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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節如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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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節如翠

空蕩蕩的屋內被木具填滿,烏朝庭直起腰,拍拍手,問身旁的游冠生:“你怎麽想的?”

游冠生疑惑:“嗯?”

“你心裏偷偷地歡喜人家,還幫人家這,幫人家那,你怎麽想的?”

游冠生回:“我能有什麽想法?”

烏朝庭上下掃視了他一眼,“切”了聲。

他才不信,他從小就和游冠生一起長大,這人是個什麽樣的人他清楚。

平日裏表面上看著光風霽月,內裏對自己喜歡的,占有欲特別強。

烏朝庭還記得在小時候自己不經意碰了他的物什,誰知道那人跟瘋了一樣,很“冷靜”地,很“大方”地看了他一眼,把那東西扔了。

再也沒有碰過一下。

那人甚至還很有心機地把這件事給他家老頭子說了句。

他左腳跨進大門,就因為右腳沒有同時跨過去被他家老爺子打了一頓。

老頭子邊打還邊說:“我讓你動游冠生的東西。”

當時他上躥下跳,開心極了。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不信你看到這麽多給韶眠月將軍獻殷勤的人能無動於衷。”烏朝庭笑著看了一眼吃癟的游冠生。

讓他小時候欺負自己,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他難受了。

游冠生冷冷道:“我聽不清你說的是什麽。”

裝!接著裝!

但是,沒有關系,烏朝庭笑著看了他一眼,他就不信這人真的無動於衷。

“唉,你看——”烏朝庭還好心地拍了拍游冠生的肩膀,游冠生順著他的指尖看過去。

韶眠月站在翠綠的竹子間,雨後哪裏都翠得可愛,她一身淺綠,和直節比也絲毫不遜色。

可是氣人的是,她竟然和那個男人說說笑笑!

還笑!還笑!

游冠生心裏發酸,她對那人那麽好,還對那人那樣笑,她從來沒有這樣對過自己。

游冠生往前走了幾步,烏朝庭一把扯住他:“哎——人家倆一看就是有事兒,你湊上去這不純添亂?”

“他們能有什麽事?”游冠生扭頭。

烏朝庭得意:“那我怎麽知道?”

這裏兩個人還在爭,韶眠月完全不知道。

她有天大的冤屈!

天知道那人過來給她匯報那些東西都裝完了,她看著那人明明一臉疲態,卻還是強撐著對她笑,把那些物什都給她交代一遍。

韶眠月自然也笑。

本來就是她麻煩他,她去感謝他也是應該的。

“游冠生!游冠生!你幹什麽?!”那邊游冠生看見兩人說說笑笑許久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沒有忍住,掙開烏朝庭。

烏朝庭看這人氣勢洶洶,臉色絕對稱不上好,他只是想要逗逗游冠生,讓游冠生心裏不痛快些。

誰讓這人從小到大都壓他一頭。

可是這人怎麽一點猶豫都沒有就往韶眠月那裏走。

這可怎麽成!萬一他占有欲太強讓韶眠月生氣,然後兩個人吵架。

萬一兩個人一吵架,韶眠月因此再也不和游冠生好了。

那他就是大罪人!

游冠生第一個報覆的就會是他。

“好,”韶眠月淺笑,看著站在臺階下的那人:“既然已經都擺好了,那我讓羅斬霜一會兒給你袋銀錢。”

那人激動得臉漲紅:“不不不,姑娘這錢我們不能收。”

“嗯?就算是九五至尊來了,也得遵守這些規矩,況且這些木材都是上好的,你收下。”

“不不不,”那人臉更紅了,他來之前家中人就吩咐不能收這姑娘的錢:“家中人吩咐過,實在不好意思。”

韶眠月只是笑。

這落在游冠生眼裏,就是那人害羞得臉發紅,韶眠月還在那兒笑。

她有多大的魅力,她不知道嗎?!

還不好好收一收,等著那些狂風亂蝶跑過來嗎?

烏朝庭害怕地閉上眼,實在沒有忍住,又悄悄睜開了一道縫,從手指往外看。

游冠生那人氣勢洶洶地往韶眠月那裏走,看上去要和人打一架。

真刺激。烏朝庭在心裏想。

誰知道到了韶眠月那裏,那人立馬換了一副模樣。

看上去純情極了。

裝!

“姑娘正在聊什麽?我恰巧閑著無事也來聽聽。”游冠生就賴在她身邊不走了,直直地釘在那裏。

和身旁的竹子有的一拼。

“什麽也沒有。”韶眠月也不知道該給他說什麽,畢竟她方才說的那些話都沒什麽意思。

“嗯?”游冠生頭微微往那人那邊側了一下,既然從韶眠月那裏問不出什麽,就換個人問。

“回公子,姑娘正在問房內的木具。”他低眉斂目。

好,很好,非常好。

唉,韶眠月看了一眼游冠生,明白了這人心裏的小九九。

“我看天邊似乎又有雨,”韶眠月扭頭:“羅斬霜!”

“在!”

“你去把屋裏的銀錢拿給他。”

羅斬霜說了聲好嘞。

原地就剩下游冠生和韶眠月,烏朝庭早就怕游冠生這人生氣殃及池魚,腳底一抹油,跑了。

早跑早享受。

“怎麽了?”韶眠月冷著臉明知故問。

“你和他先前認識?”

韶眠月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還是他先受不住,把臉撇開。

“不認識,怎麽了?”

游冠生摸了摸鼻子:“啊?我隔著老遠就看見你在和他說話。”

他甚至還心虛地站在臺階下擡頭看了一眼韶眠月,這才接著問:“我還以為你心中歡喜他。”

誰?她歡喜誰?

韶眠月想要扶額,這人怎麽什麽醋都吃?

“我歡喜誰?”韶眠月眉毛一挑:“我還真的歡喜他。”

游冠生本意就是想說出這句話,試探試探她,沒想到她就這麽承認了。

始料未及,游冠生怔在了原地,呆呆地擡頭看她。

但聰明如他,幾乎是不用反應就明白了韶眠月這是故意嗆他。

她甚至是在委婉地告訴自己,以後再不分場合地拈酸吃醋,她不喜歡。

游冠生抿唇,低下了頭。

他知道錯了,但是假如讓他改,抱歉,他實在改不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唉,韶眠月今天看著他都不知道自己嘆了多少口氣,這人怎麽這麽軸?

看著這人的反應,她也知道這人改不了,也不會改。

誰讓她喜歡他,改不了就算了。

“我……”游冠生擡頭看她,想要解釋。

誰知道看見韶眠月頭也不回地往屋子裏面走。

她討厭他麽?

也是,自己這樣,也很難讓別人喜歡起來吧?

畢竟不是任何人都能忍受他的占有欲。

他看著她越走越遠,想要追上去,但是又不敢。

她要是討厭自己,自己追了上去,那豈不是會更討厭自己?

竹林被風吹得左右搖晃,葉子拍打著葉子,游冠生站在原地,低頭看著竹葉落下來。

“還不快跟上?”韶眠月走出去了好遠,回頭看這人還站在原地發楞,她喊他。

游冠生擡頭,唉了聲擡腿跟了上去。

“你怎麽不走?”她扭頭看他。

游冠生笑:“我還以為……”

話沒有說完,他止住了。

算了,這些沒有必要讓她知道。

“以為什麽?”韶眠月看著他小步跑過來,抱臂站在原地等他,忍不住問。

“沒有。”他搖搖頭。

這些小心思,他還是保密吧。

屋裏的羅斬霜探出了個頭:“你們兩個在外面磨磨蹭蹭幹什麽呢?快點!”

“銅鍋裏的肉都快被搶完了,”羅斬霜頭咻地藏到了門後不見了,幾乎是同時,她的聲音從屋子裏面傳出來:“烏朝庭!”

“不要搶我的肉!”

烏朝庭腳勾了個木凳坐著,筷子剛伸進去,羅斬霜就看著他的筷子。

這肉實在好吃,他舍不得放開,在羅斬霜目光的緊盯下,筷箸一松。

那肉順著滾的水漂走了。

羅斬風坐的位置離他們兩個人遠遠的,把碗裏面的東西吃完,筷子下鍋一撈,銅鍋裏最後的那“閃閃發光”的肉,主動地跑到了她的碗裏。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看我幹什麽?吃呀!”羅斬風故意看不見兩個人的表情。

“你賠我肉。”羅斬霜要鬧了。

自從韶眠月要去和親,她天天擔心的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

肉都很多天沒有吃過,今天好不容易有胃口,誰知道面前坐著兩個這麽強勁的對手。

“你喊它它會答應嗎?它要是答應了就是你的。”羅斬風她不承認。

這肉她也喜歡吃。

怎麽就算她羅斬霜的了?

“你賠我肉。”烏朝庭坐在旁邊,幽幽地說。

“不。”羅斬風惜字如金。

她筷子伸進銅鍋裏,又從鍋底撈了一塊兒肉上來,在烏朝庭和羅斬霜的註視下,面不改色地把那塊肉放在了嘴裏。

“你不要搶!”羅斬霜下筷。

“是你不要和我搶才對!”烏朝庭也不甘示弱。

韶眠月坐到旁邊的時候,幾個人已經爭出來了個長短。

羅斬風占了上風,看見韶眠月來了,她矜持地放下筷子,又煮了些肉:“將軍,正等著您呢。”

看著羅斬風諂媚的樣子,烏朝庭吸了口氣,大膽,竟然有人和他比諂媚。

“哼。”他沒有忍住,哼了一聲。

“烏朝庭你哼什麽?”羅斬風眼神殺過去。

“對將軍有什麽不滿,你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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