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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棒棒糖 你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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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棒棒糖 你聽我解釋……

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 帶著細密的利箭。

蘇知茵猛地睜眼,越過季林宣的肩膀,看見季洄正滿臉怒意地站在門口。

他臉上黑沈一片, 似地獄修羅。

蘇知茵心尖一顫, 支支吾吾, “季洄我……”

面前的季林宣後退幾步, 突然消失不見。

她心中忐忑不安, 只見季洄朝她走來, 越來越近……他要幹什麽?

忽然間, 蘇知茵的下巴被季洄掐住, 她雙目瞪大,怔怔地看著季洄發紅的眼睛。

季洄的唇落在她唇上, 似冷寒的刀刃。

“唔痛……”蘇知茵的聲音有些破碎。

被季洄狠狠地咬了一口,她嘗到了一股血腥味,“你聽我解釋……”

季洄將她禁錮在懷裏, 眼神暗沈一片,“不要。”

蘇知茵心下一橫, 摟著季洄的脖頸, 擡頭吻了上去。

季洄瞳孔驟縮, 將她摟得更緊,狠狠地碾過她柔軟的唇。

“啊……”

她感到一陣疼痛,倏地驚醒。

她睜開眼睛, 呼吸急促, 雙眼失神地望著天花板,在黑暗中喊了一聲,“季洄?”

無人回應。

她現在在哪裏?

她摸到床頭燈的開關,室內一下子充滿暖黃色的光。

她驚魂未定地坐起來, 背靠在床上,大口呼吸著,夢中的一切感受都太過真實,以至於過了好一會,她才確認,剛剛只是一個夢。

這是自己房間,從小就住的地方。

嗯,這裏是溪城,元旦她回老家了,意識慢慢回歸現實。

應該只是做夢,蘇知茵捂著胸口,心臟還砰砰直跳。

呼吸慢慢平緩下來,蘇知茵回憶起夢的內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還好只是一個夢……

怎麽會做這種匪夷所思的夢?夢的內容太過於炸裂,以至於她難以細想。

蘇知茵忽然想起她臨睡前刷到的短劇片段,大致劇情是,我和男朋友接吻的時候,正巧老公回來了……

她扶額,感覺自己中毒太深,啊,真是混亂。

小視頻誤我!

肯定是一天下來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太累了,才會做這種倫理怪夢。

這只是一個夢而已。

她松了一口氣,自我安慰著,嗯,只是一個夢。

蘇知茵摸了摸心口,重新躺下。

第二天蘇知茵醒來的時候,居然已經是十點了。

沒想到竟然這樣遲了。

她拉開窗簾,陽光落在房間的各個角落。

她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呆,想到昨晚那個夢,只覺得劇情非常荒謬。

完全是大腦隨機搭配的片段嘛,罷了罷了。

她穿好衣服走出房間,看見林彤在廚房,“媽媽,你怎麽沒叫我起床?”

“看你睡得香就沒叫啊,反正不上班,多睡會。”莫春茹笑著,打開鍋蓋,“吃早飯吧,喝個小米粥。”

“噢,謝謝媽媽。”

蘇知茵洗漱完坐下喝了一碗小米粥。

她性格喜靜,幫著莫春茹做做家務,在家裏宅了一天。

昨天社交消耗的能量,慢慢補了起來。

為了避免晚上做奇怪的夢,她今晚決定,睡前不玩手機,不如從書架上拿一本書看看。

目光在一排排書脊上掃過,她留意到一本教材,這本書跟旁邊的書籍相比,顯得格外舊一些。

蘇知茵抽出來,是七年級上冊的數學教材。

她翻開,看見扉頁上寫著季洄的大名,清雋有力的兩個字,倒很像他。

季洄的書怎麽在自己的書架上?

記憶流轉,她瞬間想起來,這是季洄借給她的教材。

她剛上初一的時候,因為貪吃,偷偷買了一串糖葫蘆塞書包裏。

結果糖葫蘆紙袋破了,將才發到手的數學教材粘住了。

害怕被作為數學老師的媽媽責罵,蘇知茵在學校花壇邊上躲在角落抹眼淚,結果被路過的季洄看到。

季洄載著她回家,把自己的課本借給蘇知茵,才免過一劫。

蘇知茵翻開數學書,不自覺勾起唇角。

陳舊的印刷墨水味充斥鼻尖,紙張有些發黃,上面有季洄的筆記,他那時候的字還沒有那麽瀟灑,練的正楷,一個個方塊字,寫得挺工整。

她撫摸著書本上的字跡,仿佛穿越了時光,看到了十三歲的季洄,心間有一股暖流在緩緩流動。

蘇知茵不由地回憶起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感慨自己的後知後覺。

原來,她人生的每個重要決定,都有他的見證和助力。

次日,蘇知茵睡到自然醒,她起床洗漱。

蘇勤在坐在客廳裏看手機,聽見蘇知茵的動靜,“起床啦?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

“爸,我媽呢?”蘇知茵只當蘇勤的嘲諷是耳旁風。

“去買菜了。”蘇勤身形未動,忍不住說教。

“姑娘家年紀輕輕的,在家睡大覺睡到日上三竿,在家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你看你媽,為了你多辛苦,知道你愛吃餃子,大早上去菜市場買肉買薺菜。”

蘇知茵手腕微頓,“我媽辛苦我知道,你不用拐著彎提醒我……既然我媽這麽辛苦,爸你怎麽不陪她去?”

蘇勤眉頭緊皺,“說你兩句就頂嘴,這麽多年書讀到哪裏去了?我們送你讀到碩士,不是讓你跟我們擡杠的。”

他不依不饒,吹胡子瞪眼,“你堅持在芝州工作,叫你回來也是一個字不聽,那你工作現在有什麽起色?

是升職了還是加薪了?你對未來到底有什麽規劃?準備多少歲成家?這麽多現實問題擺在面前,你該給我和你媽一個答案了!”

蘇知茵把臉上擦幹,“不想跟你說,說了你不會理解,也看不上我的工作。”

蘇勤氣得手抖,“你看林宣,他一個男孩子都這麽聽父母的話,你一個女孩子怎麽這麽多反骨?你就不能像林宣那樣回來找個穩定工作,踏實過日子?”

“不能。”蘇知茵面無表情。

“那你在芝州做事業又有什麽成就了?能像季洄那樣當老板把公司做上市?”

“在你眼裏,就只有這兩種人生算得上成功?”蘇知茵冷眼問道。

蘇勤站起來,胸膛劇烈起伏,目光緊緊盯著蘇知茵,“我和你媽都是過來人,誰年輕時不氣盛?只勸你不要撞南墻,及時止損,等你到我們這個年紀,你就會明白什麽是最重要的。”

蘇知茵直著腰板,佇立在蘇勤面前,呼了一口氣,沈聲問道:“爸,那你說什麽最重要?”

蘇勤擡高音量,因情緒激動,而忍不住咳嗽,“咳咳……我告訴你,平安,踏實過一生最重要。”

蘇知茵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捏緊,“如果你最看重的是這個,那你放心,我現在就是在平安,踏實地活著。”

她一邊大步走到房間裏,一邊冷t聲說道:“我的事情我自己承擔,不會叫你兜底的!”

她打開行李箱,把東西胡亂塞進去。

大腦裏只有一個念頭,要馬上離開這裏。

她想回芝州,這個時候才發覺有車的好處,可以想走就走,不用遲疑,可她沒車,只能打開手機軟件,買了時間最近的高鐵票。

拖著行李箱急匆匆下了樓,在小區門口打了一輛出租車,上車,去往溪城站。

蘇知茵隨著大流上了高鐵。

她坐下來,閉目養神可,心裏還憋著一股氣,腦海裏不斷閃現著兒時的記憶片段。

*

她記得七八歲的時候,蘇勤在外面打麻將。

莫春茹做好了飯,讓她叫蘇勤回來吃中飯。

小蘇知茵來到麻將館,拽著蘇勤的袖子,“爸爸,回家吃飯了。”

蘇勤紋絲不動,蘇知茵又多喊了幾聲。

蘇勤手氣不好正輸著錢,脾氣大得很,扭頭沖著蘇知茵大喊:“叫什麽叫?給我滾回去!”

突然被遷怒大吼,蘇知茵僵在原地,周圍還有看好戲的鄰居,打量著她,看她的反應。

她的眼睛不自覺紅了,內心的委屈決堤,就像她的眼淚。

她抹著眼淚跑回家,莫春茹看見她哭了,便來問她什麽情況。

蘇知茵哭得說不出話,莫春茹很快猜到是蘇勤的鍋。

莫春茹立馬解下圍裙,牽著蘇知茵沖到麻將館,“別打了,女兒叫你回去吃飯聽不見?你們這些人也是成仙了,都不用吃飯?”

蘇勤面子上掛不住,“……還沒打完。”

莫春茹雙手叉腰,“再打我就掀牌桌!”

其他牌友不想被遷怒,於是趕緊說道:“好好好,這局結束了就不打了……”

*

小桌板上的手機嗡嗡震動著,蘇知茵渾然不覺。

“姐姐,你的手機響了。”前座的一個六七歲小女孩提醒道。

蘇知茵回過神,“噢,謝謝你哦小朋友。”

她拿起手機,看見屏幕上顯示著媽媽二字,竟然覺得眼睛發澀……按了接聽,“媽。”

“茵茵啊,你怎麽這麽早就回去啦?剛聽你爸說你拉著行李箱走了……他是不是又說什麽了。”莫春茹關切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

蘇知茵鼻子發酸,“嗯,我工作上有點事,先回去了,你不用擔心。”

“你這個孩子,這麽大了,怎麽還和小時候一樣離家出走,有話坐下來好好說,你爸他……我罵他了,他脾氣一上來就口不擇言,你別往心裏去,他也是關心你。”

“嗯,媽你別擔心我,我掛了。”

“哎呀別掛,我剛把薺菜和肉買回來,你就走了,那我包好餃子放冷凍,明天發順豐給你寄過去。”莫春茹的語氣不容拒絕

蘇知茵有點鼻音,“好,謝謝媽媽。”

她掛斷電話,用紙巾擦了擦濕潤的眼角。

“姐姐,別哭了。”小女孩跪在前座上,雙手趴在椅背上看她。

小女孩手裏抓著一根不二家棒棒糖,“給你。”

蘇知茵感覺心裏暖暖的,“謝謝,姐姐不愛吃棒棒糖,你留著自己吃好不好?”

她摸了摸女孩的頭,“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果果。”小女孩堅持,把糖放到蘇知茵的桌板上,“棒棒糖給你。”

她有些感動,“謝謝。”

果果咧嘴,露出潔白的牙齒,“嘿嘿,我有時候也會和我媽媽吵架,後來我知道錯了,就送她一顆棒棒糖,她就不生氣了。”

果果一臉天真地笑道:“你可以把這個棒棒糖送給你媽媽。”

蘇知茵聞言一怔。

沒想到,她會在高鐵上被一個陌生小女孩治愈,內心像是有一道陽光照耀,變得暖洋洋的,“謝謝你,果果。”

果果害羞地笑笑,鉆到身旁奶奶的懷裏。

蘇知茵下了高鐵,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揣在口袋裏。

她摸到一張紙片,想起來是前天在季洄房間發現的,她的準考證。

身邊人潮湧動,耳邊是雜亂的說話聲,腳步聲,打火機噠噠的聲音,工作人員的口哨聲,滴滴滴的電子提示聲,男人的驚呼聲,廣播裏播報站點信息的女聲……

蘇知茵手指摩挲著兜裏面的紙片,她清晰地聽見內心有個聲音。

想見季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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