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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中暫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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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中暫別

就喊他游難受就行了!

南吾看著游冠生眼睛一直往四周看,他無奈搖了搖頭道:“咱們對這裏也不了解,就算你看瞎了眼睛,也看不出來她在哪的。”

南吾冷笑一聲,韶眠月只是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一會,這人就急成了這樣子。

等到他們回去,這人就再也見不到韶眠月,他不得瘋。

游冠生伸出手,輕輕往遠處一點:“她在那兒。”

“嗯?”南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誰在那兒?

游冠生言簡意賅:“你不是說看不出她在哪呢?我給你指的那個方向就是。”

南吾不規矩地翻了個白眼。

這人看上了人家的夫人,還好意思說。

不守規矩!

南吾他小聲地罵罵咧咧,游冠生聽見了,但他不改。

明明是他先喜歡上的她,捷足先登的是白卿。

明明受傷的是他!

這麽想的,他也就這麽說了出來。

南吾聽到這人的一聲碎碎念,起初不敢置信,反覆問了句:“你說什麽?”

游冠生把臉轉過去,不和他說話。

游冠生你還當人嗎?!啊?還當人嗎?!

覬覦別人的夫人,他還有理了?

兩個人躲在這裏說的話沒有別人聽見,游冠生像一塊望妻石,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裏。

“怎麽?你還想去搶親?”南吾故意嗆他。

誰知道游冠生認真思索,只有一瞬,便回:“想過。”

他輕輕地嘆息了一聲:“但是不能違背她的意願。”

哪裏跑出來的戀愛腦,南吾說不出來話,只好自己一個人坐到角落裏。

他不敢說話,怕又刺激到這人。

靜靜地聽著遠處的聲音,南吾拍了拍游冠生的肩膀:“那裏熱鬧了些,應該咱們過去了吧?”

游冠生拍拍衣服上的灰塵:“走。”

這是聯姻,很受重視。

早在韶眠月還沒有來的時候,這裏就把要用的東西準備齊全,綾羅綢緞,應有盡有。

就連九五至尊也來了。

門外的太監高喝一聲:“陛下駕到——”

韶眠月沒有蓋蓋頭,白卿也不著惱,兩個人就像木頭一樣僵硬地站在原地。

聽到太監的聲音,韶眠月挑眉。

那人終於來了。

“你們繼續,繼續。”九五至尊坐到主位上。

白卿幼年喪父喪母,韶眠月也是。

兩個人沒有高堂可拜。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朕就來沾個喜氣。”

韶眠月把袖子裏的文書拿出來,跪地:“陛下——”

那人像是早有預感,伸手接過,面不改色地把文書打開。

兩個人麽,是聯姻,又有什麽感情可言?

更何況……主位上的帝王目光掃過韶眠月,嗤,這個女人的風光他早就聽說過。

沒想到那人竟然會把她送過來,也是夠蠢的。

“朕允了。”

韶眠月許久不見臉上浮現了一抹笑,這樣就好。

禮官捧著手裏的諭旨:“一拜天地——”

韶眠月和白卿二人齊齊朝門外拜去,彎腰的瞬間,韶眠月似乎看見了游冠生那張慘白的臉。

他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說了什麽,但韶眠月腰已經彎了下去。

“二拜高堂——”

主位上的帝王面龐冷硬,看到二人拜了一拜,嘴角才噙起一抹笑,對他們點點頭。

“夫妻對拜——”

禮官的聲音好像要穿透什麽,韶眠月渾渾噩噩,聽不清別的聲音。

她看著面前白卿的臉,他面龐上沒有喜悅,也沒有其他別的東西。

她應該也一樣。

她垂下眼睛,二人腰一起彎了彎。

對拜。

“好!”帝王笑了笑:“從此以後你們二人就是彼此最親密的人了。”

白卿點點頭。

“禮成——”禮官道:“送入洞房——”

韶眠月在眾人的前呼後擁下走進了新房。

帝王見自己來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他把手中的東西放進袖子裏,對底下的眾人點點頭,拍了拍白卿的肩膀。

“起駕——”

他走遠了,院子裏的聲音才又開始響起來。

游冠生站在那裏,白卿去到他面前,兩個人一句話也沒有說。

“我會好好照顧她的。”白卿對游冠生點了點頭,他還有別的事情,就先扭頭走了。

轉身的瞬間,不經意好像聽到了那人冷哼一聲。

他什麽意思?

“白公子——這以後白府要是發達了,可不要忘了兄弟們。”

不斷地有人來寒暄,白卿一個一個應付過去。

也就把游冠生的那聲冷哼給忘到了九霄雲外。

這邊的韶眠月進了洞房倒也沒閑著,她把身上繁瑣的衣裳脫了。

“我累了,你們都下去。”韶眠月看著那些侍女往外退,又補了一句:“外面守著的你們也下去歇息歇息。”

那幾個人相互對視一眼,最後弓了身子:“是。”

韶眠月繞著屋子裏面轉了一圈,這屋子不大,裝飾倒是很別致。

該有的什麽都沒有少,韶眠月又繞了一圈,這裏面沒有人生活過的痕跡,看來白卿和自己想的意思是一樣的。

婚後兩個人相敬如賓。

但她現在不想了,韶眠月走到燭臺那裏,輕輕往下一推。

燭臺上的蠟燭倒在地面上,火星一沾帳幔順著它爬上去。

韶眠月一把扯過床上的被子,火星立馬順著被子,跑上去。

“咳!咳!咳!”韶眠月捂著自己的嘴巴和鼻子,她從窗戶裏跳出去。

回頭看,院子裏眾人的談笑聲沒有停,甚至還有對白卿的調侃聲。

“白大人娶了這麽一個美人,福氣可是不小啊!”

白卿回了什麽她聽不清,還沒有人發現這裏失火,韶眠月毫無留戀地走了。

既然兩國想要邊境互市,她就帶著使臣嫁過來,給足了雙方彼此的臺階與體面。

既然邊境戰亂不休,她就自己在師傅那裏學成一身文武藝,貨與帝王家。這麽多年,她不曾有一句怨言。

她以後只為自己而活。

火漸漸從屋裏蔓延出來,那些侍女被她支走,此時這一方小小的院子裏著了火,沒有任何人發現。

院子裏的絲竹聲早就把這裏“劈裏啪啦”的聲音掩蓋。

她沒有絲毫留戀,穿著早就準備好的衣服。

“路引呢?”

那人接過她遞上去的路引,上下掃了掃,進城難,出城容易,韶眠月很輕松就混了出去。

她曾經跟著師傅站在城門口檢查過千奇百怪的障眼法,自是把那些都給學了過去。

騙騙這些人還不簡單?

“駕!”她扯著韁繩,順著來的路上往回趕。

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原先逃出來的地方已經濃煙滾滾。

“著火了!著火了!”

白府亂成了一團,侍女滿頭大汗跑到前院:“大人——”

她哭了出來:“後院著了火!”

這該怎麽辦?大人成親的第一天洞房就著了火。

“韶夫人,夫人她也被燒沒了!”

游冠生原先只覺得這裏無聊,差點就要走,誰知道這侍女慌慌張張跑了進來,還告訴他韶眠月沒了。

沒了?

白卿還沒從這震驚裏反應過來,就看見游冠生率先沖了出去。

他知道洞房在哪裏麽?

跑那麽快。

游冠生一跑出屋子,就看見洞房方向升起濃煙。

該死!

他頭上一瞬間就冒出細密的汗珠,她不能死。

她還年輕,她還沒有享受自己親手帶來的太平過。

等到他趕到了屋子前,那裏早就被燒得不成樣子。

游冠生一把抓住旁邊滅火的侍衛:“她呢?她在哪兒?”

那人被他嚇得不輕:“她、她被燒成灰了。”

游冠生把他一扔,搶過他手裏的水,從頭往下倒了下去。

就像一條落水狗。

衣服和頭發貼到他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縫隙。

他埋頭就往屋子裏面沖,南吾死死用力拽著他的胳膊。

“你瘋了!”南吾大吼:“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游冠生回頭看了他一眼:“她在裏面。”

南吾看到了他的眼神,那麽哀切,那麽痛心。

他一瞬間有了不忍,但還是護主心切,理智一瞬間占了上風:“韶眠月她那麽聰明!她那麽聰明,肯定能逃出來!”

誰知道游冠生根本聽不進去。

南吾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她肯定沒有什麽事兒!游冠生,游冠生你聽我說……”

等到游冠生回頭,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照著游冠生的脖子一手劈了下去。

不管今天韶眠月是活還是死,他都不能讓游冠生沖進去。

游冠生是他的主子。

保護自己的主子,天經地義。

游冠生身體軟綿綿地往下倒,他扶住,對旁邊的小廝點點頭。

白卿這個時候才趕過來,他看見游冠生昏了過去,疑惑地挑眉。

但是南吾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幾個人擦肩而過。

“大人,我們該怎麽辦?”

面前的房屋倒得差不多,就算韶眠月有再大的能耐,要是沒有逃出來,現在都是一抨灰。

“你們再去前面看看能不能找到韶眠月。”

下人們面面相覷,怎麽這人一點都不急?

那白衣公子都快急得沖進去,恨不得火場裏的是自己,他們的大人怎麽那麽淡定?

說得不好聽,他們這倒不像夫妻,反而那白衣公子似乎對夫人情根深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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