“那你還下不下?”

“下。”

哪怕覺得不公平,但蘇知茵是個不服輸的性子,還是應戰了。

她攥著棋子,舉手投足有些緊張,因為她聽林宣說,季洄下棋還挺厲害的。

果不其然。

季洄走了幾步棋,就將了蘇知茵的軍。

季洄百無聊賴,拿著個棋子在手裏把玩。

本以為她會慌,結果見她動了另一步棋擋了一下,為自己賺到了一線生機。

季洄勾唇一笑,還算有兩下子。

不過還是得死。

季洄再一次將軍。

蘇知茵又擋了一步,暫時化解了危機。

季洄指尖輕點,第三次將軍。

棋盤上。

蘇知茵的棋子都被吃得只剩下四個,擋無可擋。

她最後只能認輸。

印象中,他和t蘇知茵好像就下過那麽一盤棋。

季洄舌尖輕頂上顎,那一次,他好像把她下哭了……

季洄陷在回憶中。

卻不知棋盤局勢已悄悄轉。

“將軍。”蘇知茵微笑道。

季洄回過神,看了眼棋盤,發現自己竟然被蘇知茵將了一軍。

季鑫有些急了,“哎,小洄,你別放水啊!”

他拿著保溫杯站在一旁觀戰,“輸的人得給我跑腿,買碗老李家餛飩回來。”

季洄擡眼看著蘇知茵,只見她眉眼彎彎,笑容動人。

季洄唇角微揚,走了一步棋輕松擋下,笑道:“有長進啊,茵茵。”

“那當然。”

蘇知茵自然記得多年前,和季洄下了一盤棋,她被將了三次軍,輸得很慘。

下無可下之時,她捏著象棋,眼眶立馬就紅了。

雖然願賭服輸,但她就是感覺季洄在欺負她,心裏委屈極了。

認輸之後,她臉頰發燙,一言不發地收拾了書包回家。

她才踏出季家門檻,眼淚就奪眶而出。

啪嗒兩顆碩大的淚珠落在門前的水泥地上。

季林宣跑到門邊大喊,“茵茵!你怎麽這麽快就回家了?我們英語作業還沒做呢?!”

他莫名其妙望著她越走越快的背影。

不經意低頭,看見地上有兩個圓圓的水斑,季林宣又擡頭望天,“哎?下雨了嗎?地上怎麽有雨滴了?!”

季洄坐在沙發上,轉頭望出去,只見窗外一片蔚藍,晴空萬裏。

何來的雨?

剎那間,季洄腦中浮現出她通紅的臉頰,她認真倔強的嘴角,還有,她不服輸的眼神。

他倏地反應過來。

是她哭了。

原來是她的眼淚。

他比她年長三歲,本來也不是多想贏她,只不過是下著玩,看她認真,便逗了一下她……

意識到她的眼淚,他突然,沒覺得有一絲高興,內心反而滋生出許多愧疚……

他是不是,太欺負她了?

季洄被這段往事牽絆住,不能全神貫註在當前的棋局上。

眼下他已經走投無路,被蘇知茵將得死死的。

季洄擡起雙手投降,坦然笑道:“茵茵,我輸了。”

蘇知茵眉眼彎彎,雙手抱拳,朝他作揖,“承讓承讓。”

她十五歲那年輸給季洄之後,心中不服,她一直憋著一口氣,勤學苦練。

終於,在大二的時候成為一級棋士。

蘇知茵在心中偷樂,她已然成為一級棋士這事,而季洄壓根不知道。

季洄,你大意了吧!

這下總算一雪前恥啦!

季鑫笑著搖搖頭,“你這小子心思就不在這棋盤上……”

他指著季洄,“你去給我買餛飩回來。”

“好。”季洄穿上大衣,離開病房。

此時,只剩季鑫和蘇知茵兩人。

季鑫坐下來,“小蘇,坐下來聊會吧。”

“好。”

“聽說你現在做工作室?”

蘇知茵心沈了沈,“是的,設計制作宣傳都是自己弄。”

“不錯。”季鑫喝了一口茶水,“看得出來小洄很喜歡你,把你護得很緊。”

蘇知茵臉熱了熱,低聲肯定道:“他為我做了很多,我都知道。”

季鑫將茶杯立在桌子上,“我也不繞彎子了,開門見山地說,他現在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能為你遮風擋雨,你對他有眷戀有依賴,是人之常情。

我知道,小洄是個長情的性子,他決心要和你結婚誰也攔不住,那麽,你對他,是什麽心思?”

蘇知茵看向季鑫,“其實,當我和他來到這裏的時候,就已經下定了決心。”

她攥緊了手指,誠懇道:“昨天林姨也問我,對季洄是不是認真的。

也許在你們長輩看來,愛情只是年輕人戲耍的游戲,為圖新鮮刺激,可以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這是輕視,也是偏見。”

蘇知茵眸光輕閃,語氣堅定,“我愛他,敬他,我想和他相知相伴,共度一生。”

季鑫看著眼前這個認真的年輕姑娘,心下多了幾分了然。

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聽到你這麽說,我很欣慰。”

季鑫又看向門邊的季洄,“好了,你也別瞪我了,我們倆就隨便聊聊。”

季洄方才站在門口,聽到了蘇知茵的深情告白。

他霎時間心神震蕩,身形僵住,連擡腿都忘了。

仿佛被下了定身咒。

蘇知茵這才意識到季洄回來了,他是不是全部都聽到了?

她的臉頰因為剛才的陳詞激昂而變得通紅,要知道她當年高考宣誓,都沒這麽激揚過……

她扭頭,註視著他。

剛才還好好的,這下看到季洄,她忽然羞赧起來。

心臟在胸腔裏撲通撲通跳得飛快……

“你們倆幸福就好,我也沒什麽要念叨的了。”季鑫雙手背在身後,對季洄說:“你別楞著了,餛飩拿過來給我。”

季洄走過去,將餛飩放在桌上,神情怔怔的,顯然還沒有從蘇知茵的深情表白中緩過神來。

季鑫趕客道:“你們倆下午別待在我這了,趕緊回芝州去吧。”

打開袋子,老李家的餛飩他饞很久了,今天終於能吃上咯!

季鑫掀開蓋子,傻眼了。

他抗議,“哎,怎麽沒放辣面?!”

蘇知茵覺得季洄這樣呆呆的模樣有點好玩。

她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個子這麽高,站在這裏像個門神——”

眨眼之間,她腳尖離地,身體被一雙手臂緊緊抱住。

她心中一緊,嘴唇微張,還沒來得及發出一點聲音,就被季洄狠狠吻住。

“唔……”蘇知茵瞪大了眼睛,臉瞬間燙得可以煎雞蛋。

季鑫怔了兩秒,剛夾起的餛飩掉入湯裏,激起一小片水花,眉毛皺了又松,松了又皺,“這……這這簡直沒眼看,兔崽子註意一下場合!”

蘇知茵面紅耳赤,她掙紮著,推著季洄的肩膀。

無奈卻被他抱得更緊。

嘴巴被吻住,她不說出話來……

只能在心中吶喊:季洄,你爸還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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