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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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域外傳來的神文, 顧春自是還沒來得及拜讀的。可是——

《天地陰陽交.歡大樂賦》, 嘖嘖, 一看這題目就知道不是什麽正經文章啊!

其實團山民風爽朗粗獷, 看些亂七八糟的書原也不算什麽驚世駭俗之事。若在平日裏遇上這樣的場面,大家無非就是尷尬而不失禮貌地哈哈笑笑,事情也就揭過了……可為何這玩意兒偏偏落在司鳳梧手裏了呢?

為何偏偏李崇琰也在場呢?

一時間場面凝滯,氣氛尷尬到叫人絕望。

顧春清了好幾回嗓子才硬著頭皮站起身來,笑容僵硬, 無法直視任何人的目光。

動作僵硬地將方才要給李崇琰的那盒甜糕拿起來,幾步上前遞給司鳳梧後,裝作若無其事地換回他手中的那一份。

“……人有失手。”艱難地自僵笑的唇間吐出這四個字時,腦中一片空白的顧春是完全不明白自己在說些什麽的。

今日若是將這玩意兒錯給了衛釗或江瑤, 顧春也絕不會有此刻這種“我先去找根繩, 待會兒請誰幫我踢一下凳子,謝謝”的心情。

好在司鳳梧除了冷臉微紅之外, 也力持鎮定的點頭配合:“懂。”

這些年, 二人之間的關系在顧春單方面的恐懼下可稱惡劣,近來才有些破冰的跡象,卻也絕算不上熟稔。面對如斯場面, 除了大家一起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眼下好似也沒有更好的化解之法了。

司鳳梧的尷尬並不比顧春少, 不過他還是硬著頭皮又向李崇琰問了安。假裝沒瞧見他的黑臉與眼刀,過場式地又寒暄了幾句,才道了一聲“不打擾殿下休養”, 這才執禮告辭。

目送司鳳梧告辭離去後,顧春望著書房外的闌幹,心中默默擬算著像隋峻先前那樣自二樓躍身而下的可行性。

不過,她沈重到不知何去何從的腳步才微微一動,身後就傳來李崇琰波瀾不驚的聲音:“你跑一步試試?”

素來最識時務的顧春立刻一個旋身,抱緊懷中那個惹是生非的小扁盒,鎮定的氣勢極有大將之風:“哈哈,我跑什麽呀?有什麽好跑的呀!小事而已,小事。”這一點都不尷尬,真的。

因要躺在房中養傷不會出門,李崇琰今日只隨意披了件鴉黑的廣袖罩袍,此刻他的面色黑如鍋底,幾與那罩袍的顏色渾然一體。

在李崇琰異常平靜的目光註視下,顧春小步小步地往他面前挪去,同時幹笑道:“只是一個小小的意外,不必放在心上……你看我這臉不紅心不跳的,就知道這種事很常見……”

李崇琰黑如鍋底的面上泛起一絲冷笑:“那你同手同腳是幾個意思?”

顧春再也撐不住臉上的假笑,垮著肩膀衰眉衰眼地行過去,先下手為強地擠到躺椅上,異常自覺地整個窩進李崇琰懷中,順便扯了他的衣袖將自己的臉蓋上。

“許久沒有經歷過如此丟臉的場面了,晚上吃飯不用叫我。”且讓她孤獨而安靜地死一死。

垂眸望著緊緊窩進自己懷中的奸詐小人,心中五味雜陳的李崇琰幾乎要咬碎滿口白牙了。

“我可告訴你,你這樣算勝之不武啊,”李崇琰忍住將懷中小人勒死的沖動,懷抱越收越緊,從牙縫裏恨恨迸出,“不解釋一下?”

方才有外人在,他可是給這家夥留足了面子的。別以為投懷送抱就可以蒙混過關!真是慪死人!這種東西、這種東西怎麽能落到司鳳梧手裏!不對,落在誰的手裏都不可以!

心知裝傻賣乖也難逃此劫了,顧春捏著他的罩袍廣袖一角,將自己的臉裹得愈加密不透風,悶聲悶氣地從頭說起。

先是支支吾吾地說了昨日司鳳梧的示警,接著又帶了些小得意地講明自己並未親自與花四見面,事無巨細,老老實實。

“花四的事情司鳳池的人會跟,”李崇琰一臂箍緊她的腰肢,恨恨將自己的衣袖搶回來,垂首瞪著懷中那張後知後覺紅翻天的臉,慪得想吐血,“別顧左右而言他!說清楚,司鳳梧是怎麽回事?”

面無遮擋的顧春那一張別扭的紅臉立刻無所遁形。

“什麽、什麽怎麽回事?哪有怎麽回事?就、就想著,人家好意提醒,我、我總該說聲謝的……”

結結巴巴,嘟嘟囔囔,是在心虛什麽,啊?

李崇琰發惱地抽走她懷中抱著的那個小扁盒,舉得高高的。“恕在下不通人情世故,今日才知咱們團山答謝別人的好意,竟是用天!地!陰!陽!交!歡!大!樂!賦!”

字字血淚,還大大方方透著並不打算遮掩的強烈酸味。

顧春又急又窘,略直起身擡手去夠那被他高舉過頭頂的小扁盒,“都說是意外了!拿、拿錯了嘛……再說,那是店家送的,不關我的事。我買的是盒子裏……”

話趕話的說到這裏,她才驚覺盒子裏也不是什麽聖賢書。於是愈發急於將盒子搶回來跑路了。

隨著她這驟然地一住口,李崇琰立刻就領悟到,盒子裏的東西恐怕比那大樂賦更不正經!

見他似有打開盒子一探究竟的趨向,顧春在他懷中掙紮著就要去搶。

這一通混戰中,她全沒察覺自己在他懷中蹭蹭挨挨的動靜,將會引發的後果,比起被他當面打開那本“看過的人都說不正經”的春.宮冊子來說,情況似乎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我是無辜的……都是鑒稿先生說,我得‘多讀,多看,多思,多行’,之後的本子才能寫得好……”

察覺到他的懷抱漸漸僵硬,並逐漸升起不可言喻的古怪熱燙,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促使顧春閉了嘴,並試圖逃跑。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墨黑如玉的眸中閃爍著麗色星光,專註地盯著那張透紅的俏臉,如即將出閘的獵豹正鎖定著即將到嘴的美味。

“我的甜糕被你送人了。”低沈的嗓音沙沙的,早已由黑轉紅的俊顏越靠越近。

顧春忙不疊地側開臉,猶自做著垂死的掙紮:“你、你松手,我、我這就回去給你拿……”聲如蚊蠅,楚楚可憐。

“等不了那麽久。”李崇琰笑著將自己的唇覆上她的。

“我很、很快的,很快的!”顧春試圖將腦袋往後仰,不過這個舉動很快被按在她後腦勺上的那只大手證明是無用的。

李崇琰面上紅得愈發異樣,燙人的唇一路自她的唇角輾轉,熨過她的滾燙的面頰,熨過她灼紅的耳廓,終至輕含住那柔潤小巧的耳珠,這低聲輕笑:“倒也不必多快……”

含混而黏纏的沈嗓自耳畔直直抵入心間,明明是一句細思極恐的渾話,卻被他說得,仿佛最世間最溫柔的情話一般。

此刻的顧春覺得自己正無助地立在混沌的邊緣,除了束手就擒之外,仿佛已經再瞧不出旁的生路了。

藕臂怯怯搭上他的肩,又試探什麽似的,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環上他的脖頸。

無奈的紅唇逸出帶笑的輕嘆,軟軟的,甜甜的,又帶著些綿綿薄薄的羞惱。

這個人啊……她當真不知該拿他怎麽辦才好。

她已理不清,兩人之間究竟是如何纏纏繞繞裹到如今這般地步,千頭萬緒,一團亂麻。

可是……她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小小聲聲的笑著說,至少此刻,舍不得放開呀。

將來的事情,等到了將來自會分明。眼下,她在他懷中,他在她眼裏,就這樣簡單,不是嗎?

她不記得後來那個小扁盒被李崇琰藏到哪裏去了,也不知道窗戶是幾時關上的。

只記得溫熱濡濕的唇齒相纏如鴛鴦交頸,有不安分的手在自己的身軀上猖狂游移。有如藥鼎中被大火蒸騰到沸滾的熱浪從心尖燙向四肢百骸,使人癱軟無力。

濃重到近乎綺麗的喘.息,與宛如低泣的斷續呻.吟交織相融,根本分不出是出自誰的口中。

“‘多讀,多看,多思,多行’?”李崇琰喑啞的嗓音中不經意地透出一股勾人心魂的淺笑,“那位鑒稿先生……確有見地。”

“阿樹……”嬌嬌甜甜的嫩嗓帶著顫抖的哭腔,可憐巴巴像在求人,“你、你把我的……我的手放開……好不好……”

她是個半途而廢的庸醫沒錯,可她畢竟還是師從醫家,豈會不清楚自己的手此刻正被帶向何方。

做人……好難啊。

那醇如陳年花雕般的聲音裏有被狠狠壓著的輕顫,夾著無可名狀的渴望與懇求,哄人似的,“融融乖,你……你把我的甜糕送人了……得賠。”

“沒、沒聽過這樣賠的……”

哀求與示弱是阻擋不了獸.性的。

在那不可描述的過程中,顧春腦中只有兩個想法:

衷心感謝師父打斷了這混蛋的腿。不然……

以及,她可能再也無法坦然正視自己的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為響應國家大政方針,我們要低碳出行,開什麽車?開什麽車!自行車湊活湊活吧!→,→

讀者“流浪的樹人”,灌溉營養液+22017-08-25 23: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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