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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海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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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海無邊

“陛下說讓您和那個白卿公子多多接觸,你天天躺在屋子裏,怎麽和陛下交代?”

韶眠月頭枕著雙手,躺在樹的枝幹上,雙腿一擺一擺,聽見大總管的話,往下低頭看了那人一眼,正巧和他對視上:“我和他又有什麽好聊的?”

“但陛下的命令……”

韶眠月吐出了嘴裏嚼的花瓣:“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聽見她的話,大總管環視四周:“聲音小一點!萬一……”

他欲言又止,韶眠月知道這人想說的是萬一有人監視怎麽辦。

“不用擔心,”韶眠月的腿一晃一晃:“我當著他的面說他的次數還少嗎?不少吧。”

看著那人淡然的態度,大總管偷偷摸了一把汗,這人心怎麽這麽大。

“晾著白卿公子真的好嗎?”大總管還是不放心。

“要是不晾著,”韶眠月悠悠嘆了一口氣:“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別貧!”大總管知道自己管不了她,轉身正打算走,小廝匆匆忙忙跑過來。

“將軍!將軍!”

“不要急,慢慢講。”

小廝立定:“門外有個叫白卿的人,他自報家門說是外邦人,要來約將軍去游湖。”

不是吧,她原本以為二人只是逢場作戲,沒想到這人竟是來真的?

韶眠月輕巧地從樹上跳下來:“我出去看看這人到底要弄什麽幺蛾子。”

白卿一人身著白衣站在門外,看見將軍府的大門打開,胸有成竹地對門內的韶眠月笑了笑。

“我們一起去游湖?”

韶眠月不說話,瞇著眼看他。

白卿對她揮了揮手:“雙贏的買賣,做不做?”

“做。”

她回答得幹脆利落。

“那走?”

她和白卿先後坐進了烏篷船,河水的波紋慢慢蕩漾開。

“你說別人知道白公子有這麽一副偽心腸麽?”

白卿淺淺一笑:“那別人又是否知道韶眠月將軍無情無義,冷心冷性呢?”

韶眠月在這沈默的間隙,似乎在空氣裏聽到了劈裏啪啦的聲音。

兩個人誰也不讓著誰,互相嗆對方。

“既然你知道我的目的,那我也不繞彎子了,”白卿手輕輕扣了扣桌面:“兩方都有聯姻的打算,但目前敲定的人是你和我。”

“你也不想自己的命運被人安排吧?”

韶眠月看著白卿,一句話都不說。

白卿卻沒有管她的反應:“不如我們合作怎麽樣?”

“你穿著嫁衣,嫁給我。等到半路我們設計一場逃亡,你假死脫身,追求你那自由。而我傷心欲絕,愛你到發誓終身不再娶。”

“韶眠月,怎麽樣?”

韶眠月沒有說話。

現在天氣漸涼,正是泛舟出游的好日子,韶眠月聽見遠處渺茫的歌聲,她探頭出去看。

正巧看見了游冠生。

有一點心虛,韶眠月不知道是把頭縮回去裝作沒有看到,還是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就在她還在猶豫的時候,白卿也探出了頭。

從游冠生那個位置看過來,正巧兩個人頭挨著頭。

看上去親密極了。

親密得很。

游冠生看著兩個人,卻也不惱,笑著看了一眼韶眠月。

他說:“看來二位好事將近了?”

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的表情。

“沒有!”韶眠月趕緊否認。

與此同時,白卿卻說:“是啊。”

韶眠月回頭看了一眼白卿,這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游冠生冷笑一聲,剜了一眼韶眠月,又假惺惺地看著白卿:“我見這天要下雨了,白公子還邀請佳人來這裏泛舟游湖。”

“是否有些考慮失當了?”

陰險!

無恥!

卑鄙!

下流!!

白卿先前一直以為這人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人竟然這麽狠毒。

特意來挑撥離間。

但他也不是軟柿子:“是嗎?可是這是韶眠月將軍把我邀請出來的,你……不會是在說韶眠月將軍吧?”

“游公子,你怎麽能那樣?”

他不是,他沒有!

他只是想氣一氣白卿,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埋怨韶眠月。

他怎麽能這樣挑撥他和韶眠月的關系。

韶眠月看著游冠生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心裏不忍。

“我……”

白卿張口:“沒想到沒想到,堂堂游大人……”

話還沒有說完,韶眠月一記眼刀飛過來。

好,他閉嘴。

真的是,小情侶天天一個個的打情罵俏。

“你聽我說。”韶眠月著急地站起身,小舟左右搖晃。

“嘩啦啦”的水聲輕響,韶眠月往前一跳,躍到游冠生的小舟上,回頭對著白卿揮揮手。

毫不留情地看都不看一眼白卿。

真絕情啊!白卿撇了撇嘴,今天不行那就明天,明天不行那就後天。他總會去說動她。

游冠生得意地看了一眼白卿,笑著搭住韶眠月的肩膀,二人一起去到了裏面。

白卿氣得不輕,唰地把烏篷船的簾子放下來,再也不看二人。

“你……”游冠生欲言又止。

“說吧。”

韶眠月看穿了那人要說不說的小心思。

“他和你……真的是好事要將近了?”游冠生看了一眼她的表情:“你……歡喜他?”

這都是想的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韶眠月說:“他騙你的。”

“那我就放心了。”

他不問,她也就不多說。

二人之間彌漫著淡淡的尷尬。

“船家——”游冠生喊。

“哎!公子有什麽吩咐?”

“把船搖到湖心的小島上,聽說那裏有好看的湖光山色,咱們也去品一品。”

韶眠月聽著二人的對話,心裏偷偷嘀咕,其實那湖心島上什麽都沒有。

她年幼時跟著師傅進京,偷偷游到了那個島上。

無非就是三兩亭子,少見的幾朵花,而已。

後來她濕淋淋的樣子被師傅發現了,還被揍了一頓。

只能說被揍得不冤。

“船就先停到這兒了,你們回來的時候還來這裏就行,我等著你們。”

“多謝了。”游冠生對那人點點頭。

本以為這裏會很少有人到訪,沒想到二人慢悠悠地轉著的時候還遇到了游冠生的朋友。

“冠生!”遠處亭子裏的人對二人揮揮手,游冠生一看,是自己的同窗江柳。

“我們在這兒!”

韶眠月看了一眼游冠生,游冠生對她解釋道:“那是我曾經的同窗。”

原來如此。

韶眠月不想和那些人尷尬地面面相覷,遙遙地對那一群人點點頭,接著對游冠生說:“你去找他們玩去,我在這裏再逛逛。”

游冠生笑著搖搖頭:“我和你一起,讓他們自己玩兒去。”

韶眠月率先邁開步子,只留給了他一個背影,背著他揮揮手。

游冠生笑著搖搖頭,他本來就是為了她才來這裏的,要是中途去找了別人,讓她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這怎麽可以。

他對著自己的朋友揮了揮手,跟上了韶眠月。

那些人站在亭子裏,看著游冠生和韶眠月。

江柳問身邊的人:“我看不太清,他身邊的那個,是個女嬌娥吧?”

“不錯。”

“開竅了?”江柳手搭在眼上,擋了擋刺眼的光:“我還是第一次見這人對別的人這麽上心。”

“嘖嘖嘖,連一點委屈都不想讓人家受,一點也不舍得冷落人家。”

江柳旁邊的人嘴毒,說話一點也不客氣:“你以為誰都像你身邊天天換人不重樣的?”

“他歡喜那女娘,想像花蝴蝶一樣圍著那女娘轉,都是人之常情罷了。”

江柳撇了撇嘴。

“這人黏黏糊糊的,上心得不得了。”

江柳身邊八卦的搖了搖扇子,神神秘秘地說:“你知道嗎?”

問完,用扇子輕輕點了點游冠生的方向:“他已經和游氏宗族裏大大小小的人商量過了,你猜說的是什麽……”

“什麽?”

“那人啊,他說非韶眠月不可。”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以後的榮華富貴不要啦?畢竟韶眠月表面上看起來風光,實際不還是陛下的心腹大患?”

“娶了她,那陛下不是也會連帶著忌憚他?”

“這怎麽看都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啊。”

那人聽著身邊眾人討論,搖了搖扇子:“榮華富貴?他才不在乎那些。”

“他要是在乎那些,當時就不會在明堂大殿上沖撞那位。”

眾人收了話。

不在乎榮華富貴的游冠生正在一步一步地跟著韶眠月。

“你跟著我幹什麽?”

游冠生但笑不語。

兩個人站在島邊,等著太陽慢慢落下去,亭子裏江柳那些人的聲音漸漸沒有,等著河的岸邊漂著花燈。

漁夫唱著不成調的歌兒越來越遠,風已經漸漸有了涼意。

“回去?”

游冠生點點頭,他聽她的。

船夫看到兩個人咧開了嘴笑:“你們二人逛完啦?”

“是啊。”韶眠月鉆進船裏。

夜晚的湖面格外安靜,一點點的聲音都能被放大無數倍。

韶眠月似乎聽見了有小孩子撲騰水的聲音。

她擡手,船夫停下搖手裏的櫓,低低地問:“怎麽了?”

韶眠月說:“你聽,是不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船夫“啊”了一聲,他搖搖頭。

明明什麽都沒有啊。

韶眠月又扭頭問游冠生:“你聽到了什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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